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北側,沃爾姆和多柯西娜所在區域。
在一塊巨大的青石背後,傳出沃爾姆略顯緊張的呻吟聲:“不行,這...這樣不太合適吧,多柯西娜小姐!這種事情我從來都沒有嘗試過!”
“這有什麽?每個人都會有第一次,看見了嗎,這個部位可是會讓萬千少女都為之尖叫,真想好好的攥在手裡感受那充滿野性的衝撞。”也沃爾姆的急促相對,多柯西娜的聲音中滿是魅惑和挑逗。
“啊,不行不行不行,那裡真的不可以,我做不到!多柯西娜小姐!”
多柯西娜看著眼前面紅耳赤,渾身冒著虛汗的沃爾姆,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可是做這種事的時候,會出現這種反應的肌肉壯男,我真的是第一次見誒。”
“因為...”沃爾姆雙眼緊盯著自己的右手,眼中滿是惶恐,
“用手抓蟲子我真的沒有做過啊!這還是一隻這麽大的蝗蟲!再說了,哪有人會把蝗蟲的兩條後腿說的那麽...那麽奇怪啊!”
倚靠在巨石後的沃爾姆表情扭曲,看著手裡接近中指長短的蝗蟲,它正不停地撲扇著翅膀試圖掙脫,於是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更加用力,捏緊了它的兩條後腿。
“好,做的很好,沃爾姆同學,現在閉上眼睛仔細聽好我接下來要說的內容,同時,也不要忘了感受手中的這隻蝗蟲體內蘊含的頑強生命力!”
多柯西娜側坐在巨石上,饒有興味地拍了拍沃爾姆的肩膀。
“就像我之前跟你說的那樣,滅卻師是一類將自己奉獻給自然,從而換取庇護的特殊人類。”
“他們能夠將自己身體轉換成有意識的自然元素或者生命體,並操縱它們來進行戰鬥以及躲避傷害,成為某種意義上的不死之身。”
“而精神力形象為活體的人,也就是你這樣的人,他們在成為滅卻師之後,能夠將自己的身體化為靈子,並將其二次凝聚成可以隨心操縱的生物。這種人被稱作生命體滅卻師。”
多柯西娜話音剛落,身形化為一陣粉金色的煙霧漂浮到空中,數秒後上半身便在煙霧中重新凝聚出實體,她就這樣托著腮在空中對著沃爾姆發號施令。
“現在在腦海中勾勒出手中蝗蟲的樣子,當你完全想象出它的形象後,就將它攏在手心。”
“無論它在手中如何撕咬或者衝撞,你都不要出現多余的反應,將你感受到的生命力同樣灌輸進你腦海中的那個形象裡。”
對於沃爾姆來說,這是一個極其困難的過程,手裡那巨大蝗蟲時不時的發力蹬腿,讓他根本無法凝聚注意力,更不可能在腦海裡刻畫出它的樣子。
...
“我把你從那野狗母親手裡接回來,就是為了讓你在萬丈家吃白食混日子的嗎?”
腦中一道呵斥聲炸響,沃爾姆身體一抖,熟悉的女人身影從腦海中閃過,一瞬間,他的氣血翻湧,內心被堅毅和憤懣填滿。
他伸出滿是老繭的左手,觸碰著手中的蝗蟲,手指也不再顫抖。
從足尖開始,細細感受著它的輪廓,每一次的蹬腿都被他用更大的力氣鉗製,如果他此時睜眼,就能看見那蟲子被壓迫導致脹大的後腹。
腦中枯草黃的蝗蟲形象也在數分鍾後被完美複刻出來,沃爾姆同樣像多柯西娜囑咐的那般將雙手攏住,任由脫離鉗製的蝗蟲在手心爬行,撲扇著翅膀肆意衝撞。
他淺哼了一聲,感受起那生物在手中爬行的力道,
腦中同時想象著它的行動。 同以前害怕蟲子時,足肢在自己身體上劃過的感覺不同,他開始接受甚至萌生了想要進一步認知這猙獰生物的特殊情緒。
沃爾姆從來沒有對這種東西產生過如此濃厚的興趣,這感覺難以言狀,像是充滿興致地在攻略一道繁雜卻不枯燥的關卡,他仿佛感覺到心中有一道聲音在呐喊,那是死氣沉沉的自己對鮮活生命的渴望。
“啪嗒...”
那是液體砸在青石上的聲音,微風吹過,沃爾姆兩頰一涼,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無端的流出淚來。
手裡的蝗蟲也不再胡亂跳動掙扎,淺淺的白光從雙手合攏的空間裡散發出來,整個過程才不到十分鍾。
沃爾姆想要成為生命體滅卻師,需要在腦中具現出和精神領域一致的蠕蟲接近綱目的生物,比如那隻蝗蟲。
而在那之後,他要讓自己與那隻蝗蟲進行波動協調,並且在自己無法干涉的情況下,讓代表精神領域的蠕蟲在意識海中戰勝那隻蝗蟲的印象體。
對於沃爾姆的優異表現,多柯西娜顯得極為震驚,這孩子絕對是目前為止,自己見過最有天賦的滅卻師人選,甚至還沒有進行教學,他就已經做到了生物間的波動協調。
多柯西娜嘴角上揚著,重新凝聚出的身形從空中下落,抱腿坐在沃爾姆對面,語氣振奮:
“現在驅動腦中的蝗蟲形象體,讓它進入你的意識海與你以前見到的那條蠕蟲放置在一起。”
沃爾姆皺了皺眉,他懼怕再看見那隻滿是眼睛的蠕蟲,也懼怕自己的精神會再次渙散,可他更害怕腦海中的那道聲音還有那女人的笑容和她顫抖的嘴唇。
他把心一橫,咬咬牙還是照做了。
熟悉的黑色空間裡,手腕處傳來細膩的肉質觸感,無疑是那條白色蠕蟲。
沃爾姆雙眼緊閉的意識體經過了幾輪深呼吸,終於決心睜眼對上那足有半截手臂大小的可怖玩意兒,他的表情猙獰,鋼牙緊咬,勉強掀開眼皮朝著手腕瞥去。
可就在他視線剛聚焦在那坨白色上的時候,眼前的畫面直接讓沃爾姆呆愣在那裡,他的嘴唇微張,表情充滿著不可置信。
手腕處熟悉的白色蠕蟲渾身的眼睛盡數消失不見,只有一隻黑得發亮的眼睛鑲嵌在那蠕蟲頭部中間,正好奇的眨動著。
那隻大眼睛朝著沃爾姆持續地散發出幼齒可愛的氣息,時不時用尾巴蹭蹭在自己身旁停留的蝗蟲。
這...這是什麽情況?
而就在他震驚時,耳邊再次響起了多柯西娜緊張地叮囑:
“沃爾姆?接下來安靜的等待就可以了,如果那隻蝗蟲變透明,你會產生一種我無法言語的感覺,但如果你的蠕蟲變透明,什麽都不要考慮,馬上從潛意識中出來。”
多柯西娜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沃爾姆正饒有興味的看著那隻萌物蠕蟲同蝗蟲嬉戲打鬧。
他剛要驅動自己的意識體盤腿坐下,腦部卻突然傳來一陣刺痛,眼前閃過的一幕讓他瞳孔驟縮,迅速從潛意識中脫離,蘇醒過來。
“多柯西娜小姐!我...”沃爾姆不知所措地看向多柯西娜,臉上滿是震驚。
多柯西娜滿臉惋惜,起身拍了拍沃爾姆的肩膀,歎了口氣,說道:“唉,失敗了也沒有辦法,只能說上天沒有給你這個機會...你不要想...”
“不是!我的蠕蟲把那隻蝗蟲給吃了!”
即便是多柯西娜,她也沒有聽說過精神領域會吞食印象體這樣荒謬的事情,在確定沃爾姆沒有說胡話之後,她終於從口中擠出一句連自己都有些心虛的建議。
“那...應該是成了吧...我們繼續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