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找了個小水塘稍微清洗了身上的黑泥,之後才往丘山鎮的方向走,回去的路比來時要漫長的多,到鎮上時兩兄弟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兩兄弟來到一家肉鋪前面,看著掛著的精肉,都饞的流口水。
這時行劍把金幣交到翥明手裡,說道:“你來買,買多少和買什麽你做主。”
翥明看著手裡的銀幣有些不知所措,這一向是父親和哥哥做的事,“還是你來買吧,我不知道買什麽。”想把金幣還回去,可沒能如願。
行劍知道會得到這個回答,可這不是他想要的,一把抓住翥明的肩膀,“你是個男人,要學會獨斷和果斷,我和父親都不可能一直幫你,總有一天我會和你分開,那時沒人能幫你選。”
翥明露出一副苦瓜臉,弱弱的回道:“好吧。”
他顯得惱火,“自信一點,堅定一點,給我肯定的答覆。”
“好。”翥明用極其平常的語氣回了一句,現在想想那時哥哥急切的目光,他還是會忍不住呆笑。
他表情有些煩躁,猛的一拍翥明的頭走了進去,店裡一個年輕人正在切割大塊的肉,年輕人手法熟練,刀刃在完好的動物大腿中快速遊走,沒一會便骨肉分離,剩下骨頭上已經基本沒什麽肉了,分類擺放整齊。
“歡迎歡迎,”年輕人看著兩兄弟說到,他看起來才二十來歲,卻能不厭其煩的重複手裡那些枯燥的事,黑眼圈有些重,像是好久沒有睡好了,胡須也已經很久沒有刮過,放下手裡的事,“要買些什麽肉?”
翥明握著五枚剛剛得到的金幣,緊張地用力在手裡揉搓,發出“咯咯咯”的聲音,看著牆上的肉,“啪”的一聲將金幣拍在桌上,“給我一個金幣的肉。”
年輕老板先是一愣,隨後露出尷尬的笑容,“你確定要那麽多?”跛著腳走到櫃台後看著翥明。
翥明點點頭,“對,我就要那麽多。”
哥哥站在邊上,看著弟弟癡笑,也許是達到了他的預期。
年輕老板從桌上劃過金幣,放在稱上稱了稱,隨後收入口袋,轉身開始帶著翥明挑選。
看著各個部位的肉,翥明的腦袋仿佛要裂開,回頭看一眼哥哥,他半靠在牆上“快點,天就要黑了。”
翥明收回目光,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挑選了一條完整的豬腿,看起來二三十斤,還連帶著皮,看著老板,心裡其實很不自信,怕一個金幣不夠買這條豬腿。
老板一把拿起豬腿,說道:“還要什麽?”
聽完翥明有點愣,回頭看大哥,隻發現他在那傻笑,“半扇豬?”
翥明指著桌上還沒處理的豬肉試探性說道,老板看了一眼,心裡以為他會說不夠,可他直從櫃台下拿出一杆超大號的稱過稱,看起來瘦弱的他竟一把就把半扇豬提了起來,慢慢維持稱的平衡,“還差二十斤,你再挑點。”
聽到這句話,翥明滿腦子不可思議,沒想到一個金幣能買這麽多,來回看了一圈也不知道再挑些什麽,想起哥哥剛剛說的,衝著老板說道:“剩下的不要了,也不用找了,幫我把豬腿切一下就好。”
弟弟剛說完,哥哥蹭一下就站直了,但也沒說什麽,直勾勾盯著他。老板也是有些驚喜,忍不住笑道:“好,可以,現在就幫你切。”隨即拿起刀子開始切肉。
弟弟站在那看著老板嫻熟的手法,心裡突然有些觸動,“你還那麽年輕,為什麽不去闖蕩一番事業呢?”
這話從弟弟嘴裡說出來顯得不合適,
這話本應該是功成名就的年長者對不思進取的年輕人說的話,現在卻從一個十五歲的毛小子嘴裡說出來。 老板忙著手裡的事,一臉賠笑,眼裡有些無奈,“我有老婆孩子需要養,在這個世道活著,能這樣已經不錯啦,再者說,這也算是一番事業了。”
“這是你的悲哀。”哥哥毫不避諱的將心裡想的說了出來。
老板笑了笑,這是他對自己的嘲諷,“誰年輕時心裡沒有一團火?只不過有些人熄滅的更早些。”
聞言,兩兄弟也沒再說什麽了。
沒多久,大腿肉已經切割好,打包好遞給弟弟,哥哥則是背上了那半扇豬肉。
“歡迎下次再來。”老板站在店面口說道,直快看不到兄弟倆身影才進去。
順著小路往家走,走上一座小土包,到這裡就離家很近了,站在小土包上看著遠處的小木房子,總算有些安心了,正準備繼續走,哥哥卻一把攔住了翥明。
他皺著眉頭看著家,敏銳的目光讓他看起來像個經驗十足的獵人,慢慢放下肩上的半扇豬,說道:“家裡出事了。”
說完一把奪過翥明手裡的豬肉扔到路旁的草叢裡,那半扇豬肉也藏了起來,動作迅速麻利,翥明還有些沒搞懂情況,也並沒有發現異常。
他看著弟弟得眼睛繼續說道:“別告訴任何人今天發生的事,如果問起來你就說我們去的是大康山。”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弟弟點了點頭,隨即跟著哥哥走回家。離得近了才發現,家外面站著十幾個林家族的士兵,其中一個人看到兩兄弟回來就走了進去。
等我們穿過小溪回到家裡時,父親和另外一個男人站在門外等著我們,他叫林世安,是林家族裡最核心的成員之一,面容冷峻嚴肅,穿著華麗的禮服,手裡拄著一把紋金的拐杖,站在那微微有些歪著身子——早些年的一場家族爭鬥讓他右腿無法正常行走,且比左腿短了一點。
離他們越來越近,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心裡已經有些慌張了。
父親叼著煙槍,表情嚴肅,直直站著不動,“今天你們去哪了?”
“我們今天去爬大康山了。”哥哥一臉坦蕩,他一邊說一邊走到父親面前,像是今天真去大康山爬山了一樣。然而林家士兵卻握著刀柄,開始一步步逼近。
林世安表情淡定地轉頭看著父親,仿佛在提醒什麽,於是父親加重語氣問道:“你們今天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去齊鎮了?”
直到現在翥明才知道那裡就是齊鎮,那個軍官也很有可能是劉家人,想到這,心咯噔一下沉了下來,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哥哥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怎麽可能啊,齊鎮離這裡十幾公裡,還都是山路,來回就要走一天,我去那幹嘛啊?”
父親想要說些什麽,卻被林世安伸手打斷,一瘸一拐走到翥明面前,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為什麽你們身上有血腥味?”
哥哥剛要說話就被打斷,“你來回答我。”他指著翥明說道,翥明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憋了好久都說不出話來,看著哥哥和父親,他們的眼裡都帶著驚慌。
林世安看弟弟半天說不出話,繼續說道:“你們去齊鎮找劉家人幹什麽?”他語氣平靜, 但總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
周圍的林家士兵緩緩拔出刀,發出鐵器摩擦的聲音,翥明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顫顫巍巍說道:“我……我們去齊山……不,我們去大康山爬山了……”
翥明剛說完,他用力把拐杖插到土裡,左手猛的一把掐住翥明的脖子,翥明感覺脖子被掐的生痛,下意識拚命饒他的手,此時感覺雙腳也懸空了。
哥哥看弟弟被抓,快速掏出匕首就衝了過來,可林世安握住拐杖上部一拉,一把細劍被拔了出來,松開手抓住翥明的肩膀,用劍抵住脖子,哥哥見此不再敢動。其他士兵也開始行動,控制住了父親。
“我們是去了齊鎮找劉家人,可我們是為了讓他帶我們去決鬥場。”哥哥見情況急轉直下連忙解釋,父親也跪在地上替弟弟求情,表示願意代表左丘家族效忠林家族。
林世安一臉的不屑,“背叛我一次的人,我不會信任,今晚就是左丘家族的死期。”說時就要殺弟弟,嚇得弟弟哀嚎痛哭起來。
“等等。”這時哥哥大喊了一聲,林世安也停住手看著他,“我去殺了那個軍官,放過我們,我們會忠於你。”
林世安面無表情,思緒電轉間回道:“帶著他的頭回來,如果我看到的是他們的士兵,或是你一夜不歸,那整個左丘家族就得死。”
“好。”哥哥說著轉身往回跑,林世安也松開了弟弟。
這時翥明才感覺到脖子上的痛感,伸手一摸才發現脖子上已經被劃出一道淺淺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