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培岩沒有回漿廠,而是直接坐飛機回到黔都的家裡,跟自己太太商量後,給親家那邊通了電話,說是晚上兩家一起聚聚,然後在家裡拿了兩瓶茅台,開車去了親家家裡。
親家溫葛非夫婦早在家裡恭候他們,見了面,親親熱熱的握手寒暄,今天兒媳溫蓓兒聽說公公婆婆要來,買了好些佳肴和瓜果,早早回到家裡等候他們。
溫蓓爾和婆婆關系一直都處得不錯,和公公打過招呼後,拉著婆婆還有媽媽到自己屋裡說私房話,留老爸和公公在客廳裡說他們的事情。
溫葛非看著江培岩笑道:“我說親家公,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給我送來好酒,怕是有啥子事要我幫忙哈,說嘛,看在這兩瓶好酒的份上,我能幫得上忙的,我盡力幫你.......喲,嘿嘿,我說親家,大方哦,九九年的茅台,有些年份了,要管些銀子哦。”
“老溫,有眼力哦,一眼就看出來是好酒。我有啥子事要你幫忙哦,我這回來,一是來看看你和親家母還有蓓兒,商量一下他們小兩口婚禮的事情,看你們還有啥子地方需要我們改進的,你曉得,我那個兒子,一天到晚隻曉得忙工作,啥子事都不管,我們怕累著蓓兒了。這二來嘛,你上次跟我說的事情,我和田嘯一直幫你留到心的,這下子有眉目了,我們找了家錦城最有實力的房地產商,人家對你們手頭那點股份有些興趣,所以我這回來是來幫你忙的,不要搞反了哈。”
“呵呵呵,怎個搞起的哦,過去一直都風平浪靜的,河清海晏的,怎個現在一個個都惦記起我們手頭那點股份了,過去是貧在鬧市無人問,現在一下子就成了搶手的香饃饃了,老江,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放敞亮說,怎個回事嘛?”
江培岩心裡一驚,知道已經有人搶先了,趕忙問道:“哪個惦記哦,啥子意思哦,有人想買你們雲山化的股份啊?”
“嘿,你個老狐狸,狡猾得很呐!先回答我的話,我才跟你說。”
江培岩曉得面前親家公鬼得很,聞言哭笑不得,隻得如實說明了來意。
“我就說嘛,你要沒有大事求我,那舍得放這麽貴重的魚餌,把我都赫到了,老江啊,你也變得圓滑了哈。”
“說啥子哦,上回我還送給你一瓶人頭馬,你忘啦?”
“算了,那個是我女婿到歐洲出差帶回來的,你不過是借花獻佛,嘿,還在我這兒表起功來了,那相當於是我女婿孝敬我的,不算哈。”
江培岩曉得自己說塞邊打網的話繞不過自己這個親家,便單刀直入問:“現在可以跟我說一下是哪個惦記你們的股份了噻。”
“還有哪個嘛,就是你們那兒的那個汪佳宜,帶到一個啥子上海的資產管理公司跑到我辦公室,還打到我們廳長的旗號壓我,哦喲,你們單位那個女的哦,太能纏人了,就跟個常青藤一樣,纏住你就不松手,煩人求得很。”
“你答應她啦?”江培岩急不可耐的問。
“怎個會嘛,我還在納悶,你們雲山化的事情,你這個老革命還有田嘯那小子不出面,怎個喊個刁鑽嘴碎的婆娘跑我這兒糾纏我,我還想給你打電話,不過想了想,你都沒跟我說過,說不定這裡頭有啥子貓膩,那我就再看看,看你們那個雲山化女將還能搞出啥名堂,一會兒許諾我好處,一會兒說在我們廳長面前說我好話,我還在想是不是你和田嘯那個小子給我下套,在試探我,看我出洋相呐。
” “哪個有閑心給你開這些玩笑哦。誒,講真的,你沒有答應那個蠢婆娘嘛?”江培岩急吼吼問道。
“呵呵呵,你以為我是青毛頭兒嗦,你們那個汪佳宜一放嗲,我就松了,再怎個說沒有你和田嘯給我打招呼喊話,我怎個可能隨便答應她嘛。而且,你曉不曉得你們那個婆娘好心凶,你猜她出好多錢買我手頭的股份?”
“好多?都不用腦殼想,她能出得起啥子價錢嘛,給你兩個億頂天了!”江培岩伸出倆字頭在親家公面前晃了晃。
“哦喲,你舍得說哦,她哪有那麽善良哦,再猜?”
江培岩感到好笑,心裡一下子放輕松了,說道:“總不可能給你一億嘛?”
“那倒不至於,那樣的話,我早喊人掃地出門了,一億五,龜兒子的,她帶道人跑我那兒去買破爛嗦,啥子人哦,你們漿廠找的啥子法人哦,沒長醒還是腦闊有毛病哦,丟人現眼的,差點把我高血壓氣出來。”
“那你怎個打發她的呐?”
“我懶球搭理她,飯都沒有陪他們吃,喊辦公室的留他們在食堂吃了頓便飯,這都是看在你和田嘯的面子上,照我過去的脾氣,早喊他們滾蛋了。原來聽你說這個女人有些板眼,百聞不如一見哦,鬧得我連道兩天都倒胃口。”
“哈哈哈.......見識了嘛,老溫,你才見識過一回兒,我和田嘯經常跟她打交道,開始也不習慣,慢慢就免疫了。”
“怎個的嘛,聽你那意思,你和田嘯真的打算要改換門庭啦?”
“沒辦法的嘛,沒有票兒,過不下切了的嘛。”江培岩把雲山化的現在情況簡單說了一下,挑明了來意。
溫葛非沉吟了一下說:“要說你和田嘯的忙,我肯定是兩肋插刀。但是我們先把醜話說到前頭哈,都像汪佳宜那樣子吊起嘴巴亂開價,哦,你就把這兩瓶好酒拿回切,我享受不起。價格合適嘛,那我們好商量,你曉得的,這幾年,我們那裡也不好過,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幫你們擔保了那麽多貸款,把我們都搞得籠起,我都快解不開鍋了,不然也不得賣祖產,當那個敗家子,被人家背後指指點點的罵娘,想到這些都窩心。”
“哎呀,真人面前不說瞎話,我們兩個就不要矯情了,跟你說嘛,一旦人家入主我們雲山化,大家都解套了,我們的貸款人家還,你也不用擔心你們的擔保,不說廢話了,你痛快點,你想賣好多嘛,直接說!”
溫葛非眨巴了半天眼睛才小心翼翼問道:“你們那個朋友可以出好多錢嘛?”
“哎呀,老溫,你怎個婆婆媽媽的哦,你直截了當的說,你們的心理價位是好多,我切給人家談。”
溫葛非想了想,遲遲疑疑的伸出一個大巴掌說:“老江,你要能談到這個數,當然最好咯。”
“喲,飛起來咬人嗦,溫大董事長,現在這種行情,隨便哪家來嘛,也不可能給到這個數嘛,少點。”
“要不少五千?”
“再少點。”
“哎呀,我懶得跟你兜圈子,實話實說,跟你交個底,四個億,隨便你們哪個來,這個是我們的心理價,低於這個價,談不攏!”溫葛非斬釘截鐵說道。
“好嘛,我切跟人家談,如果談得比你們的底價高,你又怎個謝我呢。”
“呵呵呵,你個老狐狸,心頭有數得很呐,怎個謝你,你們家還缺啥子嘛?”溫葛非想了想,瞟了一眼江培岩送來的酒接著說:“這個樣子嘛,只要你能談到四個億以上,不管是好多,我都送你這個年份的茅台酒,兩件,決不食言!”
“呵呵呵,大方哦,溫總,好氣派。但是我不想要你的酒,就跟你明說了嘛,上次我兒子帶蓓兒回家,說起他們公司現在申請了個啥子項目,聽上去還不錯,但是報告一直被您老先生壓著不批準,說是沒錢,如果這次我僥幸幫你們促成了這筆買賣,那我們說好,你有錢了,馬上把我們家元浩的項目批了,才兩千多萬,你那麽大個董事長,摳摳索索的像啥子嘛,我們家元浩說了,這個項目一旦開展起來,把他們那個行業都要顛覆,他這還不是給你臉上貼金啊,你怎那麽不會想哦,怎麽樣,溫大董事長?”
“嘿,我說老江,你口氣還大咧,才兩千多萬,我們現在窮得叮當響,元浩他們那個項目再好,我也要拿得出錢來才行嘛......”突然想到現在顛倒了,是自己在求江培岩,人家有本事,可以把自己手頭的股份賣個好價錢,而且還可以幫自己解套擔保,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傻瓜才不乾,於是趕緊打住話頭,清了清嗓子才接著往下說:“當然,要是你和田嘯有本事,能幫我們把股份變現,又能解除擔保,那是我們求之不得的,有了錢,我馬上就批準江元浩他們的項目,不怕你笑話,老江,我們屋頭那個丫頭,真的是嫁出切的姑娘潑出切的水,胳膊肘往外拐哦,回來就纏到我,要我批準你們家元浩的項目,說項目開展起來,元浩就會成為這個行業的領頭人,可以幫我賺好多錢,嘿,你說這個丫頭,呵呵呵,不過我對我這個女婿還是滿意的,現在的海歸像他這樣有真材實料的不多,我很滿意,哈哈哈,老江,元浩比我們兩個都強哈。”
“那當然了,我的兒子的嘛。”看到溫葛非一瞪眼,趕緊接了一句:“當然,現在也是你的女婿哈,哈哈哈,好嘛,就算為了元浩和蓓兒,我豁出這張老臉了,幫你們談個好價錢,老溫,那我們就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咯,用不用我把蓓兒她們喊出來做個證明哦?”
“嘿,你個老狐狸還信不過我嗦?放心,只有我手頭有錢,我第一時間批準元浩他們的報告,我女婿的項目搞起來了,我臉上有光不說,績效那是實實在在的,大家都看得到。老江,再給你交個底嘛,萬一四個億實在不行的話,打個九折,我切給上頭做工作,只要有現錢,又能解除我們的擔保,啥子都好商量。”
“呵呵呵,你才是個老狐狸哦,太狡猾了,放心嘛,不得讓你們吃虧的,我還想元浩有出息,以後和蓓兒好好生生的過日子,給我生兩個孫孫,以後我退休了,就和老婆子帶孫孫,享受天倫之樂。”
“就你們帶孫孫嗦?”
“你們也帶,你們帶外孫,兩個胖乎乎肥嘟嘟的外孫。”
“哈哈哈,想到這些都安逸,以後我們都退了,含飴弄孫,那樣的日子想到都巴適,好,都看你的了,親家公,你肩膀上的責任重大喲。誒,你跟田嘯打個招呼,喊他還是要有所準備,跟他那個老師說一下,給我們廳裡頭打個招呼,汪佳宜那邊的事情,我曉得怎個辦,你放心,有我在,她還能翻起啥子風浪來嗦。”
江培岩心中暗喜,他知道事情基本塵埃落定,大功告成,兩邊的價格他都打了埋伏,他心目裡已經有了一個好價位,他想,兩邊都會滿意的。
沒過兩天,江培岩跟無疾打電話,請他約好葉總他們,他陪田總來錦城跟葉總談判雲山化股份的事情。
無疾沒想到江總那邊這麽快就搞定了,喜出望外,滿口答應,說馬上安排。
來錦城的路上,江培岩跟田嘯談了談中袤的事,說葉總決定這次操作不用中原環保和中昊,就用無疾的中袤實業來操作,其他合作者沒有變化。
田嘯倒不是很在意,只是問中袤的實力怎麽樣,後勁足不足。
江培岩說這家公司是葉總和她哥哥的,交給無疾在打理,這段時間,從他們的資金實力上看,並不弱於中昊和中原,而且有肖鑒儂歐陽總他們幫襯著,肯定沒有問題,這麽大的事,葉總那麽精明強乾的女人,不會拿個不靠譜的公司來冒險,她絕對不會開這樣的玩笑,而且他也信得過無疾,這個小兄弟辦事實在又靠譜。
田嘯便開起了無疾的玩笑,說江培岩這個小兄弟和葉總之間肯定有些瓜葛,不然葉總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生意交給他做。
江培岩曖昧的笑著,說自己也不太清楚,沒有打聽過,不過看得出來,兩個人的關系不一般,十分親密,彼此眼睛裡都有對方,無疾很會照顧人,而且曾經為了救葉虹虞,跟人拚過命,差點把自己擱進去,這樣的小夥兒,沒有女人不喜歡,就算葉虹虞這樣的女強人,可她畢竟還是女人,照樣需要好男人來呵護,江培岩覺得自己的這個小兄弟就很不錯,完全配得上葉虹虞,兩人往那裡一站,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一樣,怎個看都順眼、都舒服。
田嘯笑話說江培岩這是因烏及屋,偏心自己的兄弟,不過他也覺得無疾不錯,為人坦誠厚道、能力也強,能追到葉虹虞這樣的人間仙物,不曉得積攢了好多世的福報,厲害,讓人佩服!
兩個老搭檔心情十分的舒暢,一路上八卦著,祝福無疾和葉虹虞福星高照,喜上加喜。
在錦城國際高爾夫江俱樂部的一間隱秘包間裡,江培岩報出黔州省農資集團公司股價:四億六千萬,然後看著葉虹虞和肖鑒儂他們問道:“怎麽樣,這個價位還滿意嗎?”
葉虹虞他們幾個對視一眼,一時還有點不太相信,江總說過,農資集團三十七左右的股份大約需要六七個億,他們計算過,這個價位比二級市場要高一些,但是完全可以接受,因為拿下農資集團的股份,入主雲山化,掌控整個環保竹漿市場就不再是紙上談兵了,他們也是按照這個金額進行準備的,現在江總居然跟他們談到了四億六,而且可以分期打款,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情嘛。
肖鑒儂太知道雲山化漿廠的重大意義,他楞了楞問道:“江總,這是黔州省農資集團的最終報價,沒有其他附加條件?”
“是的,肖總,沒有其他條件,當然你要多給他們一點也沒關系,這幾年他們的日子也不太好過,呵呵呵.......”江培岩笑道。
“好,好的,那我沒有問題了,”肖鑒儂說道,扭頭看著葉虹虞和歐陽翌還有無疾問道:“葉總、歐陽總褚總,你們還有什麽想問的嗎?”聲音竟然有些顫抖, 想必是美夢即將成真,大功就要告成,心情激動。
這樣好的收購價格,大大出乎葉虹虞他們的意料,他們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田嘯看出些端倪,笑道:“黔州農資集團公司的董事長溫總是江總的親家,他的女兒和江總的兒子國慶節就要舉行婚禮,為了這件事,江總專門請假回了趟黔都,找他親家談這個事,這才曉得,汪佳宜已經搶在我們前頭,帶到一家上海的資產管理公司找溫總談判,想要買他們手上的雲山化股份,當然咯,現在江總出面,跟他親家說,他的朋友想買他們的股份,那溫總肯定會優先考慮江總咯,談得雖然很艱苦,但是最終結果還不錯哈,葉總還有在座的各位老板,你們感覺怎麽樣?”
“不錯,不錯,”葉虹虞十分欣喜,搶先回答道:“其實豈止是不錯哦,反正我是感到很滿意,謝謝江總,辛苦你了。”
歐陽翌和無疾也附和著。
見眾人對這個價格都無異議,江培岩便說道:“葉總,價格敲定的話,那我們就進入下一階段的工作了哦。我馬上約農資集團的溫總,定好時間你們面對面開始談判,妥當以後,剩下來的事情就要麻煩我們田總了,你們來我們黔州省投資,可以享受很多優惠政策,這個田總在行,他的老師現在是我們省委副書記,田總出面去跟我們書記要政策,比哪個切都管用,他手上還有幾家小股東,都委托他出讓股份,這個讓他來說,我不太熟悉了。”
眾人把目光都轉向了田嘯,靜靜的聽他說明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