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像館內,剪燭人雕刻著燃燒中的蠟像。而電腦面前的無相也受到一條同樣的信息。又是集合會議,看來惡魔還沒有死心。
鶴君簡單說明了情況。
剪燭人總結出了結論:“地府要殺惡魔,惡魔有著證據,所以和我們交易。對吧?”
白羽蛇:“事態也沒有嚴重到,半夜開會吧。”
剪燭人:“惡魔的意圖不是很明顯了嗎?怎麽說,幫,還是不幫。”
木杳公子:“七人,投票吧。我拒絕。”
鶴君:“黑貓的記憶是很重要的線索,也是對付禦妖師學院的有力武器。我接受。”
剪燭人,無相:“拒絕。”
光怪陸離,白羽蛇:“接受。”
庭風堂雪:“還真是把麻煩推給我了。雖然我不想幫這隻惡魔,但是為了讓黑貓的記憶完整,也有我作為一個醫者的考量。我接受。”
木杳公子:“把惡魔的瓶子給我吧,我會在三天內解開一部分的。”
光怪陸離:“散會散會。終於可以睡覺了。”
木杳公子:“且慢,既然都在這裡,我姑且問一下你們的工作如何了。”
無相:“聲呐沒有受損,缺乏了實驗數據的對比,我只能慢慢調試,要等到明年年底才能有答覆了。”
白羽蛇:“我這裡進度還算快的了,開春前就有結果了。”
木杳公子:“可以。這次事件交個鶴君處理吧。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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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道走出李氏集團的大門,白音已在外面等候。白音也終於明白,自己只是宋帝王控制陸道的工具而已。
陸道走到白音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恨我不是嗎?”
白音沒敢說什麽,只是覺得陸道現在很可怕。
“你想的話,隨時都可以殺了我。”陸道擒住白音的脖子,發泄著戰敗的不滿,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一個求死的人。
“陸道。”白音試著叫了他的名字。眼前的陸道絕不是他所期待的樣子。白音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恨陸道了,不是因為陸道斬滅了母親的魂魄,而是陸道親手奪走了白音的幸福。現在他不禁憐憫起陸道。陸道以前只是奉命,清除不該留在世上的殘魂,白音是知道這一點的。白音向陸道復仇,不過是嫉妒而已。當陸道一臉坦然無所畏懼的樣子面對白音時,白音只有痛苦,他隻想要的看見陸道的痛苦,而不是一臉的滿足。當陸道向惡魔復仇時,白音才理解了陸道一點點,才開始後悔,才發現自己想要的不過是陪伴而已。
聽見白音叫著他的名字,陸道憤怒地把他抵到車上:“陸道已經死了。死在復仇的路上了。我現在是黑繩的少主,余慶。”
“是。”白音不動聲色地說了聲,又被陸道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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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躲在校長的辦公室,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辛苦你了啊。”校長將一疊文件夾好,放進了櫃子。
惡魔現在只能躲著,哪裡也不能去,等著事件自然發展到下一階段:“那是什麽文件?”
“海門的。只是最近才整理完畢,還有很多沒弄清楚的事,不過要深究那些未知的東西,又要牽扯到另一件事了。”校長忙完後,拿了一個棒棒糖招待惡魔。
惡魔接過棒棒糖,迅速地拆開糖紙含在嘴裡:“都多大的人了,還把我當小孩子。”
“你啊,哪都好,就是難伺候。還愛搞事。”校長又想起一件事情,“對了,你們班常明不見了,
你有什麽頭緒嗎?” “常明?沒有。我們班二十九個人,我不會全部像帶孩子一樣看著吧。”
“二十九?不是二十八嗎?”
惡魔想起了自己把安惑也算進去了:“哦,我幾錯了,我把白澤也算進去了。”關鍵時候,還是拿白澤敷衍最好用了。
“你看起來很順利啊。”校長又問起了計劃。
“對啊,你給老師說了嗎?這次派的誰來和我接應?”
“白澤和仲珞瑤。”
“啊?”聽到白澤,惡魔覺得自己血壓突然高了,“仲珞瑤還好,為什麽帶上白澤啊?我不理解。”
“我有我的想法,你先幫我找一下常明同學吧。這些學生可是學校的寶藏啊。聽說他那天去看了陸道就沒回來過了。我也打聽了一下,根據一雨的描述,常明去地府找陸道去了。”
“什麽!璿璣那個家夥,這點事都不能處理好?”
“只有麻煩你在去一趟地府了,常明不清楚計劃,難免搞出狀況外的事。”
惡魔無力地趴在桌子上:“我要是被陸道發現了怎麽辦?”
校長也沒辦法:“看你咯,我得把學校裡的學生守住,這段期間我不能讓其他學生跑出去添亂啊。”校長細品龍井,神色淡然。
“行行行,我知道了。”惡魔一臉不滿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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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走進店內傳話:“宋帝王,余慶公子求見。”
宋帝王早就料到如此了,派一陣黑霧將桌前的盒子送到鬼使手中。那位鬼使也明白意思了,雙手結果盒子轉身離開大殿。余慶看見一個鬼使拿著盒子出來了,兩人都沒有言語,余慶拿過盒子也沒有道謝,徑直離去了。
余慶在自己的房間,吩咐了白音守在門外,自己打開了盒子。
淡藍色的細沙從盒子中溢出,漂浮到半空中。細沙包裹著余慶,他閉上了眼,進入了類似於冥想的狀態。細沙中的淡藍色漸漸與實體相分離,淡藍色的光華如同沉在溪流底的日光,細沙失去了顏色,變成透明的顆粒,又化作更細小的煙塵,回歸到余慶的腦海中。如同尖針刺入大腦的皮層。
余慶強忍著記憶的刺痛貫穿整個大腦,以前的發生過的事,又快速地在眼前重現,余慶才發覺自己已經經歷過許多時光了。奈何橋下的石龜,忘川中斷裂的石碑,同行的執燈鬼使,等雨的老夫人,所有事物都歷歷在目。像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道路上行走了一個世紀,但眼前的事物卻又如此明晰,所有的聲音都死寂。什麽東西向著余慶撲來,盡管眼前空無一物,眼前還是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抵到了牆,順著牆體滑落,最後無力地靠牆坐著。余慶的眼神空洞地睜著,也不眨一下。完全沒有印象的記憶,被唐突地植入,腦袋快要炸裂,但是不知所措。
白音聽到余慶的慘叫,闖進了余慶的房間。余慶捂著腦袋瘋狂的慘叫著,在地上翻滾。或許這是唯一一次最有可能殺掉他的時候了。安眠曲使之生,鎮魂曲讓之死。白音把一段樂譜凝聚成匕首,卻什麽都沒有做。最後余慶站起,又貼著牆坐下,失去了任何反應。
他毀掉了我的幸福,我要殺了他。
他只是奉命斬魂而已,自己的母親早就該進入輪回了。
斬滅的魂魄不能進入輪回!
那只是合理的懲罰!
我早就知道母親她是亡魂了,不是嗎?只是一直不敢承認而已,不接受失去而已。
白音哭了,內心無比痛苦。為了向一個鬼使復仇,自己從人類變為鬼魂,成為鬼使,再成為宋帝王的暗衛。四年的時間,換來了如願以償。但余慶死後,自己就一無所有了,連存在的意義也消失了。
為什麽,我這四年痛苦地活著,你卻那樣幸福?
余慶迷迷糊糊地清醒了,眼前只有模糊的身影,便猜測:“白音是嗎?你怎麽進來了?”
聲音輕柔地像是在噓寒問暖,白音一時分不清他是陸道還算余慶:“我聽到你的叫喊,以為你出事了,進來看看。”
“是嗎?”余慶還不清楚自己的狀況,視野一片模糊,所有的色彩區塊變成了一團馬賽克。或許沒有看見白音手中的匕首,余慶接著詢問自己的情況:“我,我有叫喊嗎?只是感覺頭疼,過了很久的樣子。”
“不,沒過幾分鍾。”白音把匕首藏在了背後,眼神尋找著余慶的破綻。
“你不是想殺了我嗎?現在你就可以動手。”
余慶渾身上下都是破綻,正如他自己所說,現在一刀就能解決掉他。而白音還在尋找著其他致命的地方,隻發現毫無防備的余慶顯露出更多破綻。“這可是你說的。那就不要後悔。”白音終於拿出了匕首。
“我從來都沒有後悔。我現在的記憶中是這樣,我缺失的記憶中也是這樣。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會做出一樣的選擇。你恨我,現在殺了我就是。”
白音蹲下,把匕首抵在余慶的喉嚨。余慶沒有任何反應,雖然看不清,但還是感覺到了喉嚨處的一絲冰涼:“對,殺了我。一切都結束了。”
白音遲遲沒有動手,像一座石像。
“怎麽了?復仇都下不去手嗎?我都替你擔心了。”余慶握住白音的手腕,把匕首向自己的喉嚨推動。但余慶已經沒有力氣了,只是把手搭在了白音的手腕上。
“你現在知道我的痛苦了嗎?”白音一把抓住余慶的頭髮,把他的頭往牆上撞,匕首還架著。白音確實發狠了,余慶腦袋更加暈乎乎的了,疼痛還伴著耳鳴。
“你奪走了我寶貴的東西,卻活地比任何人幸福!”白音情緒終於失控了,連著把余慶往牆上撞了兩次。余慶能聽見白音的聲音,但已經沒有能力思考他的意思了。
白音最後扔下了匕首,雙手捧著余慶的臉,使出全力的頭槌撞向余慶。余慶的思維還在崩潰的邊緣,但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哀嚎。
“那隻貓死了,你就能理解我了吧!”白音衝他吼叫。這句話讓幾乎快要昏迷的余慶清醒了許多。
聽到白音在說常靜,余慶的手突然來了力氣,他抓著白音的衣領,把他按在了地上。視野還是一片模糊,這一推,讓余慶的頭更疼了。
“說到他,你果然生氣了啊。”白音瘋狂地笑了,“他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那隻貓,永遠不會回來了!”
余慶死死掐住了白音的脖子,仿佛眼前的人就是殺害常靜的惡魔。白音對常靜的每一刀揮砍就在眼前一樣,這一段記憶,余慶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余慶的指甲滲出黑色的暗影,侵蝕著白音的身體。而白音還在狂妄地笑著。余慶手上濕潤了,是白音的淚水嗎?白音是亡靈,淚水也只有他自己才能感覺到吧。余慶才感受到著溫熱的液體,是從上方滴落,原來是自己哭了。
看見余慶絕望的表情,白音也停止了笑聲。余慶的力氣也漸漸耗盡,雙手從他脖子上放下,側身躺在白音身旁。余慶才知道了以前的自己,奪走了白音多麽珍貴的東西。
“對不起。”余慶能想到了只有這句話。
“夠了。”白音等了很久,才等到這遲來的道歉,“已經不能改變任何事實了,不是嗎?”
余慶不能原諒自己,他的記憶像是在譴責他,即使不曾後悔,但余慶確實錯了。余慶把左手覆蓋在了左眼上,暗影在掌心匯聚。白音在一旁只能看著他捂著自己的眼睛,看不見那些暗影從眼眶中刺入。
余慶強忍著哭腔:“我不奢求你的原諒,但是我還想請你幫我。我不能原諒那隻惡魔,我必須殺了他。”
余慶破壞了自己的生活,並非出於本意,也不是不能原諒。但是惡魔殺害常靜,沒有任何理由。白音這樣想著,余慶突然遞過來一個拳頭,像是握著什麽東西讓白音接住。
白音沒有想太多,接住了余慶的左眼。他才顫顫巍巍地抬起頭看著余慶。余慶因為疼痛而顫抖著,濃稠的黑色血液從左眼眶不斷流出,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隻留下一個漆黑深邃的空洞。
“你能原諒我嗎?”余慶的語氣像是在祈求。
“嗯!我原諒你。”白音抱住了余慶。
“真是……太好了。”余慶說完這句話,昏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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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再度前往了地府,這次是用校長的權限越界,沒有人知道他這次的造訪。而眼前熟視無睹的景色卻愈發荒涼,陰森。烏黑松軟的土壤像是失眠東西剛剛腐爛,半朽的楸木地磚踩上去發出沉悶的咚咚響,紫紅色調的蕨類植物夾雜叢生,路旁插著遺棄的鏽蝕的長槍短劍。
“真是一副地府專屬的氣派景色。”惡魔這樣打趣,卻一點也笑不起來,道路盡頭的殺氣簡直要把他吞沒,而這股殺氣,來自於惡魔正在找尋的目標,常明。
常明手上浮著一個白色六棱柱燈籠,淡雅的黃色印花,柔和的燈光,和常明那一張人畜無害的臉。
“喂,快會學校吧。”惡魔隔著二十米左右,朝他大喊。
常明拿手輕輕撥動燈籠,燈籠輕盈地旋轉著。 惡魔腳下燃起一點素白的火焰,火焰分成六道小小的火苗,火苗在惡魔腳下迅速畫出火焰的陣法。惡魔向前一撲,身後燃起了白色的火柱。從火焰出現到火柱升起,不過兩秒。
“喂喂喂,太誇張了吧。”惡魔連續躲閃著。
“只是這種程度,完全不是余慶的對手啊。你也別藏著掖著了。”常明雙手為明燈護法,展開等六邊形的結界,“只是這樣,我都能把你殺了。”
看來誤會大了,所以我才不讓其他人知道啊,偏偏又是同班的,更糟的是常明還是地府的妖怪,最糟糕的是這人好像一起還認識余慶。得想辦法,不要讓他攪局。
火光迅速填充著六邊形的空間,惡魔從懷裡扔出一個玩具房子,高高地拋到空中。
好奇屋。
白色的火光燒盡了一切,唯獨留下那個小小的屋子,在地府的景色中,紅頂黃牆綠窗,讓本來又醜又怪的小房子,竟然顯得有一點點好看了。常明走向這個色彩奪目的小房子,猜想惡魔是不是躲進去了。
“抓到了。”惡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常明猛地回頭,卻沒有看見惡魔。
“好奇屋規則之一,不能回頭看哦。”惡魔做在沙發上,就在常明的旁邊。
沒有任何預兆,常明陷入了裡世界中,他安靜地坐在惡魔旁邊,感受著壁爐中溫暖的火焰。這是一個狹窄的房間,沒有窗戶。只有木地板和老舊的皮質沙發,房間的角落全是動物玩偶,壁爐中的火焰是唯一晃動的東西。
“請你聽我好好解釋。”惡魔一本正經地對常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