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封河身材高大,腰板和標槍一樣挺直,整個人直挺挺地從二樓落下,踏碎石板落地生根。
“哪來的野小子,也敢動我兒!”他面色冷峻,雙手背後踏步而出,循著被韓征撞出來的軌跡,進入裡櫃。
“老夫縱橫江湖數十載,還從沒人敢當著我的面欺負到我家人頭上!”
周封河氣血運轉衣袂鼓蕩,他龍行虎步,凡是擋在他面前的家什全被碎裂炸開。
咦?
待他轉過彎,卻發現對面牆上一個被槍尖扎出的杯口大小洞口地方,一大灘鮮紅的血跡還在順著向下流淌,可原本應該被釘在牆上的蒙面小子卻不見了。
這家夥!
周封河瞳孔一縮,感覺有些地方不對,連忙順著地上的血跡疾步走到後院。
此時周慶和郝師爺噔噔連忙從樓上下來追到他的身邊。
已經五十多歲、一直囂張跋扈的周慶,在周封河面前表現的卻像是個小孩。
“老爹,你怎麽來了?也虧得你來來,不然孩兒就見不到老爹了。”
周慶帶著些撒嬌的腔調,讓一旁的郝師爺暗暗打了個冷顫,連忙拱手謝過周封河救命之恩。
周封河剛才還滿臉殺氣,轉頭卻是對著周慶慈愛道:“傻兒,今日行動情形不對,你們現在就收尾罷手。剛才欽天監戮妖塔已然朝著東坊市擊發,這等情形實在太過罕見。老爹我擔心你們在城外不安全,才特意過來。沒想到真的救下我兒。”
周慶和郝師爺雖然之前已經察覺到今晚劫掠有些不妙,但聞聽此言,還是臉色一變。
“什麽!戮妖塔被激發?”周慶眼睛瞪得溜圓。
“上一次被激發,還是縣志記載的六十三年前……”郝師爺有些失神的喃喃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郝師爺混在公門多年,對出現了妖獸可能引發的後果極為清楚,連忙準備告辭。
黑虎幫和極武門都是工具人,死光了最好。
現在趕緊回去避避風頭,想辦法處理收尾才是王道。
周封河霸氣一揮手:“待我解決此人,護送你們一起進城!”
郝師爺看看外面漆黑的夜晚,自己下屬好像也失了蹤,隻好無奈跟在周封河身後。
周封河打前,三人一起走入後院。
只見蒙著面的韓征立在後院中,正捂著右胸口處的傷口,身上衣衫被鮮血打濕半邊。
盡管重傷,韓征依然站得挺直,一雙明亮的眸子毫無懼意地盯著周封河,氣勢上絲毫不弱。
周封河見到韓征周身氣血不旺,毫無實力可言。而且受了重傷還要強撐、一副硬漢的樣子,不禁嗤之以鼻。
他也是從年少氣盛過來,手刃過百十上千的對手,這種沒實力也要硬出頭的見過不少。
但終究是骨頭硬不過鐵槍,對手再有硬氣也不過是他槍下亡魂。
周封河冷笑道:“小子,送你一句忠告!沒實力就別學人家出頭,下輩子在家好好待著吧。”
“老爹,廢了他,再讓我來好好收拾他!”周慶跟著後面陰**。
哪知場面畫風突變,周封河突然意識到自己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對著韓征大吼道,聲音都有些破音。
“我的斷離槍呢!!!“
周慶和郝師爺被周封河的失態嚇得一臉懵逼,連忙看向韓征。
之前他們勉強看清韓征好似被什麽東西擊中撞進了屋子。
結合韓征的傷勢,現在隱隱猜到周封河可能是將長槍擲出,
遠距離重傷了韓征。 可是現在韓征人在面前,周圍卻見不到斷離槍,難怪周封河有些失態。
這斷離槍乃是周封河成名多年的兵器,而且還是個低階金紋器,價值不低。
周封河一生練槍,大半功力都在這槍上。加上這低階金紋器加持,讓他縱橫半生創下赫赫威名。
這斷離槍簡直就是他另外的命根子。
現在莫名丟了怎麽不急?
“你把我的斷離槍弄到哪去了?”周封河須發張揚怒喝道。
前鋪和後院就這麽大的范圍,一根長槍一丈二,丟在哪裡都很明顯,怎麽會見不到。
韓征一副受了重傷的樣子行動不便,也不大可能短時間做什麽手腳。
他之前雖未一擊殺了韓征,但也貫穿重傷將韓征釘在了牆上。
旁人在此情況下,頂多也就再多活片刻,苟延殘喘而已。
因此他才放心先去救下兒子。
之前見到牆上只有一片血跡,他還以為韓征脫困後,帶著斷離槍一起逃入後院。
他是帶著必勝的自信,心情放松地在追捕一個重傷的獵物。
可誰知現在居然發現自己心愛的武器並沒有在韓征身上!
這要傳出去,他這面子可是要丟大了。
“啊啊啊!找死!”周封河一個跨步,一拳纏繞著隱隱青色便打了過去。
就算沒有斷離槍,韓征也扛不住六星武者的徒手攻擊。
“你若傷我,你的槍回不來,你的兒子也保不住!”
韓征抬手一指周封河身後,連忙厲喝道。
周封河連忙停手,拳風擦著韓征耳旁刮過,竟是火辣辣的疼痛。
這下突然收手,倒不是周封河真的聽了韓征的話,而是察覺到身後暗影處突然有兩個細小的身影竄出,直奔他身後的周慶和郝師爺。
什麽東西?!
周封河又驚又怒,連忙回頭看去。
只見兩隻鴿子大小的金刀螳螂,正爬在周慶和郝師爺的肩頭,一隻刀足扣在二人的咽喉,一隻刀足扣在肩膀。
周慶被鋒利的刀足逼得頭向後仰著,卻不敢亂動,驚恐地喚道:“老爹救我!”
“三階妖蟲碧玉螳!”
周封河幾乎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
韓征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金刀螳螂的名字,微一心動便喝道。
“你若動我一分毫毛,等著給你兒子收屍吧。”
說著,郝師爺身上那隻螳螂,竟一足開始緩緩鋸著他的鎖骨。鮮血亂滋,皮肉翻開,疼得他噗通一聲當即跪下求饒。
“想不到周某這次看走眼了,閣下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周封河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緩緩道:“想必之前戮妖塔被激發,也是閣下所為吧?”
他現在才發現,事情之前便有端倪,只是他沒有仔細深究。
能在他投槍下存活,受重傷還不死,豈能是普通人?
細想下來,斷離槍不見了,想必只有一個可能。
面前這蒙面青年,想必身上有儲物袋之類的東西。
而能擁有儲物袋之人,就他所知,就連欽天監,也得是真元層次的高手,才有資格擁有儲物袋。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氣血修為不高,不但有儲物袋,而且居然還能控制妖蟲,定是出自傳聞中的名門大派,身份尊貴……
可為什麽這樣的人物,會跑來和他做對……
饒是周封河混跡江湖多年,也想不透其中關系。
韓征對周封河的話語不置可否,一臉平靜高深莫測。實則在他手掌掩蓋下,血巢正瘋狂修補他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