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也太厲害了···”
見識到徐凡神通,東極六國所有戰將帶著激動之色,紛紛大喊起來。
“黑角死了···”紫發妖王,口吐出一股血腥之氣,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眼中一絲陰謀得逞的精芒,一閃而逝。
他的五官變化非常隱秘,可謂人不知,鬼不覺。
但是,徐凡何等道行,他身在此間,這一方天地,盡數在掌中,紫發妖王微妙變化,怎能逃脫他的法眼。
之前,出聲相激魔羊的也正是這個紫發妖物。
轟!
天地猛然一震。
一尊龐大魔影墜落下來,看到魔羊之死,勃然變色。
“純元,你這是何意,未聽見本王喝止嗎?”
來者身長丈二,面如活蟹,須如銅錢,手持青峰寶劍,上有符印,中分四字:地、水、風、火,蘊含大神通。
一步走出,氣壓徐凡,身後虛空裡一道魔相,大如山嶽一般,擎天佇立,魔焰滔天。
此相不為凡俗所見,唯有修為高深者可視。
正是鎮守南天門四大天王之一的魔禮青。
雖然稱天王,但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不能與托塔李天王相比,只因多年守護南天門有功勞,玉帝特賜天王之號,視為心腹。
“麻煩來了···”沈鐵棠捏緊手指,唇間發白,他多年行走東勝神洲,很是清楚,遍布大地的妖魔,天上神靈飼養的佔據了一半。
正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拖家帶口,不勝其煩。
他從不懷疑真君能夠斬掉魔國之主,但俗語雲,打狗還看主人。
懲罰或者報復前要考慮到上層人際關系,不可輕易動手,以免造成不利的後果。
現在打殺了魔國之主,果然引來了背後神靈,而且地位甚高,權柄甚隆。
真君···可怎麽應付?
他兩條眉毛,擰麻花一樣糾在一起,暗暗擔心。
“原來是增長天王。”徐凡並未露出意外之色,淡淡一笑。
“純元,即使你加封真君,也不能妄殺我座下弟子!更何況,本天王已呼聲告誡,怎敢痛下殺手,害我弟子?你若不給一個說法,哼哼···”
魔禮青鼻孔發出森然之聲,氣息徒然一凜。
“本王非但要去玉帝那裡,告你一狀,今日還要拿你是問!”
“哦,是嗎?”徐凡微笑:“不知天王要去玉帝那裡,狀告我什麽?”
“告你擅殺我子!這個血債,夠不夠!”魔禮青一見徐凡這等淡然口吻,怒從中來,丈二之身,轟然一震,可怖威壓彌漫,就要朝著百萬軍士,碾壓下去。
軍士都是肉體凡胎,豈能抵擋住?一旦威壓蕩下,必然粉身碎骨。
徐凡揮了揮手,四季道氣揮灑,若條條流水蔓延千裡,將魔壓擋下。
天空之中,兩種大道,猶若水火相遇,迸發出最為熾烈的交鋒,空氣中發生大爆裂、大湮滅,波及入虛空,讓這一方天地顛覆!
砰···
徐凡跟魔禮青,身軀一搖,各自後退一步。
“他居然能跟增長天王抗衡···”紫發妖王流露一抹驚駭,心中感覺不對勁,因為據可靠情報,純元真君修四季大道,摘金仙極境之道果,按理來說,不可能跟增長天王這等遠古大神相抗衡!
可如今···
他本能的感到,事態朝著不受控制的一方演化去了···
“嗯?”
魔禮青面孔一震,眼瞳內一抹驚詫之色閃過,他暗運神通,朝徐凡一視,赫然看到,對方身後虛空裡,一道千丈之高的巍峨巨相,在那方泰然立著。
這種大道之相,是在摘取一道極境道果之後才有的,寄在虛空,不為人見,代表著道行之高低深淺。
可自主可掩去,也可激發而現。
千丈大道之相,無萬年道行,決計不能生成出來。
“天王,現在可否好好談論一下了?”徐凡語氣誠懇道。
他背後虛空大道之相,是故意激顯出來,專門給魔禮青看的。
沒有實力,任你佔了千百理由,受了萬般委屈,對方也不會理睬一下,更不會跟你坐下來交談一下。
實力,是衡量一切的標準。
數十年前,在淨明宗,他設伏玉菩提,結果引來了金剛不壞佛座下的靈陀,和護法黑蛇。
小金龍在虛空裡,看到黑蛇身後,高達千丈的大道之相,驚恐難安,連呼他逃遁。
而,在美猴王現身之後,黑蛇同樣看到,美猴王身後虛空裡的大道之相。
高,萬丈!
當即唬得慌不擇路逃竄。
正是道行高低所致使。
魔禮青看到徐凡大道之相,面色微變,重新定義了眼前年輕的真君,語氣稍微緩下來,道:“你要說什麽?”
徐凡屈指一彈,一道無形之氣,屏障在二人四周,隔絕去了天地。
“我受大天尊之命,坐鎮東方,剪伐妖魔。你家這位魔子,屢屢侵犯我道統之地。我調查之後,知道他是四天王一脈,是故多番容忍。
他要冰礦,我有三座,送他兩座。誰知他連我最後一座也要霸佔,不僅打傷我弟子,還奪去了我的一件後天靈寶。這——未免過分了!”
說到此處,徐凡重重怒哼一聲。
“這···”魔禮青聞聽,嘴角微微抽搐幾下。
“我受李天王舉薦,方才坐上了火曜府主,從這一點來說,你我乃一源。這——就是我多次相讓的原因啊。”徐凡故作一聲歎氣。
“這個孽障,我叫他下界,本是收攏願力,開澤信眾,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孽障,會做出這等出格之事。”魔禮青語氣緩和下來,但旋即臉色又一寒,“但是···你也不該殺他,難道我的面子,都不給嗎?”
“殺他非我本意,實乃為救天王矣。”徐凡輕輕搖頭一歎。
“純元,你莫不是跟我開玩笑?殺我弟子,卻言說是為救我?荒謬!簡直滑天下之大稽!”魔禮青怒拂衣袖。
外界,眾人靜靜看著二人交談,聽不到一丁點聲音,只能看到增長天王,一會和氣,一會發怒,不知談著什麽。
紫發妖王定睛,心中各種推測,不管怎麽推演,都得出一條結論,增長天王斷然不能咽下殺子之仇。
即使,純元真君佔著理。
“天王,請看此折。”
徐凡彈指,一道流光,落在魔禮青手掌。
魔禮青接來,皺起眉頭,手中流光褪去,顯現出來的是一封奏折,稍一遲疑,打開瞧看一遍,心中便是一個咯噔。
徐凡收回折子。
此折是他當初上奏玉帝,請求緝查千幻島余孽之折,玉帝批複,不僅同意,還讓雷部協助,這才有了他之後東極六島之行。
“千幻島,天王可能不曾聽聞,但大天尊朱筆紅批,天王應該識得。”
魔禮青面皮一顫,默立不言語。
“我受命緝拿這夥叛賊,東極六島正是他們盤踞所處,被我斬獲,交還雷部鄧天君。”徐凡說道:
“東勝神洲如此之大,你這位弟子,哪裡也不去,偏偏來東極六島——這個叛逆份子藏身之處,且專門跟我作對。哼哼,天王,這是何故?”
徐凡沉下臉來,冰冷質問。
弦外之音,不言自喻。
“我···”魔禮青失色,連忙擺手,“這孽障來此地,實我不知也。”
“嗯··”徐凡點了點頭,“現在天王明白,我為何要斬殺了他吧?實是為了不連累天王,以免天王名譽遭辱,更甚至被傳喚雷部,卻就不好了。”
“明白!”魔禮青深吸一口,一下恍悟,拱手帶著感激之色,道:“真君行事周密,本王欽佩,此孽障死有余辜,差點累及我。”
“天王,你讓弟子下界開拓信眾,這無可厚非,不過怎麽就來到東極六島,攪和在叛逆分子中?是受人蠱惑,還是什麽原因,應該查清。以免有小人,在中間挑撥,行陰險之事。”徐凡話說至此,便就打住,撤去了屏障。
東勝神洲事態複雜,他不可能為了剪伐妖魔,得罪漫天神靈,但也不可能去討好每一位神靈。
這就需要他在錯綜複雜的因果之中,刨析根源,去決定拉攏哪一批,打壓哪一批。
四天王是李天王一系,他受李天王舉薦,在世人眼中,自然也是李天王一系。
背後隱藏的那個人,肯定看到這一點,鼓動了魔羊,行離間之計,可謂一石三鳥,險惡至極。
魔禮青焉能聽不出,話外之意,略一思慮,便明白自己遭人算計,把鋼牙一咬,怒哼:“他奶奶的,敢算計到本王頭上,活得不煩了。”
這句話,猶如晴天雷劈,炸響眾人耳畔。
所有人為之一驚。
怎麽也想不明白,先前挾滔天之怒的增長天王,怎麽轉變了顏色?
紫發妖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幾乎不能相信眼前所見, 按照正常發展來說,此刻增長天王應該跟純元真君鬧翻,乃至大戰才對。
他隻覺心臟宛如被一擊重錘,狠狠擊中,狂跳劇震,不能沉定下來。
“嗯?是你?你這條孽龍,怎也在這裡,過來!”
徐凡向魔禮青打了一個眼色,魔禮青微瞥頭顱,一雙犀利眸子,鎖定在紫發妖王身上,伸手一招。
紫發妖王連連後退,嗅到危險的氣機,顯然陰謀敗露,不由驚慌起來,縱身一躍,化成一條黑紫相間的三爪蛟龍,二三十丈之長,遁入天穹。
徐凡負手,看著疾速逃竄的孽龍,唇角劃出一抹深含機鋒的笑。
“走的脫嗎?”
魔禮青神色陰寒,抖手衝天一抓。
紫黑蛟龍疾馳,刹那橫渡三百裡,猛然,天空黑暗下來,它抬起頭,嚇了個半死,一身龍鱗都支楞起來。
一隻魔掌,大如天際,一把撈下來,將紫黑蛟龍捉了個滿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