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當我將我開了自行車行的喜訊,通過電話講給二林聽的時候,這家夥剛被提拔為代理副排長,這牛逼的樣子,簡直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二林在三個軍區的合成比賽中,整個軍事技能,綜合評比下來,成為第五名,千萬別小看這第五名,要知道,有一個軍區可是王牌中的王牌,是主席親自授予的特戰部隊。二林能在和他們的比武中,取得第五的成績,已經破了所在軍區的記錄了。
軍區首長看到這樣的成果,號召全軍向二林的成績看齊,並且將二林升任為一個甲等排的代理排長。
那年還有一件有關於二林的大喜事。
二林經過自己的努力,考上了陸軍學院,主修的是特種作戰。
真的是很不錯的,也確實讓我豔慕不已。我沒有實現的軍裝夢,軍旅夢,軍校夢,全部都讓二林幫我實現了。
電話中間問到大奶長腿妹的情況的時候,二林告訴我,大奶長腿妹已經有了男朋友,是大學裡面教授體育的老師。
聽這話就覺得挺不靠譜的。那丫頭再怎麽的傻逼,也不會在大學找個男老師談啊,人家多大多老,她多大多小。
二林說他已經對那個丫頭徹底死心了,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期待,都是為了考上軍校,然後帶著軍校錄取通知書,去找大奶長腿妹,當面求婚,希望大奶長腿妹接受自己,現在看來,有些癡人說夢了。
二林還告訴我,他之前好幾個探親假都跑到南昌去了,在大奶長腿妹學校附近住了好久,為的是找到人家,希望大奶長腿妹可以回心轉意,結果人家,就只是見了他一面,然後再怎麽都約不出來。
那個大奶長腿妹喜歡上的男老師,比她大三歲,已經很早就求過婚了,只等大奶長腿妹學業結束,倆人就舉行婚禮,現在,倆人實質上已經開始同居了。
二林尾隨了好幾次,終於找到那個男老師。二林並沒有和男老師起任何的衝突,只是告誡那個男老師,如果他做了對不起大奶長腿妹的事情,即使跑到天涯海角,自己不要了軍籍進了監獄,都要找到他並讓付出代價的。
真不知道二林怎麽想的,為了一個拋棄自己,不再喜歡自己的女人,值得這樣去做,去糾結不。
這傻孩子,有些固執了。
後來證明,二林真的是太傻了,有些不值得的傻。
我現在算是個小小有錢的人了,但是我絕對不是暴發戶,暴發戶都是一夜暴富,沒有花費多少心思就有錢了。我這是通過自己的努力,辛辛苦苦起早貪黑的撅著屁股乾,才有了這一點點的小收入。
那個時候,小靈通剛開始流通,在人們的認識裡面,小靈通還屬於奢侈品等級。
我為了車行業務的需要,給我老子和我自己,一人買了一部,這樣談業務的時候,就相當的方便了。
我老子看著這新奇的電子產品,每天把玩的不亦樂乎,還在電信營業廳整個毛線織成的保護套,還是粉色的,將小靈通保護起來。
這老家夥,簡直是可愛的有些變態。
四五天之後,我就發現我老子的小靈通不見了。問他把小靈通搞到那裡去了,我老子卻生氣的告訴我,他自己的東西,他有權利處理,我最好少操這份心。
得,真的是病好了,說話的語氣和姿態都硬氣了不少。
再帶我老子去醫院做康復性訓練的時候,我被黃朵朵叫到隔壁的辦公室,說是有話要對我說。
黃朵朵從身後的櫃子裡面拿出一個盒子,盒子打開,裡面竟然是我我老子帶著粉色保護殼的小靈通。
我愕然的望著黃朵朵,這丫頭臉立馬就紅了。扭扭捏捏的說,我老子那天硬是將一個小靈通給他,不接受還不行,說是感謝她對自己康復訓練的付出。
黃朵朵堅決的不接受,結果我老子丟下小靈通就跑走了。她也不知道我們在哪裡住,之前寫下的地址,去找過兩次,不是沒人,就是沒人。
其實,那段時間,我和我老子將車行的一角收拾了一下,做出來一個隔間,在裡面可以睡覺。將之前我們搭建的修車鋪,改成了廚房,這樣住在車行,吃在修車鋪,家已經很少回去了。
我看到黃朵朵手裡捧著的小靈通,知道我老子的做法,也理解他的心情,就告訴黃朵朵,既然我老子將手機送給她了,她就安心的收下,這玩意兒,我們家好幾個。
黃朵朵不可思議的看著我,知道我在吹牛,要知道,那個時候,小靈通屬於少有的奢侈品,可不是一般人能夠買得起,用的著的,就是買了,也是一家買一個。
我將自己隨身攜帶的小靈通展示給黃朵朵看,告訴她,如果她覺得現在這個不好看,我可以在家裡給她換個好看的。
黃朵朵這下可能是被我嚇到了,要知道,之前做康復訓練的時候,那費用可是一直都欠著,給她的感覺,這真的是一家窮人,現在這個樣子,真的是有些太讓她意外了。
那個小靈通最後還是送給了黃朵朵。她不接受不行了,我老子那天當著黃朵朵的面,明確的告訴我,黃朵朵已經答應做他的乾女兒了,這是給自己乾女兒的見面禮,不能要回去的。
黃朵朵最後無奈,只能接受,千恩萬謝的有些不知所措。
我還以為我老子為我著想,沒有想到,這老家夥是給自己物色乾女兒,完全是壞了我的好事。
他的乾女兒我怎麽去追求,怎麽去下手。
就是下手,也會感覺很膈應人啊!
漸漸的我和黃朵朵熟稔起來。她知道了我們車行的地方,會在固定的時間來車行給我老子送藥,檢查他身體有沒有出現新的狀況,原來的老傷恢復的是否如理論上所寫的那樣。
有的時候,她還以我老子乾女兒的身份,在車行裡面打掃衛生,在修車鋪裡面給我們準備飯菜。
每次來車行,我老子都興奮的像個當天掉進百貨店的孩子。
他不管有多麽的繁忙,基本上都會停下手中的活計,和黃朵朵天南海北的胡侃,古往今來的胡謅,甚至他還指導黃朵朵修理自行車,組裝自行車,嫣然把黃朵朵這個小丫頭片子,當做自己的學徒工。
有一次,這老家夥,站在我身邊,擠眉弄眼的示意我看蹲在地上補車胎的黃朵朵,輕聲的問我,這丫頭怎麽樣。
能怎麽樣,我已經開始注意到黃朵朵了,要他來操這份心。
不過還是不能告訴他,省的他這個大嘴巴子,一不留神就出溜的說出口,讓黃朵朵知道,我對她已經有了心思,黃朵朵萬一生我氣了,再也不來了,那我不傷心死了。
其實吧,仔細看去,黃朵朵長的還是有那麽一點兒像紫霞仙子,對對對,就是大話西遊裡面的那個紫霞仙子。
她身材苗條,個子高挑,梳著幹練的馬尾辮,臉上總是洋溢著善良的微笑,當然,在我的認識中,能一臉笑出善良表情的人,必是善良的人。
黃朵朵就是這樣的人!
距離上一次見到大林不到半年的時間。他再一次出現在我的車行的時候,我正在店裡忙的放屁都抽不出時間和找到合適的地方。
和他打過招呼,他和我老子坐在車行一角的凳子上聊天,聊的聽不出來所講的話語是聊了天還是聊了地。
許久,當我送走一位顧客後,坐在大林的面前,瞅著大林的臉,那慘白的失了血色的狀態,著實是把我嚇了一跳。兩隻眼珠子陷在眼眶裡面,帶著帽子,說話的聲音讓人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中氣不足。
可能是變瘦的原因,腦袋顯的特別的大。
我驚訝的問大林最近的狀況,這家夥說自己是得了一場異常大的感冒,整的整個人瘦了二十多斤。
上個禮拜才停藥,慢慢的身體就會恢復正常了。
大林還告訴我,他馬上就要去天津了,那裡的廠子重新開始生產了,正是需要像他一樣的技術工人。
合著這麽久的時間,這家夥一直待在家裡,竟然都不來找我,也不通知我,讓我去看望生病的他。
大林說這次去,可能要很長時間才能回來。至於到底會是在什麽時候回來,他也不確定。
那天和大林斷斷續續的聊了許久,店裡面的顧客太多,我忙一陣閑一陣的,竟然忽略了對大林的進一步的觀察。
大林從車行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臨出門的時候,這家夥轉身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可是當我真的抱著他的時候,透過還不算很厚的衣服,我明顯的感覺到,這家夥已經瘦的脫了身形,只剩下皮包骨頭了。
我的心裡一驚,有種無法說出的不詳之感。
人世間慢慢的離去會使人變的坦然接受,而那些突然之間的不辭而別般的離去,才是最為傷人的。
一個月後,巨倩出現在我的車行,整個人哭的撕心裂肺。我以為他和班長分手了,跑到我這裡來是讓我收拾班長去。
待巨倩情緒穩定以後,她說給我的事情,就像晴天霹靂一樣,轟擊著我的大腦。
我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更是無法相信這樣的事情。
趕到大林家的時候,大林已經被裝在一個小小的骨灰盒裡面了,盒子上貼著一張正身照,衣服是他最後一次見我的時候的穿著的那件。
大林的臉上滿是疲憊的笑,望著我們的眼睛空洞而無神。
人生也太過無常了。
一個月之前,還和我有說有笑的人兒,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個盒子裡面的塵灰,一個月前的音容笑貌還是靈動而富有生機,轉眼間,驚鴻一瞬,卻只能在一張紙上將他找尋。
我的好兄弟,陪我近十多年的親人一般的兄弟,竟這樣倉促間就離開了我。上次他見我,我還期待著,等忙過這陣子,就去天津找他玩,讓他帶我好好的看看天津,看看他口中極力誇獎的城市,是不是如他所說的那樣美麗繁華。
我如果知道,他上次和我的離別就是永不相見,我說什麽也會和他好好的做下來聊天,永遠的聊下去,堅決的不讓他回家。
我和巨倩從祭堂離開,進到白歡的臥室。白歡一身縞素,懷裡抱著睡著的小津美,坐在床邊,目光無神的望著牆上倆人的結婚照。
我站在一邊,巨倩走過去俯身抱了抱白歡,白歡從迷茫一般的狀態中醒來,看到我們倆人,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了眼睛。
白歡講著大林的狀況,消除我們心中的疑惑。
生下小津美之後,大林由原來的學徒工,經過自學,考取了專業的油漆工職業等級證書,廠子裡面給大林提了待遇,大林掙的錢也就更多了。
在廠子裡面掙錢,主要的是計件為主,大林為了給小津美賺更多的奶粉錢,就拚命的乾活,別人認為危險和對身體有傷害的工件,他都主動的要求去做,這樣對自己的身體也是造成了更大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