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凡凝望諸僧,眸子凜然,他一揮手,收走了面具,與金色小龍,反掌一拳。
時間之力奔流,滾滾湮滅,諾大山峰,連同大武佛寺,一切消失,截斷在古今長河中,永不再現這一時間點。
做完這些,徐凡感受到什麽,豁然一震,居然把識海裡面,那枚時間符文祭出,打出一道光,沒入虛空。
這才一揮衣袖,施展太虛之道遁離。
西方,靈山。
諸佛殿堂,佛陀在言述大道,驀然底下,一位菩薩大叫一聲,栽倒在地,口吐鮮血,大呼:
“我的元神道身,被人滅了!”
“什麽!”
四周僧眾聞言大驚失色。
因為說話的可不是一般人,乃是鼎鼎有名的大武僧,地位高崇,為萬世芳流人物。
居然言說道身被人滅了,這可就大奇了!
什麽人,得多大膽子,才敢在西方世界,悍然動刀戈?
又得多**力,才能夠在大武道場,以遠道而來之身,滅掉大武道身?
一時間,諸僧沉默。
今日講道的是藥師佛陀。
見堂下混亂,皺起眉頭,道:“大武,如何一回事?”
大武菩薩咬牙切齒,“有大魔潛入我道場,滅殺了我留在那裡的元神道身!”
他滿目極致的恨意,這具道身,耗費萬年道行,方才凝聚出。
現在失去,不僅僅是損失萬年道行,這樣簡單,更有這幾千年來,所寄托的大道。
此刻,消失了,沒有了,希望破滅,焉能不恨。
“可知是誰?”藥師佛問。
大武菩薩閉目,要勾連前後,去透知道身最後傳來的訊息。
可就在這時候,一縷七彩神焰,突然浮現,蕩漾在威赫三界的靈山,令這座佛陀殿堂,陷入一種定格。
刹那而逝,定格破開,諸僧駭然,分明是感到時間被定住了,敏銳的意識到,發生了大事情。
大武菩薩哇的一聲,噴出逆血,面容猙獰。
道身傳來訊息,被截取走了,以一種詭譎手段,消失不見,根本尋不到。
他震怒萬法,不顧及藥師佛在上,一轉身,施展大挪移手段,來到自己道場,眼前的景象,令他陷入大震撼。
原本靈氣薈萃的大山,消失不見,氣勢恢宏的廟宇,也不複存在。
出現的是一片破裂的虛空,呈現黑暗的宇宙風暴,刮在這裡。
這是什麽力量,才能造成這樣的場景?
隨後他明白了,是大魔所施,為的是抹去一切可能泄露身份的痕跡,一絲蛛絲馬跡不留。
只剩下紋絡的虛無之空···
······
三年後。
西方一座山峰,走出一道身影。
青衣束發,眸蘊機鋒。
赫然是徐凡。
在經歷那場大戰後,他抹去痕跡,遁離數十萬裡,在此間駐留,療養傷勢。
清梵的本源大道,給予了他很重的大道之傷,花了三年方才休養好。
而那位大先生,損失一道身,道行必削減。失去本源大道,更是等於破滅了入大羅之機緣。
這等損失,無法估量,足夠這位大先生忙活的了。
徐凡估計,大先生對自己的調查,暫時會宣停下來,那麽,他便有充裕時間,遊歷中土了,尋找太玄轉世之身。
他化一道極致劍光,射入天際,轉瞬消失不見。
一月之後。
中土大地,出現徐凡身影。
這片古老大地,而今已進入盛唐時代,繁盛如花,國立之強盛,亙古少見。
當今太宗皇帝,更是千年未有的人傑,馬上能提刀行軍,下馬能紙筆治國,開創了一個盛大國度,
被尊為天可汗。連遙遠的西方世界,都在流傳太宗皇帝的神威,與大唐的昌盛,以至於這裡人辛苦修煉,就是為了下一生,能夠托生到中華。
徐凡遊走在繁華長安,朱雀大街上,感受紅塵之氣,滾滾而來,微微眯起眼神。
這中土大地,盛世是真,這紅塵氣之濃烈,也是其他三洲所不能比。
“這滾滾紅塵,你會托世在何方?”
徐凡低喃。
他漫步行走,感受著長安人流,盲目尋找。
幾天之後,不得不離開,因為查遍長安,沒有感受到太玄氣息。
是以決定先去辦理兩事。
出了長安,架起祥雲,直往西去,因為有些隨意,使得祥雲渲染出光澤,遠遠看去,猶如彩雲飛旋,隱顯站立的人影。
這番景象,引得百姓紛紛駐足觀看。
正飛行間,突聞一聲大喝,底下一廟,金光衝雲霄,飛出一位陰神,面容剛烈,攔住去路,將掌中一對混金鐧一指,呵斥道:
“何方來者,不知在大唐境內,不許施法惑民嗎?”
“我自趕路,如何施法惑民?”徐凡微笑問道。
“你趕路自去趕路,將法身顯現,招的過路百姓指點,卻是不行。”陰神喝道。
“原來如此···”徐凡恍悟,笑道:“那麽是在下做錯,這就收了法相。”
陰神面色沒有多少緩和,冷冷一笑,有些不依不饒的開口:“你面生的很,哪裡來的,是人是妖?可有仙號?速速呈遞,免得爺爺大鐧之下,多了一個冤死鬼。”
“我自是人族得道,至於仙號,倒是有一個,喚作東方純元真君。”
徐凡負手淡淡道。
“東方純元真君····”陰神皺起眉頭,恍惚間一下想起,這不是數十年前,在東勝神洲跟西方佛老比法的那位真君嗎?
再要說什麽,只見眼前金光一閃,已然不見了人影。
“中土果然清潔,甚好甚好,勉之勉之。”而一道爽亮大笑,傳在耳畔,久經不絕。
“真君殿下···”
陰神急忙高喝,可哪裡還有人影····
隻得抱拳衝消失方向,遙遙一拜,轉回神廟。
徐凡這一次飛馳,為避免再發生意外,直接遁入虛空,轉瞬來到南瞻部洲烏斯藏國。
這國有一座大山,喚作福陵山,這是一座好山,靈氣匯集,山嶺高聳,林木茂密,卻在山中開辟出一洞,修建了一座雲棧。
來往的生靈,都知道這洞裡,住著一個大妖魔,本事著實高強,沒人敢惹。
徐凡走出虛空,神識一掃,確定雲棧洞所在,一步走出,已至洞前,裡面聲音喧嘩,火光照耀,熱鬧非凡。
卻是一夥妖魔,在洞中作樂,好不快活。
徐凡皺了皺眉,無需入洞,便知洞中是什麽場所,與人間喚青樓,販賣皮肉。
正凝思間,一聲媚笑傳來。
洞裡走出兩人。
其中一個,乃是膀大腰圓的漢子,穿一身金絲綢緞,腰間懸著美玉,一身酒氣,非常濃烈,看樣子喝了不少。
另一個卻是一個花枝招展的女子,模樣倒是美貌,但風俗之氣甚濃,衣衫不整,露出半個酥胸,白花花一片,很是惹眼。
這女子瞧了一眼徐凡,掩口一笑,“呦,新來的客人嗎?好生英俊,是得道後故意施法變得吧?”
“哼,來的這裡,還作什麽腔勢,顯現本相,給大爺看看!”旁邊黑漢粗聲粗氣,指著徐凡,用命令口吻呵斥。
“我來尋一故人。”徐凡懶得理會,看都不看一眼,要側身入洞。
那黑漢感受到來自對方的輕蔑之意,勃然大怒,“站住,豈有此理,你可知道我是誰?我乃瀑龍山山神之外甥劉睜也,小子,可聞過我的大名?”
那女子忍不住提醒,“我說新來的,奴家勸你,快快給劉大爺陪個不是,不然,劉大爺脾氣上來,少不得你一頓打。”
“瀑龍山山神?什麽東西,沒聽說過。”徐凡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牙齒。
“什麽,你敢說我舅舅是····是····東西!”劉睜震怒,推開懷中女子,擼起袖子,剛伸出手。
徐凡眼中一寒。
啪的一聲!
一道無形之手,狠狠扇在劉睜之臉,直打的這個壯漢,轉了三個圈,一身酒意行了個透徹。
“我殺你了!”劉睜捂著紅腫的嘴巴,暴跳如雷,祭出法寶,在手掌中顯出一柄碧玉劍,狠惡惡衝著徐凡,手腕一挑的劈下。
“尚不如螻蟻!如此惡劣,留著你不知要害多少無辜。”徐凡漠然,長袖就那麽隨意一揮。
大道迸發,狂風頓起,一聲慘叫響徹。
待女子驅趕風沙,看清眼前之事時,嚇了一跳。
劉睜,劉大爺,倒在血泊,已經死絕,那柄法劍,崩裂成無數碎塊,灑落一地。
“啊,殺人了!你你你···你別走,待我去喚當家女婿!”
女子尖叫,逃也似的奔入洞中。
這樣的地方,怎麽能沒有看場子的。
前些年,當家女主人,偶遇了一妖,相貌是醜了一點,可是有著一身本領,法力高強,人間難尋,動了心思,招為了女婿。
有這樣強人鎮守,果然雲棧洞安穩許多,積攢了不少財物。
不消片刻,許多妖魔走出,更有一隊妖兵殺出,為首的赫然是一位昂藏大漢,手持九齒釘耙,亮晃晃,閃耀耀,鋒銳逼人,著實是一件神兵。
徐凡笑吟吟的看著來者。
“當家女婿,就是這個人,殺了劉大爺,你可得為劉大爺作主啊,起碼得擒住凶手,不然山神老爺來了,咱們可兜不起!”
女子帶著三分怒意,七分驚懼,顫著聲道。
可是說了半天,卻不見當家女婿動手,反而愣在原地,不由催促:“我說你傻愣著做什···”
話沒說完,昂藏大漢,一巴掌扇了過來。
啪!
耳光響亮。
女子被打懵了。
“給老子閉嘴!莫說瀑龍山山神,就是劉睜外公烏斯藏國國師來了,見到這位,跪下叫爺爺,興許能留一條小命。”
漢子打完罵完,神情變得非常激動,三步作兩步趕上前去。
“徐兄,我的好兄弟,你···你怎麽來了?”
“朱兄,我專來尋你,看看你可好。”徐凡看到,曾經威震一方的天河元帥,一位證了飛蓬神號的大將軍,落到一個煙花之地,心中不免有些感歎。
“俺···俺挺好。快快···咱進裡面說話。”
昂藏大漢,赫然是朱剛鬣。
因為調戲月桂仙子,犯了事情,觸怒玉帝,被打了幾十鞭子,打下天界,失去了往日一身榮耀。
步入洞府,裡面金碧輝煌,十分奢華。
朱剛鬣將徐凡迎入內府,這裡清靜許多,兩人坐下,交談起來。
徐凡心中是知道,朱剛鬣之所以淪落如此,必受玉帝所指派,否則斷不會因為一個調戲女仙,就把一方大將貶下人間。
“朱兄,你的事情,我知道一些,這裡不是久留之地,不如跟我走,去東勝神洲,如何?”
徐凡力勸,希望朱剛鬣能跟他離開,除了阻攔取經,更多的是想保住這個朋友。
取經完畢之後,朱剛鬣拜入佛門,隻得了一個淨壇使者。
什麽是淨壇使者?
那是在諸佛享受祭品後,收拾一桌殘羹冷炙的一種職能。
為何如此?
原因很簡單,身為玉帝眼線,一個間諜,豈會允許進入靈山核心,給予重大職權?想想得不可能。
你不是豬妖嗎?
豬,食殘飯冷食。
那麽我就給你一個淨壇使者坐坐。
擺明是羞辱,是過河拆橋,取經完畢,沒了用處,打發了事。
天庭回不去,佛門受冷遇,這是一種悲催的結局。
徐凡不知玉帝,到底給朱剛鬣許下什麽好處,以至於他能放棄尊貴身份,甘墮畜生道,受此屈辱。
不過···他是不願意看到朋友這樣繼續下去,想著伸一把手,幫助一把。
“徐兄,我老朱走眼了許多人,唯獨對你沒有,你能看我,足見拿我當兄弟,俺老朱感激···”
朱剛鬣動容,旋即又深深一歎。
“可是我···不能跟你走。”
他話中有話,透著難言之隱,但最終沒有說出。
“我在這裡,找了一個相好的,嘿嘿,有吃有喝,還不受天規束縛,逍遙自在,別提多快活了。哈哈哈···”
他長笑,聲音透著三分淒涼。
徐凡歎了一口氣,不好再說什麽,隻道:“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就不強求了。但是,無論你身處何地,只要願意,我那裡永遠為你敞開,來了就當元帥,而且是大元帥!”
“大元帥?”朱剛鬣笑了,這一次是開懷的真正大笑,“豈不是說,你那純元宮兵馬,都歸我統領了?”
“自然。”徐凡頜首,目中帶著期許,真的非常希望朱剛鬣跟他走,拜為元帥。
別人不了解,他是非常清楚,老朱的本事與能力,絕對是超一流的,否則豈能被玉帝相中,受真武喜愛?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老朱能有你這樣的朋友,這輩子值了···”朱剛鬣雙眼微紅,端起酒,大碗咽下,似吞了說不盡的無奈與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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