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芸生和胡威在進入莊園的地界後,緊跟隨著德懷特和大衛的腳步,正以保持著幾個身位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進前行著。
這座邁克米倫莊園的地界可真不是一般的大!雖然在外圍顧芸生他已經在心裡大概預估過了這個莊園規模的宏寬雄偉,可是現在竟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他們到底在穿過莊園邊界那層濃密黑暗的樹林後,又繼續走了有多長時間的路程,因為他感覺都過去這麽久了,自己眼前面對的還只是周圍那些看上去差不多的雜草、矮樹、碎石、荒地、以及邁克米倫莊園內特有暗紅色磚牆所組成的複雜迷宮。
我們不會是在原地打轉吧?難不成莫非是遇到了“鬼打牆”嗎?顧芸生忍不住在心裡犯起嘀咕來:可是不應該啊?在前面領路的這個叫德懷特的眼鏡男,手中看起來應該是有地圖的樣子啊?是打算想害我們嗎?那就更不可能了;而且如果他們想要加害我們,完全可以在篝火旁趁我還沒醒時就動手的,何必需要等到現在來多此一舉呢?
隨著腳步的繼續,拉近了他們與莊園主體的距離。同時場地中黑霧的濃度越來越低,他們四人的視野范圍也隨之更加清晰增大了,顧芸生這才發現了自己的視野再次恢復到了開闊的程度,他終於有機會借助空中月光的照射來目睹細微觀察這莊園更微小處的細節了。
只見在這片貧瘠的荒涼之地上,一簇簇葉型鋒利的雜草不規則地散落在牆角邊的各個角落;周圍一條條鏽跡斑斑被腐蝕到泛黃的鋼筋條有些被規則的扎堆靠攏在一起,有些鋼筋條則被鋸斷了,長短參差不齊滿地隨意丟棄的雜亂無章、各種垃圾堆砌成山;隔著薄薄的一層霧還能依稀分辨出不遠處有著一幢面積龐大的車間廠房。
四人兩兩互相對視,隨即加快腳步往房子所在的方向趕去。畢竟已經走了這麽久的夜路,早已疲憊的他們現在看見一棟建築都會萌生出想要找個地方,進去避風歇腳休息一陣的想法。
他倆嚴格執行先前在篝火旁商定好的“進可跑,退可逃”的行進策略,這是顧芸生糅合了自己多年來總結的“恐怖電影生存法則”後,所提煉出來的最佳夜路防范策略。
顧芸生所謂的這個“恐怖電影生存法則”,是指他在從小到大觀看了無數恐怖電影過後,歸納了片中那些主人公在遭遇到怪力亂神之事的過程中,面對它們所做的一些極為不合理的降智送命行為;然後把這些行為一一羅列歸總起來,用來提醒自己:如果在日後碰到了和片中一樣的處境時,千萬不要犯和這些人相同的低級錯誤,從而能夠達到進一步大大增加自己的逃生幾率的作用!
小時候的顧芸生把自己總結的這套規則記在小本上被奉為了“至理名言”,將其收藏了起來從來不會輕易給別人展示,連自己小時候親密的堂妹都未曾聽聞過他有這麽一本秘密法則。
只不過隨著自己心智的漸漸長大,在外界世俗的耳濡目染下他,早已對片中的那些橋段不再感興趣;所謂的鬼魂他也當做了不過是熒幕電視上騙人的東西,是人為捏造出來作為嚇唬別人的工具而已。現在的他去觀看恐怖片也已經不再細心沉醉於研究其中的細節,而僅僅是作為堅持的愛好消遣一下罷了,所以顧芸生自然而然慢慢地也就不再翻看自己的那本珍藏至寶,對它的迷戀隨後慢慢轉變為了嗤之以鼻,順著時間的流逝將其慢慢拋在腦後,塵封在了忘卻的記憶之中。
直至來到了這個篝火旁的神秘空間,
顧芸生關於這本規則的記憶才突如其來像潮水般湧現出來,而且很快越發地清晰了,上面的每項規則、條條注意事項都清楚到歷歷在目,就仿佛這本小本子此刻就放在自己眼前一般! 再加上在幾人行走的過程中,顧芸生始終保持自己背朝著胡威方向,巡視前面德懷特兩人和自己面向的另一側,時不時還要警覺地回頭窺望幾秒。
“怎啦?你看到了啥?”胡威看見顧芸生一邊走著一邊還不停回頭望,這個舉動讓威哥頓感緊張,還以為他是看到了有什麽東西在跟蹤他們,於是他忍不住小聲問道。
“沒事,我只是看著後面,防止有東西跟過來。”顧芸生一邊走一邊回答著胡威的問題;他搭腔時並沒有看著威哥說話,而是繼續掃視著自己面前和隊伍後方的情況。
顧芸生說完後感覺過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聽到胡威接他的話茬,便趕緊猛地轉過頭去看看,生怕胡威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只見胡威依舊還完好無損,跟隨在隊伍後面繼續走著;但他臉上渙散無神的目光和陰沉凝重的表情,都已經反映出了他內心中存有的種種擔心憂慮。
還好人沒事,顧芸生松了一口氣。身處在這種從未來到的陌生環境下,顧芸生的注意力高度緊張,因為在這個未知的地方指不定會隨時出現預料不到的各種情況和問題,所以讓他不得不產生了如此過激的反應。
“怎麽了?威哥?”顧芸生看到胡威這種心不在焉的狀態,不由得開口詢問道他的情況:“放輕松點,怎麽這麽緊張?沒事有我罩著你呢。”說著拍了拍威哥的肩膀。
顧芸生想要盡快安撫住胡威的情緒,主要有兩個原因:其一是團隊角度出發,按照他之前的部署來說,前方交給了德懷特兩人,他們在後方則是一人盯著一邊,形成一個四角方陣。這樣才能保證整支隊伍的視野沒有死角,如果遇到了突發狀況能夠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並傳遞給對內其他成員。
當然世上不存在任何完美無缺沒有死角的規則與計策。
顧芸生的部署計劃表面上看上去固若金湯沒有死角,但他自己也在撰寫的書中歸納總結過這個方案的明顯薄弱點:該陣型只能對付從四周一定水平方向靠近的可見鬼怪,如果是一種能夠上天遁地、可以從頭頂降落和從地下鑽出的怪物;又或者是肉眼看不見、會使用附身控制之類的靈體,這個方案無疑是非常脆弱的。因為這樣該陣型會直接被攻勢或內訌迅速瓦解,而成員之間也會被迫分散開從失去相互的支持,到最後逐一被擊破。
即便是正在執行的這個有著明確缺陷的計劃,也需要每個成員必須集中注意力全神貫注地關注屬於自己管轄那一邊的動向。而就在剛剛胡威的那種緊張到有些遲鈍的狀態下,無論使用什麽方案都無疑會非常危險的:因為在顧芸生的部署中,但凡有一個方向的走神人開了小差,就有可能會將其他的成員置於危險境地!
還有一個就是個人情感原因了:胡威是他在大學期間相處的唯一好友,他也不希望威哥在這裡出事,最後能和他一起活著離開這裡。就算把前面兩個外國隊友德懷特和大衛都犧牲掉,他也會盡全力保住威哥和自己平安無事;而且畢竟胡威是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被自己無端給牽扯進來的無辜者,所以於情於理來說他都感覺自己有些對不起威哥。
“也不全是緊張,只是感覺……反正就是覺得渾身都有點不自在,像有什麽東西壓在我身上一樣難受……”胡威聽到顧芸生的話回過了神來,他表情抽搐伸展著脖子,扭動了幾下他兩邊的肩膀,向顧芸生解釋道自己為什麽不在狀態的原因,看上去似乎他全身都有些酸脹和疼痛的不適感覺:“也有可能是剛剛躺地上睡得太硬,給我整落枕了吧?”
胡威這看似不經意的話一說出口,卻讓聽話的顧芸生不由得心中暗暗一驚:“什麽?威哥竟然也有著和自己相同的感覺嗎?”
原來自從跨過那扇倒塌的大門進入到邁克米倫莊園內部後,顧芸生也有著和威哥同樣的不適感受!從他的頭頂、脖子延伸到後背乃至全身,仿佛一道無形的大手按在自己身上,將他的頭頸、四肢乃至周身都給全部壓製住一般難受!只是這股神秘的無形力量的表現的力度很是渺小細微,不太留心注意的話很容易被忽略掉;且這股力量也並沒有對顧芸生的行動和思考產生太大的阻礙,所以顧芸生反倒並沒有去多想它:致使他就和威哥一樣都忽略了這個問題,將這股壓力誤以為是自己來到這個奇怪的陌生空間之後所導致的水土不服,從而滋生出心理暗示的隔閡感罷了。
顧芸生此時發現並重視了這個現象,但就目前他還不想把這個情況說出來,他怕告訴了胡威只會給他造成更多的恐慌和緊張感,反而動搖了影響整支隊伍的軍心,所以他便閉口不提不再多說什麽。現在看來,這莊園內部的一切肯定遠遠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麽簡單了!
“也許吧。”顧芸生強壓住心中的震驚,咬著嘴唇故作鎮靜的回答著威哥。同時他掃視周圍的眼光比起先前來變得更加的銳利:顧芸生強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要重新認真審視一番,仔細看看這座殘破荒廢的詭異莊園之中到底隱藏著什麽樣的玄機!
同時對於這個情況顧芸生正衡量打算著,要不要告訴走在前面的德懷特和大衛兩人,但隨即考慮到:一來他們都是來自於American的,自己跟他們的語言間隔的障礙實在是太寬,自己壓根就不知道該怎樣開口、用什麽詞語能將這個臆怪的情況向他們準確地說明清楚;二來和他們才剛認識半天時間還不到,自己也不清楚他們的真實底細,自然也做不到百分之百的信任他們,所以顧芸生隻得暫時將這個問題存放在自己內心去思考。
而且德懷特他們在進入莊園內部地界後,再也沒有與自己和威哥有過任何的溝通交流,兩個人走在前面時不時地短暫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一番,看來他們的思路和顧芸生這邊完全一致,也做不到完全百分百的能夠信任陌生人。
只不過德懷特和大衛倒並不在意他們自己走在隊伍的最前方去打頭陣,應該是與他們有著準備的充分和對環境的熟悉度給了他們充足的底氣吧?顧芸生這樣猜測著想到。
與此讓顧芸生感覺更奇怪的是,這塊地方每隔一段距離就會豎立起一個用木條鐵釘搭起的近一人多高的木架,有的靠著矮樹而建,有的則光禿禿的矗在平地之上;而這些形態各異的架子頂端伸出的分支尖頭處,都鑲上了一副明晃晃讓人膽寒的大鐵鉤!
靠近後細看鉤子上似乎還殘留著已經腐爛發黑、看起來如同動物內髒般汙穢之物,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引得他和胡威兩人一陣惡心的反胃,而上面那暗紅色的血液似乎還未乾透,凝結聚集於鉤尖從上滴下,與地面撞擊發出“滴答滴答”的水滴聲,看上去就像是不久前剛留下的!
顧芸生的表情也因為這些血腥場景而變得十分難看,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這座莊園的前主人究竟是何許人也,到底什麽樣人的心理會扭曲到如此瘋狂的地步,竟能擁有著這般奇怪變態的嗜好,在自家園子裡布置這樣邪惡至極、陰森恐怖的裝飾品?看樣子是真的病的不輕!
“嘔~好特麽的……惡心……”一旁的胡威直接看不下去了,捂著嘴乾嘔差點吐了出來;但是前面的德懷特和大衛兩人卻對他們路過的這一切景象熟視無睹,德懷特繼續低著頭研究著他手上破舊的羊皮紙,而大衛則在一旁時不時指指點點一番,應該是在幫著籌謀劃策,看起來他倆好像早已對這些場面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
所有的一切都太反常太不合理了!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而這兩個家夥又究竟是什麽人?顧芸生不得不再次思考疑惑起這個被他多次揣測的問題來。
昏暗的天空中傳來“嘎嘎”的哀叫聲,打斷了顧芸生的猜測將他從自己的思緒中拉了出來;他循聲抬頭望去,是一群烏鴉!看樣子應該是被鉤子上的腐肉吸引而來的吧。
此刻竟有好些隻烏鴉盤就旋在離他們不遠處的正上方,它們黑色的影子圍繞著他們頭頂來回翻騰,如同揮之不去的災害厄運,死死盯住咬緊他們絕不松口;它們淒慘滲人的啼聲回蕩在這破落莊園裡,與留存下來的殘垣斷壁間往複震動傳播形成空洞回音,在這開闊複雜的環境下格外的攝人魂魄!
看到如此多的烏鴉行為詭秘地扎堆聚集在了一起,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給了顧芸生一種不寒而栗的錯覺:這些不詳的鳥類並不是為下面鉤子上的腐肉而來的!它們此時在這似乎形同那些身居高處、暗中觀察的細作眼線一般,仿佛正向著黑暗中的某個危險人物通風報信,泄露著他們四個人此時所在之處的準確位置!
“臥槽?什麽情況這是?”一旁的胡威也聽到了烏鴉叫聲,他順循著顧芸生的視線抬起頭看向上方:“哎呦都什麽時候了,這幫家夥也要來湊熱鬧啊?真的特麽晦氣!”說話間就彎腰隨意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抬手將石子往天上那群盤旋的烏鴉砸了過去。
“哎!別……”顧芸生按住胡威的手臂想要阻止他的行為,他也說不清為什麽會頓時萌生出這個念頭,只是他腦海中的直覺第六感告訴他絕對不能這麽做!然而可惜已經晚了了,石頭已經脫離胡威的手朝著烏鴉群徑直飛了過去。
毫無效果!石頭緊緊挨著烏鴉群擦邊穿了過去。雖然沒有命中任何一隻烏鴉,但一般的鳥類在遭到如此近距離的突然襲擊時,也定然會受到驚嚇而四散飛離開來!
但是這群鳥兒卻對這突如其來的威脅壓根毫無反應,就像完全沒有看到剛剛擦肩而過的石子一般!這樣趕都趕不走?看來它們果真的是來監視我們的!這詭異的現象讓顧芸生不由驚出一身冷汗,更加確定了方才自己關於這群烏鴉是否為眼線的猜測!
一直走在前面沒有理會後面倆人的德懷特和大衛.金也聽到了來自後方的騷動,在這一刻他們終於肯回頭查看後面發生的事情了。在德懷特看到顧芸生和胡威的舉動之後,又瞄了瞄一眼上方的天空,便立刻就明白了該狀況出現的來龍去脈。
“Hey! Hey! ! Hands off, please!(嘿!嘿!停下!快住手!)”德懷特把手中的羊皮紙遞給了大衛,自己則快速趕向了胡威身旁,壓住他再次撿起一塊更大石頭、已經開始蓄力準備投擲的胳膊說道:“Calm down! There's no need for this!(冷靜點,沒必要這樣!)”
“臥槽尼瑪說的什麽鳥東西?勞資特麽聽不懂!快給勞資放手!”看到德懷特大老遠特地跑來阻止他,胡威心底的彪勁一下又湧上頭來了,扭動著被製住的手臂隨口爆出了幾句相當難聽的口吐芬芳。沒辦法,威哥向來就是個這麽倔性格的人,你說要往東,他偏要往西走;你讓他別幹什麽,他還就非得把那件事乾得起勁給你瞧!特別是在他被激怒時候,那臭脾氣更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不過好在德懷特他們聽不懂從胡威嘴裡出來的那幾句罵罵咧咧的詞句到底是什麽意思,只能通過他說話的音量和語氣來判斷他說話的大概內容,不然德懷特臉上的表情恐怕會比現在還要難看許多!
“好了!好了!威哥快放手,別吵了!”顧芸生用眼角瞄到了不遠處的大衛表情已然有些不耐煩,自己再不出手阻止的話到時候一個硬漢對上一頭倔驢,那場面可就真無法收拾了!他便趕快站到兩人中間拉開他們,出面調解做個和事佬讓爭端平息下來;畢竟他可不想要讓這支臨時隊伍在遇見真正的危險之前,就從內部被自己人給瓦解了:“Easy!Easy!Okay?”
“把石頭丟了,快!”顧芸生示意胡威把石頭放下,胡威雖然極不情願卻也還是聽話放下了。
德懷特看到胡威的舉動後,便也友善的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並無惡意:“ Sorry. I'm just trying to tell you what to do.(抱歉,我只是想告訴你該怎麽做而已。)”說著他指了指天空中盤旋的那隻烏鴉,接著慢慢又從腰間拿出了別在後面的那支被他改造過的強光手電。
只看見德懷特晃了晃手中的手電筒,使了個眼色提醒顧芸生他們注意看自己,然後他便緩慢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手電放在了地面上。顧芸生和胡威則是面面相覷,完全沒有頭緒不知道他想要乾些什麽。
“That's all you have to do。(你只需要這樣做就行了。)”在過了幾秒鍾後,德懷特又將手電拿回了手中,隨後他再次抬頭看向天空,顧芸生和威哥也跟著他一同仰頭望天。
說來也怪,剛剛還扎堆在一起賴著不走的烏鴉群,在德懷特的一通簡單操作下,居然瞬間像見了鬼般嚇得開始四散逃離,很快便飛往遠處消失不見了!隻留下了在原地驚歎到張大嘴巴的顧芸生和胡威!
“沃日!這什麽情況!”威哥如中了晴天霹靂般大喊到,一雙眼睛還在四處搜詢著那群烏鴉,好像完全不相信它們已經離開了!顧芸生雖嘴上沒有說什麽,但他的內心中依然是大為震驚!眼前的一切狀況已經完全不能用反常來表示了,因為這根本就是和自己生活的世界原理背道相悖的邏輯,讓他根本沒辦法嘗試理解其中的緣由!難道這個世界的運轉法則和自己所在的真實世界截然不同?所以不能用正常的思路去解決問題嗎?
“Come on, let's keep moving.(來吧,讓我們接著走吧。)”而德懷特看到他們的詫異,也壓根沒打算解釋一下眼前的這個奇觀,只是笑了笑聳了聳肩膀丟下一句話讓他們繼續跟上,自己就轉身往前接著帶路去了。
“Tutoring amateurs?(去輔導外行了?)”德懷特跑到大衛身旁時,大衛乘機笑著半開玩笑地嘲諷了一句,順勢伸出手和德懷特擊了個掌;德懷特則是苦笑著搖了搖頭回應他,表述出自己的無可奈何。
眼下解決掉了頭頂有耳目盤旋的重要問題,顧芸生心中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四個人立刻加緊了腳步繼續前往大廠房的方向……
他們很快就靠近了那座房子周圍,但在近距離觀察到廠房的狀況後卻讓顧芸生的心中頓時間涼了一大截。雖然這幢車間早就已經被遺棄在此地許久,但是設施保存的並不完好:所有窗戶的玻璃早已破成碎片滿目瘡痍,四面圍起當牆的金屬鋼片已經被風化至破爛不堪,表面大部分都已遍布上了黑漆漆的鏽跡,有的還已經翹起殘留著破洞,壓根就起不到擋風遮雨的效果。別說睡覺歇息了,光是在這裡暫留駐足都會覺得寒氣逼人!
幽幽微弱的光亮略帶顫抖地從這些牆體的縫隙中透出,廠房裡面看上去應該像是有人在裡面點了蠟燭或是燒了堆小型篝火一般!怎麽這裡居然還會有其他人嗎?又到底是誰弄出的火光呢?顧芸生的心中又一次瞬間收縮緊繃。
“咦?裡面好像有人哎?我們進去看看吧?”威哥提議道,他的心中倒是絲毫沒有考慮到,在這房子裡面的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又或者說壓根就不是個人呢。
四個人順著車間的外圍繞了半圈,終於找到了這間廠房的入口大門。顧芸生注意到廠房的入口使用的是一扇巨大的雙開式電動平移門,漆黑厚重的門體上油漆已經開始脫落,但他留心到了這扇門不同尋常的地方,那就是控制著門的開關此時居然還通著電!因為門旁牆上一個有著操縱杆、類似電閘的金屬盒子上的三顆紅燈還是亮著的!其中一邊的門頁也被打開一條縫隙,那寬度剛剛好能夠容納下一個成年人側著身子進出!
看來這裡真的還有別人在!可廠房都這麽破爛了,大門卻竟然還在通電運行,這怎麽看都應該是一個為引誘他們進去而布置好的陷阱吧?
根據顧芸生的“生存法則”來看,一般來說在恐怖片中如果在路上遇到一個突如其來、點著燈火的不明陌生房屋,那是千萬進不得的,因為大部分進屋人的結局基本都是凶多吉少、根本沒命能夠逃出來!所以此刻顧芸生也非常激烈抗拒要進入到這個老舊廠房的內部中去。
“別進去!大家趕緊離開這裡!”顧芸生勸阻到在場的其他人不要進屋,因為他敏銳地嗅到了來自這幢廠房內部所溢出的危險信號!
可惜德懷特和大衛根本沒聽懂他是在想方設法阻止大家進這間屋子,他們倆貓著腰一眨眼功夫就從廠房大門打開的縫隙中溜了進去。
“來呀!他們都進去了,怕什麽?”眼看前面兩個人都進去了,威哥也在一旁慫恿著顧芸生。在他看來,這兩個洋鬼子都有膽子敢進去的地方,我們堂堂華夏兒女還能有什麽好怕的?說罷隨後威哥他也學著跟隨前面的兩個人側身滑進了門內。
“我~特麽……”顧芸生頓時語塞,心底裡氣不打一處來:好啊好啊!現在都沒人願意聽我講話是吧!非要在這時候還要強調什麽所謂民族榮譽感是吧?難道我會不知道此刻大家明明都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嗎?!你們不知道你們正處在生死存亡的重要關頭嗎,我也不過想是嘗試想要救你們的命啊?!
顧芸生回頭看了看外面的一片死寂,雖然他對進這棟車間很是抵觸,但他也承認現在如果堅守自己的法則而死活不肯進去的話,一個人單獨呆在外面的處境會變得越加凶險、使得他更容易被第一個乾掉!所以他狠狠心咬咬牙,心中一賭氣乾脆跟隨著胡威的腳步就擠進了廠房大門:死就死了!反正也是你們要求自找的!大不了四個人一起玩完陪葬唄!
最後一個進入廠房的他看到前面進來的三人還並未走遠,他們全都分散開來正在觀察這車間門內周圍的環境。顧芸生便也抬起頭環顧一下四周,迅速帶領著自己大腦開始記錄熟悉起這裡面的地形來。
外面看起來那麽荒涼破舊的廠房,沒想到裡面的空間竟然會如此宏大,整個空間的結構布置的也非常的複雜!據他觀察來看:廠房內部從上到下被分割成了三個樓層,第一層大部分地方都有規律地分布著一條一條寬敞的機械傳送帶條,還有著零星的工業用推車被雜亂無章的丟棄打翻在各個角落;巨大的熔爐吊在整個廠房的正中央位置,長度貫穿了一至三層,下方緊連著的就是澆築鋼筋所用的模具,裡面的爐火還沒有熄滅,剛剛從外面窺視到的火光應該就是從這兒發出來的吧;而一些邊邊拐拐的牆角邊緣處,散亂座落著一些雙開門的金屬櫃子;看大小應該能夠容納下一兩個人躲藏進去的,緊要關頭是不是可以想辦法利用一下?
第二第三層則沒首層那麽複雜,都是用鋼架結構吊起的懸掛樓層;廠房的兩邊都有樓梯鏈接可以直通這些樓層上下,一些木條拚湊出的木板和其他雜物來及堆放在一起,正凌亂倚靠放置在通道的各個位置,讓本就狹窄的走道變得更加難以通行了。
最讓顧芸生感覺詭異的就是:在這座車間的每一樓層、隔著一定的間距,也都被安裝上了那些和剛剛他們走在路上看到一模一樣滲人膽寒的木架和鐵鉤!
看來這座鋼鐵廠應該也是屬於邁克米倫莊園的主人管轄,不然怎麽也會裝飾著這些惡心至極的個人特殊嗜好呢?顧芸生這邊光顧著自己細致深入思考莊園和廠房的關聯,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的胡威像是有什麽吸引住了他一般,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一個隱秘的牆角走了過去……
“威哥你看,這些鉤子和外面的比起來好像差不多哎~”顧芸生想要拉胡威過來一同觀察對比一下這些異常的鉤子,回過頭去卻發現胡威赫然已經不見了蹤影!
“咦?威哥,你在哪?威哥!胡威!”顧芸生愣住幾秒後頓時一下子慌了,趕忙朝四周大喊呼喚著胡威;心中既有焦急也飽含著自責,他責備自己怎麽在關鍵時刻就松懈了,忘記要隨時隨刻在視野中要相互盯著對方動向呢?!
在周圍勘察的德懷特和大衛聽到顧芸生的呼聲,也快速的趕到了顧芸生這邊,看看到底出了什麽緊急狀況。
“胡威!他剛剛還在這,突然就不見了!Hu Wei!Miss! Miss!”語無倫次的他都不知道該怎麽組合詞匯語句來向德懷特他們求助了,只能用著僅僅掌握位數不多的寥寥單詞焦急的表達著自己的意思!
還沒等到德懷特他們聽懂顧芸生想要表達的意思,突然間一聲“轟隆”的巨響在整個廠房間砰然響起,嚇得顧芸生整個人哆嗦到一激靈;那聲音聽起來就像雨天轟雷的感覺一般,只不過雷聲的來源應該是響於天空的上方,而剛剛那一響滾雷的聲源好像就是來自於廠房的內部,並且與他們間隔的距離似乎並不遙遠!
伴隨著剛剛那聲巨響,一團暗紅色的光芒從顧芸生後方不遠牆角處的一堆雜物堆裡閃出!三人同時將視線聚焦到該處,顧芸生則首當其衝的慢慢走過去,靠近了那團光芒的發出點想要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哎?剛剛你叫我啊?”胡威突然冒頭從那堆雜物的後面站起,再次把顧芸生嚇了一大跳!驚得他整個人往後迅速退了一大步!
“瑪德,你特碼躲在這幹嘛呢?孵蛋啊?”顧芸生一想到剛剛那麽著急地找威哥,此時他卻躲在這就為了嚇唬自己一下,瞬間氣的想要問候一下胡威八倍祖宗的心都有了:“我剛剛喊你你不回答?聾了嗎?!”
胡威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伸手撓著後腦杓傻傻憨笑著:“我就是看到個小玩意,想著過來看看……沒想到一不注意一腳給踹稀碎了~”
顧芸生和德懷特大衛一起靠過去查看胡威到底神神秘秘躲在哪裡幹什麽,只見在那些雜物掩蓋的小角落裡,非常隱秘的散落著三個頭骨形狀的骷髏裝飾,以及其他一些細小的骨頭和碎片,要是不特意留心去看的話,這個位置還真容易被輕易忽略過去。
顧芸生剛想指責威哥這些東西有什麽好看的,沒想到德懷特和大衛臉上卻露出了驚喜開心的表情?!
“That's awesome, man!(很厲害啊,兄弟!)”德懷特朝著胡威豎起了大拇指稱讚他起來,甚至連一向對他們不理不睬沒有交流的大衛,此刻也興奮地拍了拍胡威的肩膀點著頭給予了他肯定的態度!
“還不賴嘛!(Not bad!)”
這些輪到顧芸生和胡威一臉茫然了。這又是什麽情況?威哥是動了什麽很厲害的東西嗎?為什麽德懷特他們會顯得如此的高興啊?他看向胡威,胡威也是滿臉懵逼,攤著手表明自己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雖然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情況,不過顧芸生倒是注意到之前自己一直在意的那股壓在身上的神秘力量,現在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了!不管怎麽樣,這倒是一件值得高興地事情吧!
就在四人正闔家歡樂普天同慶的時刻,廠房的大門卻突然發出“嘟嘟嘟”的聲響,剛剛他們進來的那扇留有縫隙的大門,正在被慢慢關閉!
糟了!我就說了別進來吧!顧芸生心中暗叫不妙,他們幾人全部撒開腿往大門方向奔去!
可惜已經太晚了!大門已經被完全封閉住,並且在門頁關牢之後,一旁開關盒上的三顆紅色指示燈也全部熄滅,整個大門已經完全斷電了!看樣子很有可能就是有人早有預謀而蓄意切斷電源的!
這一突發的狀況把四人剛才的喜悅情緒一掃而空,現在他們所要擔心的,是要想辦法怎麽從這個鋼鐵廠房牢籠裡逃離出去了。
顧芸生快步跑到一旁的窗戶邊,用力推動想看看能不能從窗口跳出去;可周圍的窗戶都已經生鏽且被牢牢焊死,而玻璃窗頁面都有鐵柵欄交錯阻擋著,就算把殘留的玻璃全部敲碎,留出的間隔大小也不足夠讓一個人鑽出去的!
那看來只有另找出口了!顧芸生趕忙往廠房的另一邊趕去,因為這麽大的鋼鐵廠肯定不止設計有一道大門的,最起碼也會留下一個安全出口來供工作人員緊急撤離!
奔跑過程中顧芸生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開始快速跳動起來,劇烈的“咚咚”聲響大到仿佛自己耳朵都能聽得見了!而且越往工廠另一邊跑,這種感覺就愈發的強烈!是自己感到了害怕嗎?還是跑動太激烈心臟受不了了?
他猛地想了起來,這種心臟瘋狂跳動地感覺他曾經體會過!就是在自己第一次出現在篝火旁,遇到自己父親鬼魂時的感受!那種越靠近越強烈的狀況和現在的情形簡直一模一樣!難道是自己的父親也來了嗎?!他此刻就在出口方向迎接著自己?!
紅色的“EXIT”標志就在前面!現在只要穿過了這扇門,他們就能徹底逃離這裡了!而且說不定他有可能還會見到自己的父親!
砰!就在他們快要到達逃生出口的幾米距離時,逃生門門頁卻從外向內被突然撞開!顧芸生的心跳也開始達到最激烈的狂跳不止!四人都趕緊刹車停下腳步看著這個關頭,到底會是什麽樣的家夥從門外面進來!
一個高大的身形橫在了安全門前, 進門之後他立刻在關上門的同時順手扭掉了門上的旋轉把手,完全徹底封死了他們想要從這逃生的去路!這特麽是什麽怪物力氣啊!
只見來人面戴一副表情猙獰的恐怖面具,兩旁用鋼條圍焊成了幾個圈作為固定用來套在頭上,上面的表情仿佛像一張開擁有鋒利牙齒能撕咬獵物的血盆大口;被面具覆蓋之下的那人還清晰傳出了他沉重的喘息之聲,仿佛正在嘲弄著眼前的這四個沒有能夠及時逃走的人類!
同時他身披著一件屠宰場劊子手專用的屠夫皮圍裙,上面遍布沾滿了各種來路不明的血汙;圍裙下露出的皮膚讓他看上去仿佛全身在這之前都已經被高溫灼傷而潰爛發腐;一個帶有鋸齒、形狀類似彈簧捕獸夾一樣的鐵器,被那人當做了護具握在自己的左手間!很樣子很明顯了,他肯定不會是顧芸生的父親!
“你是什麽鬼!?”胡威大叫了一聲質問道,想同時借機也為自己壯壯膽子。
那人不理會他也不回答,只是用右手往圍裙下的腰間摸去;隨著一陣刀刃劃破空氣的鋒鳴聲,他抽出了一把沾著血跡、蹭光雪亮、閃著寒光的開山大砍刀!
“臥槽!”“Mother Fucker!(草泥馬的!)”胡威和大衛看到那人的舉動後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順口送出屬於他們傳統文化的經典國罵!
“快跑!”顧芸生見此情形,知道此人必定是來者不善,便趕緊對著在場其他人大喊提醒到!他們聽聞後也迅速反應分開變成了兩人一隊,快步朝著不同的方向逃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