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商場的巨大櫥窗裡陳列著諸多等身的人物模型,東川站在透明的櫥窗玻璃前,出神地看著裡面。
“醒醒...滋滋...醒過來...”一道模糊電子音從櫥窗裡傳出,其中斷斷續續地夾雜著“滋滋”的干擾雜音。
“誰...誰在說話?”東川明顯有些緊張的四下張望著,試圖找出聲音的主人。
“...我..就是你啊...醒醒...”
“什麽意思?”
櫥窗裡的燈突然熄滅,玻璃上映照出他因為恐懼朝後退縮的樣子。
“啪啪啪啪...”
一雙手突然從櫥窗裡伸出,節奏急促的拍打著內側的玻璃,一顆黃發金瞳的男人頭顱模型從櫥窗內逐漸貼近玻璃,它的表情扭曲,嘴巴大張著。
逐漸淒厲的電子音從它緊貼在玻璃上的嘴中緩緩泄出:“醒...求你...快醒醒...”
東川轉過身正要逃跑的瞬間,櫥窗內燈光大亮,身後的電子音也消失不見。
一陣異樣的熟悉感從心底傳出,催促著他僵硬地回過頭,卻在隨後看見了倒吸一口涼氣的畫面。
櫥窗裡,與斯沃德·威勒樣貌一模一樣的人物模型正緊貼在櫥窗玻璃上對著自己詭異的笑,它的嘴巴微張,說出了唯一一句流暢通順的話:
“現在...我就是你了。”
...
斯沃德猛地睜眼,對上站起身趴在中鋪床邊看著自己的希德,有些失神。
同樣的噩夢...
他現在終於理解,為什麽自己剛穿越過來時,會覺得窗戶上映照出的臉龐在哪裡見到過了。
...
沃爾姆輕輕地摩挲著床上的黑色毛球,旋即將它裝進了身後的背包。
他將昨天的殘羹剩飯倒進樹根狀的垃圾桶,順著樹皮一提,透明的膜狀物就像垃圾袋一樣,將那些東西完整兜住。
在他把那垃圾袋扔進走廊一側的垃圾管道後,看著依舊躺在床上的兩個人,推了推蜷在被窩裡的巴迪和悵然若失的斯沃德,輕聲喊道:
“起床了,斯沃德,巴迪,銅院的測試已經開始了,再過一個學院就到我們了。”
“啊啊,好的媽媽。”巴迪疲倦地敷衍著沃爾姆,慢悠悠地起身拍打起中鋪的床板,“誒,斯沃德,快起床,再不起床媽媽可要生氣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早就醒了。還有巴迪能不能不要把你的襪子塞在我的床墊下面,很臭誒。”
“可是...這樣穿的時候很方便誒。”
......
活動會堂坐落在密圖學院最中心的位置,從很遠的地方就可以看見這城堡一般的偉岸建築,而此刻在這建築內部的中心廣場上,正在進行的是鐵院的月度測試。
廣場一旁漂浮著四個不同材質的計數板,上面記錄著本次月度考試的成績。
每塊計數板分為三個豎行,分別是“參與人數”,“棄權人數”和“通過人數”,此時計數板上的數字緩緩發光,隨著費爾鐵院測試的進度不斷改變:
“埃爾雄銀院,參與人數:82,棄權人數:0,通過人數:61。”
“奎伊維銅院,參與人數:102,棄權人數:43,通過人數:19。”
“費爾鐵院,參與人數:195,棄權人數:97,通過人數:24。”
“奧克土院,參與人數:51,棄權人數:--,通過人數:--。”
而在建築的指揮台上,
從右到左坐著銀銅鐵土四個學院的院長,他們身著風格迥異的製服,神情也各不相同。 坐在最右側面相刻薄的男人,正是埃爾雄銀院的院長,他穿著銀色風衣,包括馬甲襯衣西褲和皮靴甚至手套,都清一色地呈現晃人的銀色。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女人,那位女性身著一套天藍色巫師長袍,魔法帽低垂著,一臉平靜的她正在閉眼假寐。
而那面相刻薄的男人卻是嘴角上揚,陰陽怪氣地朝她說道:“今年的銅院與前些年相比起來,屬實有些遜色,是不是換掉了院長的原因呢,桀桀。”
他舔了舔嘴角,從銀色風衣下的馬甲口袋中,掏出一根棒棒糖含進嘴裡,聲音也變得模糊不清:
“啊~我早就和戈因姆院長說過,女人不適合接手學生的教育管理,看看,新生老生加在一起,都沒有二十個通過測試的。”
“桀桀,看樣子今年你們院的學業完成率要比費爾院長的鐵院還要低了哦,奎伊維院長。”
他撇了一眼那女人右側身穿精致黑色禮服的費爾院長,那人低著頭,面色嚴肅地摘下金邊眼鏡,掏出胸前的手帕擦了擦鏡片,一言不發。
“接下來就是土院的測試了,說起來奧克院長,學生中這兩天在傳有一個土院的學生來到了我們銀院的食堂,還打傷了一名學生。”
“不知道土院什麽時候培養出實力如此強勁的學生了,還真是期待他今天的表現。”
說到這裡,銀院院長面色一沉,死死地鎖定著坐在最左側穿著軍人製服的年輕男人,對方緊張搓著手心的動作也被他察覺,旋即嘴角一咧,露出輕蔑的笑容,開口道:
“這種擾亂學風的事情還是得好好懲治一番,我回頭會再上報給教導組組長。”
穿著綠色軍裝的男人面露難色,刮得鐵青的下巴微微顫抖,他試圖張口說些什麽,卻還是垂頭喪氣地閉上了嘴。
“不是你的錯,我倒是很看好這個學生,我也會同組長反應,讓他繼續留在土院接受教育,奧克院長專心培養學生便是。”
身形掩蓋在巨大魔法袍中的女性緩緩開了口,她正了正帽子,坐直了身體,充滿韻味的嗓音以及清冷的面容更給她增添了幾分肅穆和高貴。
被喚作奧克院長的軍裝男人歎了口氣,理了理自己定型好的背頭,面朝那位女性溫柔一笑:
“奎伊維院長...感謝您的好意,但這學生具體該怎麽處置,還是遵從組長的判斷吧,不要被有心之人說了閑話。”
埃爾雄院長對兩人的交流則是嗤之以鼻:“切,弱者的互相關照原來也這麽讓人作嘔,留在土院能學到什麽東西。”
“桀桀,看樣子鐵院的測試結束了。”
隨著測試結束的哨聲響起, 計數板上鐵院的通過人數也定格在了25。
“加油啊,奧克院長,不知道您上任的第一年,能不能打破奧克土院自建校以來,學業完成率恆零的詛咒呢,桀桀。”
埃爾雄院長說完這話,看向遠處倉促跑入會場的三道身影,皺了皺眉頭,
“嗤,連時間都不能好好遵守,還真是土院學生的一貫作風。”
話音剛落,兩道充滿威壓的身影從指揮台的左側緩緩走出,每走一步便會出現水晶清脆的碰撞聲。
埃爾雄院長在看到二人的下一秒,迅速正了正衣冠,將棒棒糖扔在地上,語氣稀松平常:
“戈因姆院長,教導組組長,竟然來到月度考試的現場,還真是聞所未聞。”
“沒什麽,組長例行公事來視察視察測試情況,我這個老家夥只是陪他一起而已。”
戈因姆院長身穿金色禮服,面容和善,梳理完美的褐色背頭上是一頂純金的王冠。
穿著軍綠製服的奧克院長抖了抖自己的黑色披風,朝著站定在自己身旁的二人笑著說道:
“院長說笑了,您也不過才四十有余,組長的實際年齡想必才是比您大上不少。”
“你怎麽敢開組長的玩笑,你是不是...”埃爾雄院長剛要起身言語,就對上了組長的目光。
那組長的身形隱匿在寬大的火紅色長袍下,隨意地掃了身旁幾位一眼。
旋即看向剛站入土院隊列那遲到的身影,擺了擺手打斷了埃爾雄院長,沉聲說道:
“怎麽連測試還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