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魔晶機槍,萊頓近衛暫時壓製住了未知的生物潮。
但總體情形,並不算樂觀。
每抵抗一場生物潮衝擊,機槍陣地就必須後撤二十到三十米,保證安全距離。
長此以往,整條礦洞又有多少個二三十米,用來撤退?
馮恩還擔心,其他礦洞挖出同樣的生物潮。
保守起見,他下令整個礦區,全線停產,所有分支礦洞全部封鎖。
……
馮恩一籌莫展,當晚照例在西山之城散步。
這是一個破敗的城市,並沒有特殊風景,只是相比於軍營風格的萊頓營地,生活氣息更加濃鬱些。
況且,也算獨特的風土人情。
他徘徊在不平展的土路上,穿梭過一棟棟高低錯落的土房子,心態稍稍平和。
不知不覺,又走到了中心廣場。
他看到,一個帶著尖尖法師帽的小蘿莉,正在指揮一位酒紅色少年,建造一座雕塑。
在破碎神像的原址上。
那是一座銅製雕塑,造型精美,細節刻畫豐滿,充滿藝術氣息,輪廓同伊莎女士很像,但又有所不同。
“你們在做什麽?”馮恩上前,輕聲問。
酒紅色少年,是最年輕的鐵匠小皮特。
他看到家主馮恩,忙停下手中的活,摸著頭小聲說:“家主大人,是您的妹妹,莫農小姐讓我這麽做的。”
馮恩看向一旁,帶法師帽的小蘿莉。她是莫農大魔法師。
莫農揮手,讓小皮特暫且回避。
馮恩問她:“伊莎女士並不喜歡神像,為什麽這樣做?”
莫農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抬頭仰望夜空,面向萬千星辰,輕聲說道:“命運紛亂,與其一味的抗拒,不如適當的接受。”
“伊莎根本無法阻止,這裡的居民一而再,再而三地建立神像。”
“她每拆一座,居民們就會在第二天,重新建立一座。這很無聊。”
“居民們不傻,早早就猜到雕塑被破壞,是魔法師故意為之。他們在暗中記恨那位魔法師,但明面上又不敢得罪。”
“伊莎這孩子,被人虛無縹緲地愛戴,又被人莫名其妙地怨恨。她何必如此,淪落到矛盾的境地中呢。”
莫農大法師歎了一口氣,稚嫩的眉宇間寫滿了老氣橫秋。
馮恩看著漂亮的新神像,思索片刻,道:“你是想說,既然無法阻止別人建立神像,索性就不阻止?”
莫農點頭,“不錯,家主你很聰慧。”
“與其被動,讓人粗製濫造一座醜陋的泥像;不如主動,自己精心雕琢一尊美麗的神像。”
“至少,再來閑逛時,能看到賞心悅目的藝術品,而不是卑劣可笑的泥人。”
對於莫農的觀點,馮恩不置可否。
“最終還是要看當事人怎麽想。”他說。
莫農說:“我是她的老師,我會說服她,讓她放寬心態。”
“礦洞下面,突然出現未知生物潮的事情,你怎麽看?”馮恩突然跳轉話題。
莫農輕輕地笑著,白皙透紅的小臉,出現兩個迷人的小酒窩,說:“我年幼的家主大人,你不覺得,這或許是一件好事嗎?”
馮恩銀色的眉毛一挑:“我最親愛的妹妹,此話怎講?”
莫農笑容不變,“我愚蠢的哥哥,在銘聖山礦區,越是出現離奇的事情,越能證明,它與神話有關聯。”
“如果它真的是神話的遺留產物,
您作為最先的開發者,不應該感到高興嗎?” 馮恩下意識地點了頭,莫農思路獨特,貌似很有道理。
可很快,他再次皺起眉頭,“眼下那些未知生物潮,如何應對?”
莫農笑容愈發甜美,充滿治愈氣息,細聲道:“找我們的伊莎媽媽呀。”
馮恩愣了,她怎麽知道“伊莎媽媽”這段可恥的黑歷史?
莫農說:“伊莎自稱當世無敵,或許有能力消滅生物潮。”
馮恩有些猶豫:“萬一,不行呢?”
莫農突然冷笑:“愚蠢的哥哥,一切都是命運的指引。”
“如果你創造出來的得意作品,和你手下的最強戰力,都解決不了眼前的危機。或許命中注定,神話的遺跡不屬於你。”
“那麽,你應該馬上離開冷迪蘭,投靠雪諾家族。那裡才有最適合您的光明前途。”
……
第二天,伊莎女士領著一大群近衛法師,出現在壓製生物潮的機槍陣地上。
他們擠滿了狹長的礦洞,銀袍閃耀。
陣地的負責人華萊士,對這般陣容,抱有很大期望,說:“這麽多法師出動,或許能將它們轟回去。”
魔晶研究室主管,甘洛夫是少數身穿黑袍的人。他咳嗽一聲,說道:“尊敬的華萊士先生,我們其實是觀摩團。”
“我們聽說,當世第一的伊莎大魔法師要出手,特意過來長長見識。”
華萊士詫異片刻,勸道:“來都來了,你們真不打算出手?”
甘洛夫解釋:“這裡空間太過狹小,無法施展更加強大的聯合魔法。”
“如果伊莎大魔法師的魔法攻擊,都不能奏效,我們同樣無能為力。”
甘洛夫撅著白胡子,無奈地聳肩。
陣地的最前方,站著衣著黑袍的伊莎女士,和衣著銀袍的馮恩。
馮恩是見識到鄰居家,白茉大小姐穿銀袍很好看後,才慢慢開始穿銀袍的。他們兩家真的很相似,在很多方面。
馮恩對伊莎女士說:“全力出手,無需擔憂。我還想出了第二套方案。”
昨晚,在莫農的開導下,他思路開闊,真的想到第二套方案。
那就是放火燒,讓火系魔法師放火,讓風系魔法師鼓風,同時機槍火力掩護。
這不是魔法思維,這是物理思維。
……
曲折的礦道內,伊莎女士步履輕盈,平靜地往屍體推方向走去,那邊傳出越發密集而清晰的哢哢聲。
馮恩和其他上位職業者們,跟著她身後,兩者保持一定距離,相互不干擾。
他們都可以進入時光間隙狀態,一旦遭遇危機,能在瞬間做出最正確的反應。
走著走著,他們意識到不對勁。
甘洛夫小聲說:“我們前進了十一米,可從聲音判斷,屍體堆距離我們,至少還有二十米遠。 ”
華萊士說:“這次布置的機槍陣地,同屍體堆的距離,只有二十四米。”
有人問:“怎麽還多出了好幾米?”
他們跟著伊莎女士,又走出數米,拐過一道彎,卻連屍體堆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只聽見礦洞內傳響的哢哢聲,依然有將近二十米的距離。
不久,他們走出了二十幾米,卻見前方一片通途,毫無未知生物的影子。
“不可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有人迷茫。
甘洛夫提出一種匪夷所思的推測:“或許,它們在後退。”
“殘骸怎麽會後退?”有人不信。
一位蒼老的黑暗系上位魔法師,沉默許久,終於發話:“有一種魔法叫做【黑星】。”
“如果將它操控到極致,或許能形成如今的局面。”
聽到【黑星】,大魔法師甘洛夫恍然大悟:“不錯,就是黑星!”
對魔法知識了解不多的華萊士問:“黑星是什麽?”
甘洛夫簡單解釋:“黑星,黑暗系中最高深的魔法。理論上它能吸收一切物質,並進行最極致的壓縮。”
“或許,伊莎大魔法師,將整個屍體堆,連同後面還活著的,甚至包括灑落在地上的血液,全部用黑星吸走了。”
“能持續如此長時間,一絲不漏,說明她擁有難以想象的魔力總量,和精神力總量。”
蒼老的黑暗系魔法師歎氣:“如果是我施展黑星,只能在時光間隙中,維持一瞬。”
“而她,在正常流速的時空裡,已經持續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