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牌一發到手上，斯沃德的心情就再次沉重起來，他心不在焉地看了看那張躺在手裡的白色卡牌。

　　此刻手裡的這張卡牌和艾斯博之前展示過的那張大小同樣，純白的卡背上沒有一絲雜質或者花紋，正面也同樣空空如也，僅僅在卡牌外圍有著一圈長條狀的封邊。

　　斯沃德歎息著把卡牌放在手心輕輕摩挲，那手感像是在觸碰著一張高目數砂紙，而材質則更像是硬度極高的薄石板。

　　“好，拿到手了吧，接下來的內容我隻說一遍。”

　　天寺老師把手背在背後，眼睛半閉著，來回踱起步來。

　　“契約牌的定義在課本上都有，我就不用那麽晦澀的語言給你們解釋了，直接給你們舉個例子，記得動動自己蠢鈍的腦子。”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帶封面的儲物櫃，封面也就是契約牌的牌面，上面的內容就是儲物櫃裡裝著的東西，比如...”

　　他轉過頭，指向身後標注有“助教辦公室”字樣的門牌，撇了撇嘴。

　　“契約牌有三個特性，第一，瞬間凝聚性。”

　　“只需要調整精神力的波動，相當於在腦中想象出契約牌的牌面，附近的靈子就會迅速匯聚成實體契約牌，熟練之後就可以這樣...”

　　天寺老師猛地睜開原先半閉著的眼睛，瞳中閃過瞬間金光，身前也隨之閃爍出數張顏色各異的卡牌，懸浮在那裡微微發光，圍繞著他的身體緩慢轉圈。

　　“第二個特性，波動同步性。說到波動同步性就不得不提到簽訂契約。”

　　“和你簽訂契約的事物被稱作契約物，而簽訂契約就是，讓自己的精神力波動和契約物的波動相協調，將其靈子化，把信息保存進契約牌的過程。”

　　他將剛剛提在手裡的兔子黛比重新托舉在手上，雙眼緊緊地盯著它，那玩偶發出藍色的光芒，隨後逐漸化成顆粒狀的靈子，在空氣中迅速消散了。

　　他瞥了隊列一眼，緩緩地說:“這就是靈子化。”

　　“而在簽訂契約後，契約牌會和保存在其中的契約物保持相同波動，並在牌面上顯示出契約物的形象和特征，也就是波動同步性。”

　　他將手隨意一揮，空中閃現的藍光粒子迅速凝聚成一張卡背以及卡面花紋皆為紫色的卡牌，而卡面上的圖案赫然是之前提在手上的白色兔子玩偶。

　　“而空白契約牌也是一種需要簽訂契約的物品。換句話說，你需要先有屬於自己的儲物櫃，才能用它裝各種各樣的契約物。”

　　“所以你們應該也能猜到自己考試的內容了，就是將空白契約牌靈子化，與它簽訂契約。”

　　他伸出肉肉的左手，打了個不太響的響指，那些懸浮著的卡牌破碎成多種顏色的發光粒子，消失在空中。

　　“第三個特性，意識空間性，也是找到契約牌波動與之建立契約的關鍵。”

　　天寺老師蹲在地上，從兜裡掏出一根粉筆頭，在大廳的地上畫了個巨大的長方形。

　　“契約牌儲存信息的部分，也就是儲物櫃的內部，我們將其稱為意識空間，如果契約物的體積有十立方米，那麽這張契約牌的內部空間也會是十立方米。”

　　“需要注意的是這個內部空間並不真實存在，它只是一個存儲在腦海中的虛擬空間，其中蘊含的也不是契約物的實體，而是沒有體積的數據信息。”

　　他吹了吹手上的粉筆灰，用另一隻手掏了掏耳朵，嘀咕著:“但你就是要把它想象成一個放在你腦子裡的儲物櫃。

”　　天寺老師踩了踩那長方形，並在它的內部畫上了一個稍小一些的正方形。

　　“而腦海中可以存放這個儲物櫃的地方，我們稱之為精神領域，比如我畫的長方形就是精神領域，那麽其中的正方形就代表契約牌的意識空間。”

　　“意識空間，也就是儲物櫃的大小永遠不可能超過你的精神領域范圍，精神領域范圍越大，能放置在裡面的儲物櫃也就越大越多。”

　　斯沃德雖然算不上完全聽懂，但跟前邊抓耳撓腮的同期比起來，算是理解了大部分，他的心裡滿是慶幸，甚至躍躍欲試。

　　他對於穿越後的自己在增強後擁有了成倍增長的精神力這一事，堅信不疑。

　　“鑒於你們是土院的學生，我想你們對自己的水平心裡有數，不要總覺得自己是這裡最特殊的那個，更不要一臉不可置信地過來問我為什麽沒辦法成功，原因我想你們自己最清楚。”

　　他丟掉手裡的粉筆，從自己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一張同樣空白的契約牌，踮起腳將它高舉起來，清了清喉嚨:

　　“步驟我隻說一遍，之後你們自己回去練習，不懂的可以來問我，但我不會回答。”

　　“首先你們需要讓自己身體與契約牌進行直接接觸，在閉眼後把接觸面想象成一個通向異次元的發光白洞，隨後操縱自己的意識穿過其中。”

　　“如果成功，你們就會來到一片漆黑的空間，在這空間裡會有個體積正好一立方米的發光框架。”

　　“那就是契約牌的最小邊界，它代表著，如果想使用契約牌，精神領域起碼要達到這個大小。而除去那個框架，其他能看見的東西就是你此時的精神領域。”

　　他站在地上，收起卡牌，彎腰在那正方形的內部畫了個圓。

　　“比如這個圓，代表你此刻的精神領域，它會根據你精神波動不同，呈現不同的大小。 當它無法繼續變大時，那就是你精神領域當前能達到的最大范圍。”

　　“而與空白契約牌建立契約要做的，就是調整此刻自己精神領域的大小，讓它與空白契約牌的最小邊界嚴絲合縫，不出現一點偏差。”

　　他按著粉筆頭，狠狠地加重了一遍那正方形，隨後在它的外圍隨意的畫了幾個音樂符號。

　　“如果你們成功的做到了這一步，此時在腦海裡就會反覆回響一道空靈的咒語，這串你們無法聽懂的咒語就是契約牌的波動信號。”

　　“你們需要在腦中熟記這段咒文的內容和聲調並將它吟誦出來，準確無誤之後就會進入了協調狀態，契約牌的靈子化也會同時開始。”

　　“就這麽多，解散。”

　　哀怨的聲音在隊列中傳遞，學生們相互結伴，三三兩兩地快步離開了這令人發毛的二樓大廳。

　　先前驚嚇過度的那位像是什麽都沒聽懂一樣，垂頭喪氣，正要離開時，一個粉筆頭嗖的一聲砸在他的後腦杓上。

　　他猛地回過頭，剛要吼叫，就看見天寺老師正看向自己，朝著大廳角落的拖把努了努嘴，心裡咯噔一下。

　　得...還要打掃...

　　...

　　斯沃德覺得，建立契約的過程十分簡單，就是把腦子裡橡皮泥一樣的精神領域捏成一立方米的大小，好像小學生在上手工課，只是把這個過程放進了腦中。

　　他的眉頭緊皺，雙手胡亂比劃著，此時另一個問題正在困擾著他。

　　呃...

　　一立方米...是多大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