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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走在一條稍直的長道上,沒有石壁阻隔,終於看見了【黑星】。
或者說,什麽都沒看見。
前方的伊莎女士,面對不是幽深的礦洞,也不是詭秘的未知生物潮,而是一片虛無的黑暗,仿佛不存在任何物質。
空間內依然有哢哢聲,從四周傳來,唯獨黑暗的前方一片安寧,甚至不存在她的腳步聲。
她緩緩向前走出一步,虛無黑暗面朝她後退一步,露出粗糙的石壁,和石壁上依然散發光明的魔法礦燈。
光明從黑暗中蛻出,實體從虛無中具現,聲音從寂靜中傳出,宛若夢的世界。
這便是黑星邊緣的景象。
老黑暗系魔法師小聲說:“絕對黑暗,吸走了一切可見光,其實我們根本看不到黑星。”
大魔法師甘洛夫呢喃:“它吞噬了無盡的獸潮,甚至還包括石頭縫中的血跡,卻唯獨沒有損毀石壁分毫。”
從黑暗中蛻出的魔法礦燈,依舊照耀發光,便是最好的佐證。
老黑暗系魔法師說:“做到這一點,不僅需要恐怖的魔力總量用以維持,更需要同樣恐怖的精神力總量用以控制。”
“我能控制一瞬的【黑星】,卻不能進行如此細微的操控。”
“況且施展黑星,並不只是一時的控制。”他的目光凝重,兩條雪白的眉毛近乎攪在一起,“黑星是一柄雙刃劍,最後的收尾,有更大的挑戰……”
前方傳來沙啞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小聲談論:“我有些累了,今天就到這裡。”
伊莎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一個懶散的文員,坐在辦公室內,推掉本該今日完成的工作,找一個明日複明日的拖遝借口。
但現實並非如此,馮恩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真切的疲倦。
他說:“可以結束了。”
一旁的華萊士命令後方的近衛:“快把機槍陣地補上,堵住缺口。”
大魔法師甘洛夫想到什麽,製止近衛的行動,大喊:“先給伊莎法師讓出一條路,讓她出去。”
眾人不知道緣由,卻聽從甘洛夫的話,迅速在擁擠中,騰出一條路。
眨眼間,伊莎連同虛無黑暗一起,消失不見。
密集的哢哢聲驟然響起,無盡的未知獸潮,裹挾著劇烈的腥臭,再次湧來。
數十位上位以上職業者,進入時光間隙狀態,獸潮凝固。
有人搬來魔晶機槍,開火,子彈緩緩滑出槍管,慢悠悠飄向獸潮,種下一朵朵逐漸生長的血花……
……
伊莎女士出現在礦洞之外,五公裡遠的一處平坦荒野,手中托舉著一道極致的黑芒。
她丟棄黑芒,黑芒不斷變大,顏色逐漸變淺,如同黑色的泡沫膨脹,從最初的手臂大小,化成一座十幾米高,材質特殊的小山。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一塊大石頭邊,大口喘氣,數滴汗珠,從黑紗中落下。
一路維持黑星,控制它不造成誤傷,消耗更加巨大。
“嘖嘖,這算是那些生物的墳墓嗎?”
莫農大魔法師突然出現,指著小山說。稚嫩的音質,成熟的語氣。
“不,這是它們的屍骸,只不過被碾碎了。”伊莎說。
【黑星】能吸收並壓縮物質,但物質不可能憑空消失,終究要找一個適當地方放出來。
放出來的物質,結構發生改變,無法維持壓縮狀態,快速膨脹。
如果處理不慎,
會大爆炸,最先炸死施法者。 這便是黑星的收尾,吸得越多,放得越凶險。
莫農看著小山,摸著小下巴:“應該讓研究室的庸才們,仔細研究研究。”
……
三天時間,伊莎女士駕馭黑星,在礦山不遠的荒野,堆起了五十多米高的山。
礦洞內,再也沒有了令人生厭的哢哢聲。
她望向礦洞盡頭,一人多高的漆黑洞口,沙啞的聲音不含感情:“它們或許畏懼死亡,不敢再衝出來,又或許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馮恩看到,在洞口周圍,散落著一節節白骨,並非未知生物的,而是人類的。
之前,那些畜生剛衝出來的時候,最靠近洞口的近衛們,沒有來得及逃離,不幸遇難。
“將他們安置好。”馮恩對一旁的華萊士說。
一行人跨過洞口。
光系法師為黑暗空間帶來光明;風系法師為汙濁環境帶來新風。
馮恩發現,他們站立在一塊遼闊的平台上。
腳下並不平整,堆積著一層又一層的……應該是那些未知生物的糞便。
糞便大多風乾堅硬,可以踩著行走,只是讓身心不愉悅。
頭頂高高的石壁上,還倒掛著一些那種生物。它們見到一行人,發出尖銳的叫聲,展開薄膜般的翅膀,俯衝向下,噗嗤噗嗤地飛走。
馮恩忽然覺得,它們有些像放大的有翅膀的老鼠,或者蝙蝠?
平台的三個方向,都是較為平整的石壁,雖然布滿塵埃和糞便,卻能看出一絲人工痕跡。
石壁非常高大,眾人站立在它的邊緣,渺小得如同螞蟻。
莫農同樣好奇銘聖山脈的地下,到底隱藏著什麽,便跟過來。
她眼睛中放著光:“或許是人為開鑿出來,又或許是……”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空間過於巨大,清脆的聲音許久還在回蕩傳響,最終變得宏大縹緲。
“石壁上,可能雕刻壁畫。”有法師觀察細致。他仰著頭,似乎發現了什麽。
一群法師施展各自本領,企圖先將這面石壁清理乾淨。
其中土系法師尤其擅長清潔。他們能直接操控塵埃運動,脫離石壁,甚至他們還能操控糞便。
或許,風乾的糞便也算一種土。
清理是需要等待的,馮恩帶上一部分人,繼續往深處探索。
巨大平台的三面是石壁,還有一面一片黑暗,即使用光照,從遠處依然看不清。
踩著凹凸不平,格外硌腳的地面,他們行走了數分鍾,被迫停下來。
前方懸空的,沒有了路,只有更加黑暗的深淵。眾人處在平台的邊緣,就好像站立在萬丈懸崖之上,渺小如蟻。
懸崖下,幽深的峽谷中,傳出一陣又一陣的嘶吼聲,好像是野獸在咆哮。
馮恩低著頭,望向腳下深邃的黑暗,感覺其中隱藏無盡的危險,有些發悸。
“快看,有台階。”
有人指向懸崖的一側,一條寬大的石階,像一個巨大的下降螺旋,鑲嵌在石壁的邊緣處,通往最深處的未知之地。
馮恩心想:它究竟通向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