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虹虞感到很絕望,無疾一直在聯系江總,還是沒有消息,可是就算是聯系上了,山高皇帝遠,鞭長莫及,江總又能怎麽樣呢?而且這次肯定是汪佳宜給袁建輝和利達背書,不然他們絕對不敢如此囂張放肆,汪佳宜再怎麽說也是江總的頂頭上司,在雲山化那樣的企業,官大一級壓死人,江總怕也是無能為力了,更要命的事是利達和雲山化已經簽訂正式的合作協議書,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文件,而且利達現在已經開始在市場上銷售,所有客戶都知道,利達可以無限量的賣貨,可是中原環保卻無貨可賣,這對中原環保信譽的打擊是致命的,禿子頭頂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情嘛,你中原環保再有實力,可是人家雲山化不賣你帳,那有什麽辦法,說明你比不過人家利達,那人家就沒有辦法了。商場上,所有的人都很現實,沒有人會在利益面前聽你講人情和道理的。
葉虹虞感到好疲倦,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下班回到家倒頭就睡了,無疾問她想吃點什麽,你都沒說話,隻搖了搖手,那意思什麽都不想吃,就想睡覺。
無疾給她沏了杯加了蜂蜜和柚子薄片的紅茶,靜悄悄的退了出去,無聲的掩上了房門。
回到自己家裡,無疾越想越不服氣,汪佳宜他們怎麽可以這樣嘛,完全不講情面,更不講道義,過去那幾次,雲山化出來的試機漿質量那麽次,要不是中原環保和葉總鼎力相助,他們和那些經銷商根本賣不動,好嘛,中原環保和葉總頂住壓力、竭盡全力幫你們度過難關,這還沒有大功告成呢,就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就算是商場如戰場,可是葉虹虞又沒有害過你們,甚至還算是你們的領路人,居然這樣對她對有恩於你們的中原環保,不僅人設垮塌,連人性都沒有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行,葉總可以忍,但我不會就這樣算了,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們這樣欺負她,憑什麽,你們不配,你們沒有這樣的資格!
無疾也沒有胃口吃東西,喝了兩杯清茶,衝了個淋浴,便來到屋頂上的花園,一個人安靜的坐在那兒靜心、冥想,排空腦海中所有的雜念,他知道,冥冥之中早就有最妥善的辦法漂浮在虛空中空,不用強求,放空身體,自己的意識便會自動的接納祂,理解祂,祂一定會給自己以指引.......
不曉得過了多久,無疾才深深的冥想中回到了當下,當他睜開眼睛,天已經完全黑了,月朗星稀,此刻無疾的心裡也如如洗的夜空般空靈,他靜靜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默默合計了一下江總他們的日程安排,然後掏出手機打給薇薇安,詢問江總他們的行程。
葉虹虞四點多就醒了,輾轉反側,再也睡不著。於是下意識的拿起手把玩,看到有無疾發來的幾條微信,心中一動,直覺感到有什麽事情發生,馬上點開他的微信看,哈哈,既然會這樣,當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葉虹虞馬上撥打無疾的電話,可是還沒有接通,又掛斷了,她看到無疾是凌晨兩點左右發來的微信,看來他剛睡沒多久,現在吵醒他,於心不忍,於是轉念一想,給他發去了一條微信,想著他早晨一起來就可以看到,馬上和自己商量這事。
微信發出沒多久,居然收到無疾的恢復:“我醒了,你休息好了嗎,現在可以通電話嗎?”
葉虹虞心中又是高興又是心疼,想了想還是給無疾去了一條微信:“我起來了,你過來吧。”
無疾見江總沒有回復自己的微信,
想著可能是時差,他正在休息,算算時間差不多了,他們應該要去RB見那裡的客戶了,葉虹虞請薇薇安和張揚安排江總他們在RB的行程,好好接待他們,想著薇薇安既然在安排,應該最清楚江總他們的動向,於是給她去電話號了解行程安排,果然不出所料,江總他們時間安排的很緊湊,已經從歐洲那邊起飛,東京時間午夜過後飛抵成田國際機場,無疾跟薇薇安說接到江總他們後,請他先給自己來個電話,葉總有急事找他。薇薇安答應了,本來是安排公司裡的司機到機場接機,因為時間太晚了,煜煜兒有急事的話,那她就親自到機場接江總他們到酒店,順便告訴他這件事。 於是無疾就煮了咖啡,還沏了杯濃茶,準備熬夜等江總電話,此事緊急,瞬息萬變,一點都耽誤不得,無疾不敢睡覺,怕萬一睡得太死沒聽到江總電話。
快兩點了,終於等來了江培岩的電話,他說歐洲那邊很早上飛機,來到這邊又深夜了,沒注意無疾發來的微信,問他到底發生什麽事,怎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暴動了還是政變了?
聽到江總這個時候還能如此輕松的調侃玩笑,無疾心中懸著的大石頭終於放回肚子裡,踏實了,他了解江總,如果心裡沒有把握,他才不會故作輕松。於是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跟他說了個明白,重點強調了雲山化和利達商貿簽訂獨家經銷協議和利達低價傾銷的事情。
江培岩有詢問了一些細節,有的無疾知道,有的無疾不曉得,都如實跟江培岩通報了。
然後聽江培岩寬慰道:“無疾,雖然我不曉得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我可以負責的告訴你,汪佳宜不敢擅作主張簽訂那樣的獨家經銷協議,除非她不想擔任紙漿公司的一把手了,先前我和她還有田總早就商定好的,不會讓任何一家經銷商做我們的獨家總經銷,這個是為了保證我們雲山化的根本利益,你想嘛,連你們中原環保這麽有實力的公司都沒有拿到總經銷權,怎個可能喊實力和渠道比你們差到哪兒去了的利達商貿拿到經銷權嘛,雖然這個是我們幾個的君子協定,沒有行文,但是像汪佳宜那樣權利欲很強的女人,絕對不可能犯這麽明顯低級的錯誤,丟掉自己的大好前程,邏輯上說不通嘛。退一萬步說,就算是她利令智昏鬼迷心竅,真的和利達簽訂了協議書,那就徹底得罪了田總,損害了公司利益,違反了集團既有的行政原則,那這個事情就不是小事,這麽自作主張,沒有組織原則,那她連官帽子都要耍脫,你說可能不嘛。再說那協議書,如果沒有銷售公司的正式合同,那它就只是一張協議書,一文不值,擦屁股都嫌棄它太硬,對不對嘛,銷售公司這邊只要把合同條款規定得嚴格一點,我敢說利達那邊都不敢簽合同打款,汪佳宜才來公司沒好久,還不太了解情況,我分析肯定是袁建輝搞的鬼,他和利達走得近,趁我這次出國,來了這麽一手,想生米做成熟飯,給我來一個木已成舟,既成事實,拿汪佳宜壓我,逼我就范,想得太簡單了,怎個可能嘛,這不僅僅是我的事情,還涉及整個漿紙公司所有員工的根本利益,你說員工們會不會答應嘛?汪佳宜要敢逆勢而動,與全體員工為敵,怕是坐不穩位子,她那樣的女人也不敢。”
聽了江總的話,無疾心裡一下子就亮堂了,是的,人家雲山化漿廠有組織原則,集體領導,不是汪佳宜能能一手遮天的,他們和中昊這裡不一樣,中昊集團董事長傅未虢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葉總都要聽他的,可是人家漿廠那邊不一樣,還有江總和田總,還有雲山化那麽多的員工呐。
江培岩也不敢大意,說天亮一上班他先給田總匯報這件事,然後再做定奪。
放下江總的電話,無疾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放心了,他想這事要馬上告訴葉虹虞,讓她放心,又怕打擾她休息,她已經夠累了,壓力好大,能多休息一會兒算一會兒,於是給她發去微信,想著早晨她醒來就可以看到,也算是一個喜訊,江總給自己的定心丸,他想讓葉虹虞盡快知道,他希望葉虹虞開心。
第二天一早,葉虹虞召集范文建吳湧到小會議室開了個會,讓無疾跟他們通報了此事。
范文建和吳湧聽了當然高興,既然江總都這樣說了,應該問題不大,虞城那邊馬上就要搞大改,這個時候雲山化那邊停了中原環保的經銷權,就像是釜底抽薪,中原環保這口熱氣騰騰、翻滾的大鍋那不得熄火啊?
真的,吳湧都好幾年沒感受過像中原環保現在這樣紅火的生意了,出貨出到手發酸,天天都要加班做合同,不過沒有聽到那個人喊苦喊累,大家都是樂呵呵心裡甜滋滋的,因為他們都知道,今年是個豐收年,葉總大方,鍋裡有了大家的碗裡絕對少不了,年終人人都會拿到一個大紅包,一個都不會少。
不過要是雲山化這兒斷貨了,大家的紅包可是要癟下去不少呢。
江培岩在張揚的陪同下,和生產特種鋼絲過濾網的RB生產廠商見面進行了商務談判,還去考察了工廠,RB工廠現代化的自動流水線生產設備和加工工藝,讓江培岩他們大開眼界,當下就敲定了兩套三段過濾特種鋼網設備,江培岩跟他們約定,回去以後馬上草擬合同,並盡快承付定金。RB廠商的產品質量好,行銷全球,生產周期可不短,起碼要等到年底交貨,江培岩想把他們展廳的那套樣品買回去,聽人家說這套樣品都在展廳展出快五年了,可是看上去還是亮錚錚的,跟剛生產出來的一樣,這就更加雄辯的證明,人家的質量可不是吹出來的。
江培岩他們原計劃在RB要待四天的,張揚和薇薇安都計劃好了,除了陪他們去京都觀光泡溫泉,還要到奈良和大阪的,但是江培岩心裡記掛著中原環保的事,無心遊玩,雖然他曉得就憑袁建輝玩不出什麽么蛾子來,可是那個汪佳宜還有些琢磨不透,這個女人太大膽,才來雲山化多久啊,地皮質都沒有踩熱,就敢如此胡作非為,打亂自己和田嘯既定的營銷方針和策略,簡直有些不可理喻,甚至有些膽大包天,萬一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並不是她可以擔待得起的,這個後果她是清楚的,可是她居然還是這麽做了,而且趁著自己出國之際,這讓他很惱火,不曉得這個女人到底是在下一盤大旗還是沒有章法的一頓騷操作,不關是哪一種,都是江培岩和田嘯不能容忍的。
江培岩跟田嘯通了電話,田嘯得知此事也感到有些訝異,因為他不知道這事,還沒有人跟他匯報,看來那汪佳宜和袁建輝行事很隱秘,把這事瞞的死死的,跟做賊似的。如果是好事,需要這樣嗎,有什麽見不得天日的?
汪佳宜剛到赤山化沒多久,竟敢如此大膽,欺上瞞下,一手遮天,她這是想幹什麽呢?
這讓田嘯感到憤怒,這汪佳宜太沒有組織原則了,完全不把我這個主管領導放在眼裡,就算你有個什麽副廳長親戚做靠山,那又怎麽樣,你就敢如此跋扈囂張,如此獨斷專行,哼,你還嫩了點。於是他跟江培岩說,這事雖然他不好直接出面乾預,但是江培岩出面卻是名正言順,理直氣壯。
田嘯告訴江培岩,先抓住汪佳宜他們的把柄,然後正面出擊,只要證據過硬,我們行得正站得直,不要怕把事情鬧大,汪佳宜如此膽大妄為,一定要給她一個教訓,大不了鬧到陸廳長那裡,找他評理。
江培岩知道,田總是陸廳長提拔起來的,而陸廳長和天嘯又是現在省委......呵,這事說起來就扯遠了,看來這次汪佳宜是觸碰了田嘯的逆鱗,本來嘛,汪佳宜上任之前大家已經說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各司其職,各安其位,各盡其責,各得其所’,這個事情大家都答應了的,包括汪佳宜背後那位,不然陸廳長也不會同意過去沒搞過企業沒什麽實踐經驗的汪佳宜來漿廠任職,把生產和經營權放在田嘯和江培岩這些有經驗懂管理值得信賴的老人手裡才能放心,至於那汪佳宜嘛,跑來鍍鍍金就鍍鍍金吧,反正過個兩三年就要走的,不能給你實權,要是把漿廠搞垮了,誰出面收拾這個爛攤子啊?沒想到才來幾個月,這個汪佳宜居然就敢自以為是地擅作主張,哼,膽子也太大了吧!
討到了田嘯的尚方寶劍,江培岩心裡有底了,他才不怕你汪佳宜簽訂的什麽狗屁協議書,事前沒有征得我和田總的同意,那協議書連張檫手紙都不如,那什麽袁建輝,勾結利達商貿,出位、僭越,和那黃澤岷沆瀣一氣,狼狽為奸,出賣漿廠利益,過去一直容忍你,那是看在你師父的面子上,這次玩得如此出格,也就容不得你了,這可是你作繭自縛,自取滅亡,怪不得任何人。
考察完RB的設備工廠,江培岩請薇薇安幫忙把他的機票換成第二天早晨最早的航班飛上海的,他歸心似箭,主要是因為還不太了解汪佳宜,他怕這個不學無術的女人,一頓的騷操作,最後一地雞毛,怕是沒人收拾得了,俗話不早說了嘛,一個笨蛋做的蠢事,九個聰明人都兜不住。
薇薇安給江培岩的旅程安排的很緊湊,東京直飛上海,上海飛山城,無縫連接,江培岩讓何磊開車到山城接他,公司裡誰都不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