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疾馬上把高總發來的經銷協議書發給了葉虹虞,還打印了一份,陪范文建、吳湧一起來到了葉虹虞的辦公室。
大家仔仔細細的察看高虎發來的那份獨家經銷協議書掃描件,有雲山化公函的紅字台頭,更有雲山化的大紅公章,這個掃描件雖然不是原件,可是毫無疑問,這公函是真的,而且把這幾天的情況串聯起來整體看的話,看來雲山化時是真的把所有經銷商都踢出了群,隻選擇利達商貿做他們獨家總經銷,這樣的話,中原環保就徹底出局,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就算是江總回來,也無力回天,因為袁建輝他們趁著江總出國不在公司的時機,已經和利達簽訂了正式的總經銷協議書,這上面有雲山化的大紅公章,和合同專用章有同等功效,被法律認可,享有法律效力。
這樣的話,就算江總回來了,也只有望‘協議’興歎,無能為力。
有了這份協議書,就算沒有合同章,以後簽訂購銷合同那也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協議書是總章程,單位公章效力高於其他印章,包括合同專用章。
葉虹虞顯得有些慌亂,拿起手機撥打汪佳宜的電話,撥打了好幾次,居然都撥錯了號碼,就算是上次天然欠了集團那麽多的貨款,突然脆斷,無疾也沒看到葉虹虞現在這個樣子,而且還有范文建和吳湧他們在場。除了無疾,在其他下屬面前,葉虹虞一直都保持著一種風輕雲淡、成竹在胸的超然神態,從來不像此刻這樣不加掩飾的流露出真性情。
無疾知道事關重大,涉及到中原環保今後的發展和竹漿資源整合的大局,現在被利達這麽一攪和,全都亂套了,前期集團的資金投入、布局,包括肖鑒儂、歐陽翌、張揚那麽多人和公司的努力還有大量精力時間的投入都因為這一紙看似輕飄飄的協議書而大打折扣,甚至於全都打了水漂,這是完全可能的。
按照肖鑒儂和葉虹虞的規劃,布局和掌控未來國內甚至全球的環保竹漿市場,雲山化是一個十分重要的節點,把握得好,大獲全勝,前景無限光明,但是一旦失去雲山化這顆攸關全局的棋子,那今後就是舉步維艱,弄不好還可能滿盤皆輸,上次天然集團的危機可是活生生的例子,‘殷鑒不遠,在夏後之世’。
終於撥通了汪佳宜的手機,葉虹虞知道這樣做已經沒有什麽作用了,但是她不甘心,不服,她對汪佳宜一直禮敬有加,對她有求必應,來者不拒,而且,前幾次雲山化的試機漿品質那麽次,問題那麽多,可是自己頂著壓力,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全部現款收購下來,連其他經銷商賣不掉的竹漿,像賣破爛似的,一股腦兒的都扔給了自己,如果沒有自己和中原環保兜底,任你汪佳宜有三頭六臂,手眼通天,一樣把雲山化玩不轉,現在好了,我們在倉庫裡壓著那麽那麽多殘次有問題的試機漿,你們拿著我們付的現款踩著我們的身體,重新生產出品質更好的產品,卻把盡全力幫助你們的中原一聲不吭的一腳踢出了局,是可忍孰不可忍!
雖然葉虹虞知道這是商場,競爭就如此殘酷和血腥,但是她還是不服,她想問問汪佳宜到底是為了什麽,自己和中原到底哪裡做得不好,讓她不滿意,雖然這樣做顯得十分幼稚可笑不成熟,但是葉虹虞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她隻想為中原為討個說法,不然,她連自己心裡面的那道坎都邁步過去。
電話通了,可是汪佳宜沒有接聽。
葉虹虞甘心,又撥打了一次,
汪佳宜還是沒有接。 當葉虹虞正準備第三次撥打她的電話時,汪佳宜發來一條微信,上面寫道:“葉總,不好意思,我現在正在集團開個重要的會議,下來後我們聯系,謝謝!”
汪佳宜言語之間顯得十分客氣,也看不出有什麽問題,但是葉虹虞憑著直覺,知道汪佳宜這是在躲她,這更加的坐實了他們與利達簽訂總經銷協議的這件事的真實性。
汪佳宜的理由冠冕堂皇,葉虹虞也無可奈何,但她覺得心裡很慌,也不曉得汪佳宜到底什麽時候才肯接自己的電話,於是讓無疾打給袁建輝,雖然袁建輝一直和自己還有中昊、中原不釘對,但是無疾和他面子上還敷衍得過去,平日裡對他挺尊重,袁建輝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電話通了,和葉虹虞他們料想的一樣,他也沒有接聽電話,也是發了一條微信說:“褚總助好,我出差,回來聯系。”
好嘛,一個總經理,一個銷售經理,都在躲自己的經銷商,避而不見,這樣的情形,真的讓人感到寒心、難受。
葉虹虞哪會就此罷休,她又想著跟田總去個電話,卻被無疾勸住了:“葉總,事緩則圓,事急則亂。在事情沒有完全弄清楚之前,最好先不要驚動田總,我馬上給江總去個電話,先跟他說,江大哥老謀深算,大智若愚,我們最好先向他討個主意和好法子。”
葉虹虞抬手看了看腕表說:“這個時候,歐洲那邊正是深夜,江總肯定休息了。”
“事緩從恆,事急從權。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事情緊急,只有叫醒他,現在怕是也只有這個老哥子能打開這個結。”無疾說道。
葉虹虞沉吟了一下說:“好吧,死馬當成活馬醫,你趕緊給他打電話說一下,看他有什麽好辦法。”話雖如此說,葉虹虞心中並不輕松,做了這麽多年的生意,她明白,在雲山化那樣的公司,官大一級壓死人,汪佳宜是漿廠的法人和總經理,既然她決定這麽做,並付諸於行動,而且已經簽訂了協議書,就算是江總反對,當今之際,怕也無濟於事了。唉,事情怎麽會弄成這樣。
不出所料,無疾撥打了好幾次江培岩的電話,都是關機。
無疾隻得給他發微信,想著他早晨起來看到以後回復自己,再也沒有其他辦法,只有等待了。他突然想起何磊,於是趕忙又給他去了一個電話,把這邊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何磊知道後倒吸一口涼氣,誇張的說道:“我擦,這簡直就是政變,是逼宮,”突然想到人家汪佳宜才是漿廠的法人,是一把手,連江總都要接受她的領導,這樣說好像不得當,但是他覺得這事很怪異,汪總和袁經理這樣做很不地道,趁江總出遠門,居然來這麽一手,怎麽說都有些下作,不符合一個公司法人的身份,再怎麽說做事都應該光明正大嘛,背地裡下手算怎麽一回事!
但是義憤填膺歸義憤填膺,不平歸不平,何磊好像也沒有辦法,汪總是一把手,她都決定了,而且已經在實施的事,公司裡怕是無人可以改變了。
何磊的無奈讓葉虹虞感到更加的絕望,事已至此,怕是誰都無能為力了。
無疾讓范文建他們先回去,讓葉總自己一個人靜靜的想一想,看能不能找到什麽辦法。
可是現在又能想到什麽好辦法呢,主動權在別人手上,而且中原環保和人家本就是競爭對手,隨便你怎麽做,就算你做得再好,再站在人家的角度為人家考慮,也不見得就能落到什麽好,競爭嘛,本來就是殘酷的有一種說辭,而且和雲山化的合作,本來也是為今後兼並它做準備,站在這樣的角度,人家汪佳宜的做法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妥。
喝了無疾送來的一杯加了威士忌的濃咖啡,葉虹虞慢慢鎮靜下來,然後給肖鑒儂去了一個電話,把利達商貿簽署獨家經銷權的事情跟他做了溝通。
肖鑒儂倒表現得十分冷靜,還反過來寬慰葉虹虞,世事艱辛,這一切都很正常,他心裡早有這個預期的,沒有什麽關系,當今之際最需要的是冷靜,千萬不要和雲山化那邊發生任何形式的衝突,不然怕事情真的無可挽回了。而且從這件事情上看,汪佳宜不宣而戰,在市場已經穩定下來的情況下居然要和我們打價格戰,用這種蠢笨原始的辦法搶客戶,簡直就是一個草包加蠢蛋,這樣的對手根本就不足掛齒,何足道哉。他開解葉虹虞說,從現在的形勢看,雲山化集團其實在幫我們的忙,派了這麽一個無經營頭腦而又無心胸無見識的女人來做漿廠的頭頭,簡直就是兒戲,不怕,這樣只會加速雲山化漿廠的覆滅速度,賠錢的買賣,傻瓜都會做,沒有錢賺還虧損,大量的失血只會讓雲山化死得更快。
葉虹虞誇肖大哥老辣,看問題深刻、眼光獨到,心中也輕松了不少,感覺壓力也沒有那麽大了。
跟歐陽翌通報這事後,歐陽翌沒表達出太多的驚詫,也和肖鑒儂一樣,柔聲安慰葉虹虞,說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葉虹虞並沒有因此而放松下來,肯定的呀,無緣無故被踢出局,確實讓她感到無比的消沉、頹喪,好端端的生意突然就沒了,這事放在誰身上都不會好過,雖然肖大哥和歐陽翌都那樣說,但是葉虹虞知道他是在寬慰自己,和雲山化之間的合作突然中止,絕對不是一個好兆頭,前景未卜,只會為今後的兼並和收購增添更多的變數和不確定,唉,怎麽會這樣呢,我怎麽地方得罪汪佳宜了?
葉虹虞還想要一杯加威士忌的濃咖啡,無疾卻端來一杯紅茶。
葉虹虞狐疑的瞥了無疾一眼,想聽他解釋這是怎麽一回事。
無疾笑笑,說道:“葉總,想不想聽聽曾經發生在你身上十分怪異的事情,就當放松一下。”
葉虹虞美目流盼,一下子被無疾吊起了胃口,讓他說來聽聽。
於是無疾就把上次他們一起去RB玩,他發現葉虹虞身上輝光變的晦暗的事情說給了她聽,無疾說當時他很擔心,以為她身體上出了什麽毛病,還告訴了葉大哥。可是葉大哥不置可否,說此事要順其自然,不要人為的去幹擾它,破壞它,不然會變得更加的不可預測,甚至不可收拾。
葉虹虞撇撇嘴說:“葉大師向來如此,謹言慎行、如履薄冰,一副天機不可隨便泄露誠惶誠恐的樣子,唉,是不是大師都是這樣啊?”看了一眼無疾又好奇的問道:“誒,那後來怎麽樣了,我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啊,從RB回來到現在,我連感冒都沒有過呢,嗯,看來你道行淺,還比不上葉大師,哈哈哈......”
無疾沒有笑,淡淡地說道:“嗯,確實和你身體沒有什麽關系,是你的運道,還沒有回國,就發生了虞城漿廠突然關閉的事,然後我們近三千萬的預付款一下子沒有了坐落!”
“啊,”葉虹虞驚詫的叫了起來,睜大了眼睛,張著嘴,迷迷瞪瞪的樣子可愛極了,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生:“居然還可以這個樣子,還可以看到我的運道,預示即將發生的不好的事情,不會吧,無疾,你確定沒有哄我,不是為了逗我開心,轉移我的注意力編造出來的事兒?”
“我保證,葉總,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的,我跟葉大哥說過,還請教過他,不信你可以問問葉大哥,我想這種事他不會隨便說謊忽悠你吧。”
無疾一向安分,厚道老實,在葉虹虞這裡很有信譽,他都這樣說了,表明這事肯定真實不虛,而且這樣的事他隨口胡編亂造的話,一問葉大師就露餡了,所以他不會說謊。
此事當真匪夷所思,要放在其他人身上,早就嚇得毛骨悚然了,不過葉虹虞和葉子隱、曉春、囡囡還有無疾這些奇人異士待久了,聽得多了,看得多了,見多識廣,早免疫了,她只是奇怪,身體光線的顏色除了預示身體的好歹以外,居然還可以預示禍福運道,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嘛!
葉虹虞童心乍起,在沙發上坐直了身體,讓無疾看自己身體散發出的輝光是什麽顏色?
無疾呵呵笑道:“早看過了,仔仔細細的看過好幾遍了,和原來一樣, 是純淨澄澈的藍色光芒,耀眼得很呐。”
葉虹虞高興了,笑盈盈問道:“真的,沒哄我,沒有變化麽?”
“沒有,純粹乾淨得很!”
“這是不是說明我們還有機會,並沒有山窮水盡?”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放心吧,葉總,那份協議書有問題,我一看就不對,只是不曉得哪裡有問題,但是我知道肯定有問題,我的直覺靈得很。”
“呵呵呵......”葉虹虞忍不住咯咯的嬌笑起來,笑地很開心,一掃剛才的陰霾。
無疾趁機端給她紅茶,說道:“葉總,喝點紅茶吧,養胃的,咖啡喝多了刺激,對胃不好。”
葉虹虞聞言咬了一下嘴角,接過茶杯呷了一口,看著無疾嬌嗔道:“算你懂事,會開解人、體貼人。”
但是,天不遂人願,接下來的事情越來越讓人鬧心。
高虎打來電話問吳湧,事情進展怎麽樣,利達那邊在催他,請他今天下訂貨單,如果錯過了時機,明天恢復售價,和今天的相差一百多呢。
吳湧不敢答應他,過來請示葉虹虞。吳湧說,現在除了高總那兒,還有幾家關系很好的客戶來電話通報同樣的事,吳湧說,如果客戶都訂貨了,就算事情有了轉機,這個月也賣不出去了,因為所有客戶都吃飽了,沒有多余的量留給他們了,利達這回的售價確實很有吸引力,看來雲山化在價格上給他們的支持力度很大,所以利達才敢如此囂張,大開大合張牙舞爪的,看他們那樣子是把雲山化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