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尼斯咀嚼著格蕾絲太太烤的麵包,慢慢走進艾維尼亞餐廳前的廣場。
他掰了一小塊柔軟的部分,撕成碎屑,撒向了鴿群。
一隻棕色的鴿子落在蘭尼斯腳邊,並沒有看手裡的麵包,而是盯著他的眼睛。
“作家先生,您早到了一刻鍾。”
蘭尼斯再三確認身邊沒有旁人,而是腳下的這隻鴿子在跟他說話。
“我在餐廳裡靠窗的位置。”鴿子又發出聲音。
他回頭一看,一個帶著禮帽的魁梧男子正隔著玻璃對自己揮手示意,正是馴獸師蓋文。
走進艾維尼亞餐廳,蘭尼斯一屁股坐在馴獸師對面:“您來的更早,鴿子先生。”
“要不要吃點什麽?這裡的早點做得很好。”馴獸師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烤蕃茄、牛角包和黃油炒蛋等食物。
“看起來不錯,不過我已經吃過了。”蘭尼斯示意侍者,只要了一杯咖啡。
“說說吧,你為什麽要選音樂家和工匠,”蘭尼斯喝了口咖啡,“有些事情對他們而言很危險。”
“你小看他們了,再說,哪一個大魔法師沒有年輕時代?”馴獸師把最後一點香腸咽了下去,開始進攻牛角包。
“況且,還有經驗豐富的作家先生您在。”
“所以我是保鏢?”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像你說的,查魔法案件難免遇到危險,所以我們要教他們兩個一些戰鬥技巧。”
此時,音樂家和工匠也到了,他們坐到旁邊的位子上。
“您二位真早。”音樂家弗蘭西斯說道。
“要來點早餐嗎?”馴獸師問剛落座的弗蘭西斯和魯本。
“我吃過了,謝謝。”魯本回答,他挎著個鼓鼓囊囊的包.
“我也吃過了。”弗蘭西斯打量著這間精致的著名的餐廳,盤算著過幾天哥哥的生日,也許可以來這裡消費一次。
“那就步入正題吧。”馴獸師蓋文用餐布擦了擦嘴。
“麻瓜市長傑姆死於三天前的早晨,因為第一個發現的是巡遊者,所以現場被立馬‘凝固’起來,並沒有走露風聲。”
巡遊者都裝備著低階的時間與空間魔法,可以及時的凝固住一些目標,使其隔離於所在環境,並在需要時“解凍”。
“協會以麻瓜政府高層的名義下令封鎖消息,這件事就落在了魔法界手裡。準確的說,落到了我手裡。”
“由於事發突然,我只能提前召集大家,並決定以此案代替考核。”蓋文解釋道。
“死在哪?我是說,嗯,案發地點。”蘭尼斯斟酌了一下語言。
“就在這件餐廳,就在你坐的位子上。”蓋文不緊不慢的說。
三人一聽立馬跳了起來,魯本還好,弗蘭西斯余悸未消,仍有些驚慌。
“在屍體旁邊吃早飯,您真有興致。”蘭尼斯陰陽怪氣地說。
他現在真想對馴獸師來一發龍息。
四人閃開餐桌的區域,蓋文掏出個玻璃瓶,擰開蓋子,一股藍色的煙霧飛出來,彌漫在餐桌周圍。
不一會兒,傑姆市長的屍體慢慢出現,周圍又變成了案發時的模樣。
當然,麻瓜是看不見的。
魯本和弗蘭西斯第一次見屍體,面部表情不太自然。
“唔......衣著整齊,沒有打鬥痕跡。身體後傾靠在椅背上,表情並不痛苦。”蓋文沉吟著。
屍體並沒有損壞,弗蘭西斯小姐注意到市長傑姆右手的食指與中指內側有突出的繭子,
應該是長期握筆導致,他哥哥裡爾也因書記員的工作特性磨出了一樣的繭子。 “看起來是被人迎面來了一記魔力彈。這裡有微弱的魔力殘留。”蘭尼斯看著屍體胸前衣服上一圈不起眼的凹陷補充道:“應該是瞬間死亡。”
“會不會是坐在對面的人乾的,”魯本想了想,征詢道:“凶手在交談中突然出手,麻瓜是反應不及的。”
“你的思路很正確。”蓋文認可的點了點頭。
魯本得到蓋文的肯定,心情放松了一些。
“據最早發現的巡遊者稱,他在經過前面的廣場檢測到艾維尼亞餐廳有一下短促的魔法波動,趕到時就只有死去的傑姆市長一人。”蓋文接著說。
“事發時很早,附近並沒有人,連服務員也沒注意到仍舊坐著的市長已然死去。”
“凶手逃走的很快。”魯本敏銳的注意到。
“接下來看你們的了。”蓋文示意音樂家弗蘭西斯小姐和工匠魯本,“看看能發現什麽線索。”
“我是靈識者,可以聽到物品或環境獨特的聲音,或是人情緒的聲音。對我來說,那就像一個個音符一樣,最終會組成一道樂章。”音樂家弗蘭西斯解釋道。
弗蘭西斯小姐是市博物館最受歡迎的講解員,她總能講出最精彩動人的故事。
弗蘭西斯閉上眼,不斷嘗試與環境交流,並開始捕捉屍體周圍的細碎聲音。
恍恍惚惚,好像有人交談。
先是好似一陣柔和的旋律,不時的夾雜著一些音節。
城市......競選......前途......比爾森......
突然一聲不和諧的震顫!
接著是幾個短促的節奏,像腳步聲。
弗蘭西斯跟隨著腳步聲快速走了幾步,突然定住。
睜開雙眼,弗蘭西斯準確的將聽到的信息轉達給了其余三人,並指著自己站立的地方:
“腳步聲就消失在這裡,這應該是凶手最後的位置。”
“會不會是空間魔法?”魯本問。
“也許。屍體上沒有其他攻擊類魔法留下的痕跡,短促的魔法波動應該就是單純瞬發的魔力衝擊,只是為了出手快,所以才被發現。之後凶手為了迅速脫身,使用了空間魔法,或者有人用空間魔法接走了他。”蘭尼斯推測道,“如果是其他脫身方式,這麽近的距離一定會被巡遊者感知到。”
魯本想了想,從他鼓鼓囊囊的挎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一支筆。他在紙上迅速的畫了個不完整的魔法陣,幾處陣眼都空著。
“我的導師杜坦先生,近幾年致力於魔法陣的實體化和工具化。”說著魯本把那張繪有半個魔法陣的紙放在先前弗蘭西斯停下的那塊地板上。
“魔法陣不再只有引導、召喚的功能,還能賦予物體功能,使物體成為某種中間物,也就是魔法工具。”魯本驕傲的像三人介紹著老師的成就。
“比如這張紙,”他把筆懸在那半個魔法陣中心的上方,並賦予筆一股魔力,隨後松手。
“記錄!”
那支筆尖落在魔法陣中央,並未摔倒,而是飛速的移動起來。
隨著筆的移動,原先的魔法陣逐漸消退,空白的陣眼處畫出了繁複的秘紋,地板上彌漫的魔力殘留瞬間被吸進紙裡。
魯本拿起紙來,朗聲道:“我就會製作魔法工具,這樣可以實現一些高階魔法才有的功效。”
“這記錄了凶手逃走時所用魔法的一部分,不完整,但有個人特點,法力殘留不多,只有這些信息了。”魯本扶了一下眼鏡,帶著遺憾的語氣。
蘭尼斯訝異地看向馴獸師蓋文:“怪不得你要讓兩個沒經驗的家夥入夥。”
蓋文微微一聳肩,示意說我早說過了。
馴獸師蓋文向魯本要了那張紙,熟練地翻折幾下,折成了一隻小狗:
“不錯,你們通過考核了。”蓋文笑了笑,將折紙小狗放進兜裡。
“也許這隻狗會幫我們認出真凶。”
“蘭尼斯先生,您為什麽起了作家這個稱號?”弗蘭西斯擺出一副好奇的表情。
“馴獸師隊長是靈魂魔法,可以賦予折紙靈魂,工匠先生有獨特的才學與工具,我的魔法與聲音有關,所以叫音樂家。”弗蘭西斯追問道,“我們還沒見過您的手段。”
弗蘭西斯小姐和魯本好奇的等待著蘭尼斯的答案。
......
“因為我真的,想當個作家。”蘭尼斯認真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