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家主辦公室的天花板,節奏地小幅震動,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撞擊樓板。
馮恩端起紅茶杯,小酌一口,對新任的副官說:“愛德華先生,之前在會場上,多謝你的安排。”
愛德華,一個金色頭髮的年輕人,萊頓治下某伯爵的長子,在軍中服役,從騎兵小隊長一路晉升到大隊長。
因履歷光鮮,在老副官故去後,破格提拔為新的副官。
在剛才同帝都使者的會場上,每逢馮恩的發言,都有人附和,便是新副官愛德華刻意引導的。
“效命於家主大人,我輩應有之義。”他躬身行禮。
馮恩放下茶杯,說道:“對了,愛德華先生,帝都使者安置的怎麽樣?”
年輕副官是一個聰明人,聽出家主所指,便笑著說:“帝都使者就在我們樓上,正采納您的建議,用一步一拜,來懺悔之前的無禮。”
“您聽這樓板震動的聲音,就是他撞出來的。”
“他很虔誠,決心跪完城堡群內,所有公開的走廊。如此漫長的懺悔之路,才剛剛起跪。”
“嗯,很好。”馮恩點點頭,“城堡很大,他既然認真跪拜,一兩天時間肯定跪不完,我們得管飯。”
“是的,家主大人。”副官說,“我會讓人,給他準備一周的夥食,還會邀請他到花園裡散散步。”
馮恩再次點頭,“你很會辦事,彰顯了萊頓的待客之道。”
“家主大人過獎。”副官笑著行禮。
“首席顧問皮托爾子爵,現在忙些什麽?”馮恩問。
之前與帝都使者的見面會,皮托爾子爵沒有出席,但他的“上策”貢獻很大。
“我聽人說,皮托爾子爵,一直在圖書館裡研究資料。”副官消息很靈通。
馮恩又問:“伊莎女士呢?”
副官說:“我不知道。”
……
馮恩決定前往伊莎的魔法塔,感謝伊莎女士的出手。
途中發現一個驚奇現象。
魔法塔外圍,淡藍色的花海,竟有一小片花叢,被人薅禿了。
是誰這麽大膽,連伊莎女士的花都敢動?
記得上次有人薅,還是上次……十二年前,小馮恩頑皮,拔了一朵,被伊莎女士打了半天屁股,絲毫不在乎少主身份。
有了少主血淋淋的教訓,再沒人敢動伊莎女士的花了,直到今天。
……
他進入魔法塔就嚷嚷:“伊莎女士,你花被人薅了。”
“我知道。”傳來沙啞的聲音,來自魔法實驗室。
馮恩進來,看到伊莎女士坐在火爐旁邊,架著一口砂鍋,貌似在“燉湯”,一旁散落著摘取了花瓣的禿枝。
她抬頭,望向面前銀發少年瘦削的身影,說道:“你的身體,本不該這般虛弱。”
“還不是你吸的。”馮恩翻白眼。
他隨伊莎女士修行魔法十二年,天賦不差,實力卻一直在初位魔法師,和法師學徒間徘徊。
就因為,他每修行出一點魔力,就被伊莎女士吸走一點魔力,不僅修為提不起來,久而久之,還影響了身體。
要不是伊莎女士很迷人,他早就把她當壞人了。
此刻的馮恩聯想,上一個這樣吸徒弟的,還是某個戒指中的煉藥師。
伊莎女士問:“你知道魔法修行的最佳方式,是什麽嗎?”
“打牢基礎?”馮恩試探道。
或許伊莎女士用心良苦,壓製他修為十二年,就為了一點點夯實基礎,然後再來個突飛猛進?
伊莎女士搖頭:“做任何事情,打牢基礎都隻算前提,而非主要方式。”
“最佳的修行方式,隻存在於古老悠遠的魔法傳承,少為外人所知。”
馮恩問:“是什麽?”
伊莎女士闡述:“有一種方式,叫做【魔力灌頂】。”
“即同系魔法師,以放棄自身修為的代價,主動將全身魔力灌輸給你,讓你迅速提升境界。”
“比如,萊頓現在控制了一位大魔法師,同你都是【光明系】。你如果能獲得他的魔力灌輸,其間雖有大量損耗,也能一夜成就上位法師。”
馮恩看見,伊莎女士在黑紗下的嘴角,似乎笑了笑,但不真切。
“這般方法,會不會有副作用?”馮恩皺眉。
“當然有。”伊莎女士說,“你們兩人的魔力,雖同為光明系,但終究有細微不同,會讓魔力糅雜而斑駁,影響實力和未來修行。”
“所以,我讓你的魔力時刻保持在最低點,免得微末不堪的初位法師魔力,混雜了精純的大法師魔力。”
馮恩低聲問:“老師,你一直這般打算?”
“是的。”伊莎女士說,“時機已經成熟,就算沒有這位帝都使者,我也會外出,為你另捉一隻光明系大魔法師。”
馮恩依然有些不可置信,“就這麽簡單?”
突然的魔力灌頂,就好像天上掉下餡餅,來得太輕松。
“一般來說,並不簡單。”
伊莎女士說:“首先這種方式少有人掌握,其次要有一位與你同系的大魔法師,然後他還願意放棄畢生修為,真心誠意地為你灌頂。”
“對於大多人,連結交一位大魔法師,都是苛刻的條件,更何談找到同系,讓他主動犧牲,為你灌頂?”
“須知,一位天賦高絕之人,成就大魔法師,要經歷重重困難,至少耗費半百人生。多麽來之不易。”
馮恩沉默片刻,“所以,伊莎老師現在究竟是何等實力,有多少歲了?”
空間陡然安靜,只聽聞火爐中木炭燃燒的吱吱聲。
馮恩改口:“老師我想,那位帝都使者,可能不大願意為我犧牲。”
“他會願意的。”
伊莎女士起身,揭開燉煮有一段時間的砂鍋,一陣特殊的氣味飄來,就像穿越前的蚊香。
頃刻間, 馮恩竟然有些頭暈目眩。
她熄滅爐火,帶馮恩離開魔法實驗室,關上門,隔絕藥香,馮恩才緩緩回神。
“我特製的迷魂藥,足以催眠一個大魔法師的靈魂。”
……
師徒二人帶上【毒者面具】,不懼迷魂藥,將帝都使者綁進魔法實驗室。
不久,在城堡磕頭磕得鼻青臉腫的帝都使者,被滿屋的迷魂藥香,弄成了樂呵呵的傻子。
伊莎女士用沙啞的嗓音,對樂呵呵的帝都使者說:“你面前的銀發少年,便是你的主人。”
帝都使者留著口水,鑽到馮恩胯下,捋起垂落在眉間的發梢,漏出萬紫千紅的面頰,含糊:“參見吾皇——”
“起來!你的主人,需要你的幫助。”伊莎女士大喊。
……
帝都使者一隻手伸向馮恩的眉心,大魔法師浩瀚而精純的魔力,源源不斷地流入馮恩的四肢百骸。
這強大力量的灌輸下,馮恩全身的血液都在顫抖,精神有些迷醉。
在模糊的意識中,他隱約聽到,一旁的伊莎女士不斷絮叨些什麽。
她說:“其實,我的修為,也是靠別人的魔力灌頂……”
……
“……我沒有經歷過初位魔法師,中位魔法師,和上位魔法師階段,是一步成為大魔法師的……”
……
“……所以,我根本就不了解,也不會教最基礎階段的修行……”
……
“……你既然求著我當老師,我隻好按我自己的路子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