時近中午,傅真陽終於等到了任務分配。名叫張阿真的坤道終於從正殿之中出來,帶他進了東側最靠裡的廂房。
張阿真給傅真陽的感覺很好,為人親切,人美聲甜。自昨天相互認識之後,便一直稱他“陽哥”,並且執意讓自己不要見外,稱呼她為“阿真”。
但是傅真陽卻是不怎麽敢與她對視,那雙寶石般發亮的眼睛似有光芒在閃爍,端得是明眸皓齒。
加上昨兒個才到之時,便見過張阿真正在庭院之中練劍。那劍舞得一個叫輕輕如風,盈盈如水。
昨天她身著一件純白的道袍,舞劍時隨身飄蕩,身姿妙曼,宛若白蝶翩舞。頭上別了一木簪,肌膚猶如冰雪般晶瑩,面容秀麗而專注。
那是傅真陽第一次在現實中見人舞劍,經久難忘。
這樣一個讓自己叫“阿真”的女子,讓早已認清自我的“陽哥”生不出半點念想,甚至自慚形穢。
傅真陽跟著張阿真進了廂房,當他看堆滿廂房的書架時,著實有點驚訝,書架上擺滿了各種道藏,空中彌散著紙帛及墨水的味道。在最深處甚至整齊碼放著一排排竹卷。
傅真陽心中暗喜,道藏越多,自己也能在這裡待得越久,此後不僅省了食宿費用,還能在這甚合心意的地方多待一段時間。
他並不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甚至有些反感城市的生活。上學時讀歷史,對三百多年以前的修真生活很是向往,此番出差,倒是了了他的心願。
“陽哥,這裡除了那邊的竹卷古書,其余道藏都要進行數字化工作。共計5305卷。”張阿真嘴角含笑,轉頭看著眼前已經把手伸向道藏的傅真陽。
從傅真陽的眼中,她看到了其中有光芒閃爍,那是一種叫做本能興趣的目光,就像老饕遇到了美食,色狼遇到美女。
“果然,師父沒說錯,他肯定會感興趣,傳說守道一脈個頂個都是修真天才,為天守道,得天道眷顧,此言看來不虛。”
一個人做事,首先要有的便是興趣,若是連興趣都沒有,那便是一段極其痛苦的旅程,是萬萬不可能成功的。特別是在如今的時代。若是沒有興趣,那修真這件事情更是不可能有所成就。
意識到該自己接話的傅真陽連忙手伸了回來,暗道可惜。那本《雷法議玄篇》應該是歷史書中提到的那本記載玉霄派雷法的典籍,以後一定要仔細看一看。
“好的,張小姐,我這就開始,會盡快完成工作的。五千多本的話……”他皺起眉頭,剛才見獵心喜,沒有細想,這才盤算了一下項目所需時間,大概一算,便覺得不對勁起來。
這麽多道藏,皆是繁體字,就算每天能數字化兩本,也要2600多天,這可是六七年的時間。公司為什麽只派了他一個人過來?
“哎呀,陽哥,你怎麽還叫我張小姐,都說叫我阿真就行。”張阿真叉著腰,故作生氣的威脅。“你再這樣,中午我做飯可沒你的份了啊,這裡可沒有外賣,到時候你就吃空氣去吧!”
說完還皺了一下鼻頭,她略帶嗔怒的語言打斷了傅真陽的思緒。
傅真陽連忙擺手,訕笑著叫了一句:“阿真。”
看著眼前與自己同齡,正眉開眼笑,轉佯怒為歡喜的張阿真,隻覺得就算讓自己在這裡待個十年,他怕也是心甘情願。
“呐,這就對了。“張阿真把手從腰上放了下來,順勢雙手背在腰後,純白的道袍裁剪得體,顯得軀體凹凸有致,
充滿活力。 “師父今早交待了,讓你不用著急,那麽多道藏,我們打算用15年的時間來做這件事情,我們呢又喜歡清靜,當時特意隻讓你們公司派一個人來,所以你就慢慢做咯。”背著手故作老成的張阿真走到了傅真陽的身前。
“呐,師父說先讓你從簡單的開始。在那邊,你跟我來。”
兩排書架之間的過道有些窄, 傅真陽連忙側身讓張阿真過去,眼神特意轉向一側。
“你不用太有壓力,對於我們修道之人而言,時間不過是道的顯化而已,我們並不是太過在意。”
錯身之時,兩人離得有些近,傅真陽鼻尖嗅到一絲香味,像是某種肥皂的香味。張阿真邊走邊說,語氣顯得隨意泰然。
“當然,你要是覺得這項工作耗時過長,太過無聊的話,你其實隨時可以申請回去的。”
傅真陽此時抬眼一看,走在前方的張阿真頭髮束成了馬尾,隨著步伐擺動,從窗戶中照射過來的陽光散在她的發間,那些沒有縛束服帖的發絲閃著點點金光,時隱時現的後頸白的有些耀眼。
“哦,沒有。我不會覺得無聊的。”
傅真陽擺了擺頭,暗罵自己癩蛤蟆,隨即調整心態,抬腳跟了上去。
此時聽到這話走在前方的張阿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整個人顯得明媚無比,隨即她也暗舒了一口氣。
若是傅真陽不在這裡的話,她便是要用手拍拍胸脯的。
於此同時,正在主殿當中打坐入定的張徐安白眉微動,隨即也露出了笑容。
不久之後,傅真陽便拿到了他需要數字化的第一本道藏。
《靈源大道歌》
以及張阿真特意說不用數字化,僅給他做參考使用的一本《道語辭解》。
自此,傅真陽的人生軌跡便全然不同。
正是:荊棘須教劃盡芽,性中自有妙蓮花。一朝忽現光明象,識得渠時便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