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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殺機:循環》第4章 心扉
  周身被無盡的黑暗包裹,身體開始遲緩地下墜……

  被吸進奇怪的裂痕後顧芸生的意識沒有完全被迷失,他的眼睛雖然什麽也無法看見,但是他的其他感官仍在大腦迷糊地狀態下支撐著,繼續堅持進行自身的本職工作,盡心盡職盡責地全力幫助與維護他們主人的安心和周全。

  即便如此,在這死寂冗長的黑暗之中包圍下,顧芸生大腦的意志還是抵抗不力、塌陷墮入了迷幻猶夢的境地……

  無數的過往在顧芸生的腦海裡白駒過隙般快速閃回浮現著,而此刻顧芸生正站在他意識腦海中的“監控屏幕”前,如此繁多的記憶畫面讓他看到目不暇接,他感覺自己根本無暇顧及觀看所有的回想,就已經被自己噴湧失控的意識風暴所包圍著了。

  “我這是……已經死了嗎?”顧芸生望著這些紛繁滿目的片斷,向自己的剩余還清醒的意識質疑發問道。

  顧芸生拚命回想著自己與胡威一同被吸進詭異黑洞後,然後隨即發生的事情。可無論他怎麽絞盡腦汁都回想不出來進入裂痕之後到底發生過了什麽,所以顧芸生意識到自己應該可能是在失去知覺時已經一命嗚呼了,所以才沒有死亡前瞬間的記憶。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臨終前記憶的走馬燈吧?”顧芸生心中苦笑著想到:“也好,反正自己在世界上活著也沒什麽意義,死亡或許對我來說也不失為一種解脫吧~”他心頭抑鬱引起的喪勁開始泛出,慢慢開始佔據且侵吞起顧芸生殘存的心智來:“活了這麽久也沒乾出什麽成績來,前途也是一片渺茫,毫無希望;我這樣的人其實活著還是死了沒有什麽區別,又有誰會在乎呢?”顧芸生的情緒繼續墮落,腦海中的思維方向越來越黯淡,意志逐漸被無名的黑暗所侵蝕……

  “死了也好,或許就可以見到老爸了,就是有些對不起老媽……”想到只剩自己的母親一個人在世上,顧芸生的心底還是有一小塊心房被觸動了:“對不起了老媽,兒子不孝可能要先走一步,沒法為您養老送終了……”顧芸生腦中甚至開始醞釀起了向母親告別的措辭!雖說思念母親的他心中依舊有著親情牽掛,但倘若真要顧芸生真正直言面對生命終結之時,因為抑鬱症狀所造成的低迷心境能讓一個人放棄所有尚留殘存的念想,導致讓其義無反顧地直接走向滅亡的道路……

  考慮到自己已經離世的可能,顧芸生的心中除了一絲絲傷感和對母親的牽掛,余下的倒是能夠坦然的面對了。因為相比於在抑鬱中或者煎熬,對於活著的恐懼讓抑鬱的人們不得不考慮另一種可能,那就是選擇不再感知一切:雖然再也沒有了快樂,但也不會再有異樣的眼光,不會再有無端的指責,更不會有令人心煩的流言蜚語。

  這樣的選擇雖然極端,卻也是抑鬱症人群對世界說出的最後一句無聲的回擊,勉強算作他們支撐到最後的倔強。

  可能有人會不解,質問他們的選擇方式:為什麽有面對死亡的勇敢?卻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其實問出這樣問題的人搞錯了矛盾產生最基本的根源因素:在一般人面對生死離別做出的選擇都是以勇敢程度作為考量,鼓起勇氣面對死亡的行為會稱之為“犧牲”或者“獻身”等;而顧芸生這樣的人並不會比常人有多成倍的勇氣來面對生離死別,面對死亡他們當然恐懼,甚至比常人會更加的害怕。

  可是他們相比於面對“活著”所要面對的世俗偏見,

他們寧願選擇更為清淨的“死去”,這是真正的“生不如死”!選擇離開至少會讓自己脆弱的心靈不用再時刻處在擔驚受怕中了!所以憂鬱的人群所做出的決定的根源因素並非是誰比誰更有勇氣,而是那一邊相比另一邊更加讓他們感到恐懼;反正兩邊會都讓自己畏懼,與其時時刻刻處在不知何時才能結束的痛苦中,還不如直接選擇一個讓自己永恆的安寧下來的結局更好一點……  顧芸生在腦海中望著這些他二十多年生活的記憶的點點滴滴,很難說自己沒有感慨。哪怕在世間自己再渺小再被他人貶低到不值得一提,這些年自己經歷的過往都是他僅僅個人獨佔的珍貴寶物,這是他自身設身處地的親身體會過的精神財富,雖然這些寶藏每人都會擁有且每人的都不盡相同。

  他短暫的略微思考後,選擇了一截想要重溫的追憶片斷,嘗試讓自己再次融入那段曾經的已經逝去的時間中……

  記憶中那時的顧芸生看起來還很小,滿臉好奇地坐在一截長長地硬皮座位上。顧芸生認出來這是在自己還在上幼兒園的年紀時,父母第一次帶自己外出遠門旅遊的時間。他們當時乘坐著九幾年那時的綠皮火車車廂內,車廂內熙熙攘攘的人非常多、人聲鼎沸地異常熱鬧。母親正摟著熟睡的自己坐靠在靠窗的裡邊位子眺望著窗外,那時母親居然那樣的年輕麗質、明眸皓齒、唇紅齒白;妝容也並不像當今審美一般濃妝豔抹,乾淨的臉頰質樸動人,論樣貌氣質哪一點也不比現在的漂亮小姐姐差!這讓正在回觀這段記憶的顧芸生都差點看出了神。

  顧芸生的父親此時用夾克包著一個包裹狀的東西,從車廂過道的人群中擠了過來,在車廂的搖晃擺動中終於從人堆中脫穎而出挪到了他們母子倆坐著的這排座位旁。旁觀的顧芸生看到了自己小時候那時候正值壯年的父親,濃密油亮的一頭黑發,在那時看起來很新潮的卷發髮型,以及當時的時尚代表“蛤蟆墨鏡”此刻正被年輕父親架在自己額頭上凸顯帥氣。那時的天氣應該已經不是很熱了,周圍有的人都已經披上了厚厚的外套,而父親隻披了一件很薄的白襯衫,因為他的外套夾克已經被他自己用來包裹手中這個東西了。

  “買到了嗎?”年輕的母親看到父親回來了,趕忙起身迎接接下了他手中的衣物包裹,正好驚動了正在熟睡的小顧芸生,被弄醒的他撇了撇嘴滿臉的不高興,眼睛睜都沒睜開就又要躺倒在硬皮椅上繼續睡覺。

  “買到了,人真的好多。”父親回答了母親的問話。他們同時看到他們兒子嗜睡的傻模樣,兩人眼神相視後都噗嗤一笑。

  年輕父親打開了自己的夾克,裡麵包裹保著溫的是三盒白色泡沫餐盒,應該就是火車餐車上賣的盒飯了。

  顧芸生看到這裡臉上不由得浮現出溫馨的笑意,這段回想已經喚醒了他的一部分沉睡塵封的記憶,讓他重新記起來一些當時的事情:他記起因為當時自己飯量還很小,同時飯裡的鹹菜實在是在太齁了,所有那盒飯吃到一半他就吃不下去了,最後還是父親幫他把自己的那盒飯消滅乾淨的……

  思緒跳到了下一段記憶裡……

  一個小女孩畏畏縮縮躲在自己身後,顧芸生自己看起來要比剛才那段記憶中長大了不少。自己的手心中正緊緊攥著一顆小石子!而不遠處自己的對面站立著個凶神惡煞的老頭子,雙眼惡狠狠的死死盯著小顧芸生,以及躲在他身後的小女孩。

  顧芸生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場景,海山公園的看門老頭!還有自己身後的小女孩:當時的堂妹小顧雨霏!這段發生的事情和人物在他記憶裡太深刻了!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時刻的!

  自己慫恿堂妹和自己一起翻牆偷偷溜進公園玩耍,結果被看門老頭髮現驅趕出園。當時的自己看不慣老頭的囂張跋扈,就想著要怎麽反擊一下,便有了這段記憶開始的場面:自己握著石子與老頭早公園門口相持對峙的名場面!

  顧芸生看著當時的自己笑著搖了搖頭,他清楚的記得隨即的發展就是自己把石頭扔向老頭,最後被老頭揪著耳朵雙雙押出了公園大門的悲慘結局。再然後小時候的自己氣不過又再次折返回來,拿了塊磚頭把老頭家玻璃窗砸壞,成功的進行了自己的報復行徑!

  以現在看來自己當時的行為確實是有點犯傻和魯莽:看門老頭僅僅只是在履行他自己的職責罷了,明明擅闖公園錯是在自己身上。自己那時不僅沒有想著照顧好堂妹雨霏,還讓她這樣跟著自己擔驚受怕,實在算不上是一個稱值的好哥哥。

  也不知道雨霏現在過的怎麽樣?已經幾年沒見了?反正自己隻記得就是很久都沒和她聯系了,聽一些親戚說她這幾年生活得挺不錯,學習又好人又漂亮,也獲得了很多榮譽什麽的,妥妥的人生贏家。相比較自己在過去的這段時間的經歷,簡直是天差地別。

  看著回憶裡那個躲在自己身後瑟瑟發抖、唯唯諾諾的瘦小女孩,正面色畏懼的泛著惹人憐愛的淚光。顧芸生不經感歎道時間流逝的飛速:一轉眼她和自己都已經長大成人了。但明明是一家人,發展的道路卻有著天壤之別,看來雨霏不再理我是正確的選擇。作為哥哥,自己非但沒能保護照顧她、做好表率作用,反而混的這副慘兮兮的寒酸屌絲模樣;而作為家人,自己家和雨霏家的家庭情況相比較起來更是不可同日而語,顧芸生認為自己應該做到的是盡量不要去拖累別人,更何談還敢去打擾麻煩雨霏家呢?

  就在顧芸生感歎之際,他的記憶又跳入另一段場景……

  這次的記憶距離時間應該很近,因為那時的顧芸生看起來和現在的差別不大,大概就在父親生前失蹤的前一段時間內,顧芸生對這個場景有些印象。

  天氣很熱,太陽的光線不算太強,但直接照射到皮膚上還是能讓人感覺到一陣陣的躁動。顧芸生和父親正坐在一條小河邊低頭搗鼓著什麽。

  這是父親第一次帶自己來釣魚,顧芸生勾起的記憶瞬間想了起來。

  實際上顧芸生打心底裡並不喜歡來這條河邊的回憶,患有抑鬱情緒的他從來不會對這種任何野外活動感興趣,其中當然也包括釣魚。要不是父親非要拉著自己出門,自己應該壓根永遠也不會來到這個地方。

  “芸生,你看!”這段記憶裡的父親早已沒有了當年火車車廂那段回憶裡那樣的意氣風發了,原本頭上濃密五黑的潮流卷發也已經變得有些稀疏,頭頂的部分甚為嚴重,都能透過頭髮看到隱約的頭皮了。而身上那身在廢車處理廠的破舊工作服仍然老舊到有些褪色,讓整個人顯得滄桑不堪:“魚鉤上的蚯蚓應該隻穿一半,剩下的尾部要故意露出來,讓它蠕動起來引誘魚來吃它。”父親認真的擺弄著魚鉤上的蚯蚓給顧芸生看著想給兒子當做示范。

  顧芸生自己也拿起一條蚯蚓開始穿針引線。他還清楚記得當時自己的心理活動:其實他的心裡那時是非常抗拒這樣的,一方面是自己非常不喜歡釣魚,而被強迫造成的心底暴躁壓抑感,另一方面,他也覺得蚯蚓非常惡心,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和軟體動物有肢體接觸了。

  顧芸生強壓著心中的不快,老老實實地低頭穿著蚯蚓。他的心裡十分清楚:其實父親也並不怎麽擅長釣魚,這些給自己做示范的釣魚知識都是父親不久之前剛了解來現學現賣的,他的目的實際上很單純,就是想給覺得抑鬱的兒子找點樂子,讓他開心一下。

  自從顧芸生對父母說過覺得心情抑鬱以來,父母親都是想著法子想讓他重新獲得快樂,可以說是能用的辦法他們都試過了,而這次的釣魚又是父親最新的嘗試。

  “光有蚯蚓還不行,釣魚前還要把水裡的魚想辦法先聚攏,這就要先打魚窩了……像這樣把窩料揉成團,然後拋下去!”父親依舊一本正經的做的不熟練的示范動作,將手中揉成麵團一樣包含著五顏六色顆粒的窩料拋灑進入水面之中。

  顧芸生打心底裡感謝父親的良苦用心,感謝他為了治療自己的鬱悶如此絞盡腦汁,正因為這樣顧芸生才強忍著心中對釣魚的厭惡,裝出認真聽講的樣子。雖然父親的方式並沒有讓顧芸生感到任何愉悅,但他想要照顧父親開導自己的情緒,害怕父親看到自己如果表現出了對釣魚的全無興致,一定會導致情緒失落萬分;所以顧芸生哪怕讓自己受點難過,也要顧全父親的心情,即便是他的心中早已經是焦躁到凌亂不堪。

  記憶中的顧芸生廢了很久的時間終於穿好了鉤子上的蚯蚓,笑著將其展示給父親評價,父親看到後點頭給予了讚許:“對,就是這個樣子,下面我來教你怎麽拋竿甩線!”

  “來,站到我旁邊來。”父親指導引領著顧芸生的站位:“好好看看我是怎麽把線甩出去的!”

  父親舉起手中的魚竿,生疏的在空中畫了一個不怎麽完整的圓弧,接著整個手臂一用力將竿頭的魚線借助離心力拋了出去,魚鉤跟隨者魚線落在水面上,泛起小小的幾圈漣漪。

  “看到沒?差不多就是這樣了,接下來就是看浮標的動靜了。”顧芸生的父親此刻臉上滿滿的自豪,手中魚竿的滾輪不停地轉動往外放著長線。

  魚鉤下沉了很久,也沒見浮標浮出水面來,魚線仍舊在不停“吱吱”作響,看樣子還沒有沉到河底!

  “怎麽沒有還沒浮上來?”顧芸生感覺到疑惑,這小河未免也有點太深了吧?他回頭看了一眼父親想確認一下這個情況是否正常。而父親的臉上也沒有了笑容,面無表情夾雜著一些憂慮,目光仍然盯著水面不動,任憑手中的滾輪哢哢作響,魚線“吱吱”的被拉緊。

  顧芸生感覺過去好一段時間了,浮標還是沒有浮出水面,而父親手中的魚線卻被拉緊到發出咻咻的破音,這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下面拖拽著魚鉤!而此時天色也霎時陰沉下來,烏雲密布般感覺像是暴風雨的前奏。

  顧芸生突感不妥,詢問道:“老爸?是不是有什麽東西上鉤了?”

  “是的,是該醒過來了……”顧芸生聽到父親低聲呢喃了這麽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

  “什麽?”顧芸生轉過頭去,想確認一下父親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一看可把顧芸生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岸邊握著魚竿的父親已然變成了那個自己在噩夢中見過的遞給他鈴鐺、那個渾身仿佛被擠壓到粉碎的詭異父親!空洞的雙眼如兩道深淵般的視線正直勾勾的死盯著自己!

  哇槽!顧芸生驚恐得大叫!嚇得他沒注意到自己的腳下打滑,他立刻一個趔趄掉進了小河冰冷刺骨的汙水之中!

  啊!顧芸生又一次猛然大叫著從地上坐了起來,把正在一旁坐著正要查看他狀況的胡威嚇了一大跳!

  “哇!老弟嚇老子一跳!你特碼又怎麽了?”胡威又被驚嚇到飆出髒話來:“能別再這麽怎怎呼呼的了嘛?”

  “唉?你沒死啊?”顧芸生穩定了自己的情緒;因為最近經常看到這些幻覺,自己已經是見怪不怪了,但對於再次見到胡威這件事,他倒是不由得有些喜出望外:“你不是被~”

  “啥玩意啊?盼著老子死是怎滴?”胡威倒是沒有任何重逢或者死裡逃生的喜悅感覺。

  我記得我們不是被吸進去了嘛?顧芸生開始整理思緒,向四周環顧道:難道就是這裡了?

  顧芸生看到了草地上的那個許多捆小木棍相互堆積架支在一起所組成了中空的金字塔型的篝火,此刻依舊正在熊熊燃燒著,只是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有了威哥同自己在一起。

  難道自己又到夢裡回來了?顧芸生心中暗暗思考到:首先能肯定的這裡絕對不是夢了,因為沒有人能做兩次一模一樣的夢,而且還能帶別人進來。那就可能是那個奇怪鈴鐺的問題,看樣子它的作用就是能把搖響他的人以及周邊同伴都帶入這個空間,這個問題清楚了接下來要想的是要怎麽出去了。顧芸生望著篝火仔細分析,整理著他能推斷的所有線索,想要找出逃出這裡的辦法。

  “老弟,在想啥呢?”胡威看著顧芸生望著篝火堆發呆了好一會兒,便問道:“是在想著怎麽出去嗎?”

  “你這不廢話嗎,難不成你要在這安家?”顧芸生對胡威這樣無端打斷他的思路感到有些惱火,便隨嘴懟了一句。

  “那要不過去問問那邊那兩個洋鬼子吧?”

  洋鬼子?顧芸生聽到胡威這句話心頭猛然一激靈,疑惑地轉頭盯著胡威看到:“啊?什麽洋鬼子?”

  “喏,那邊。”威哥努了努嘴瞥向顧芸生的後面,示意他要往身後看去。

  顧芸生顧不得先站起身了,他就坐在地上直接側起身把頭轉過到身後的方向去尋找起來。他倒要看看威哥說的洋鬼子到底是真的指活人,還是說指的其他什麽非人類的東西。

  他看到了。在篝火火光照亮的邊緣處,有一棵倒下來的枯樹樹乾,有兩個人正坐在原木樹乾的上面,因為光線陰暗,再加上自從顧芸生醒來後著兩個人就沒有發出過任何聲音,所以顧芸生一直都沒有察覺到那兩人的存在,直到胡威提醒了他他才發現到。

  顧芸生目不轉睛的盯著木凳上的兩人,一邊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枯草與泥土灰塵。而身在暗處的兩“洋鬼子”似乎也在觀察著顧芸生這邊的一舉一動。

  “他們是什麽人?你和他們說過話了嗎?”顧芸生依舊盯著那兩人問道,在徹底了解到那兩個人是敵是友之前,顧芸生是不會讓他們離開自己視線范圍的。

  “不知道啊,老弟,我的外語一塌糊塗你又不是知不知道的。”一向膽大的胡威此時倒顯得有些退縮了:“所以我還沒跟他們講過話。”

  顧芸生看著胡威這膽怯的樣子,心中暗罵道:媽的,搞得像我英語學得多好似的~平時盡裝大哥,結果這關鍵時刻還是得靠我!他一邊橫下心來一邊拽著不情願的胡威就往另外兩人的方向邁步靠了過去。

  “Hello,Nice to meet you!”顧芸生想了半天就想出這麽一句小學基礎英語的打招呼標準句子,一邊露出職業假笑友好地揮著手向那兩個打著招呼。

  其中一個身材瘦弱,身著白色短袖襯衫還系著條形花紋領帶、戴著黑框眼鏡、看上去有些文弱的褐色短發男人說了句“Hi”點了點頭,臉上也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算是回應了顧芸生的友好招呼。

  隨著距離的拉近,顧芸生這才借助火光大致看清了那兩人的模樣。

  相比剛剛回應自己的文弱“IT”男,旁邊的另一位可就顯得壯實多了:他身穿的深色絨面夾克沒能遮蓋住他渾身充實的強壯感,粗壯肌肉匯合組成的結實臂膀,上面還分布有一些顧芸生看不懂的奇怪圖案刺青;標準的美國大兵鍋蓋頭,配上唏噓零星的胡渣,再加上犀利似劍的眼神,渾身散發出的氣息仿佛都是在提醒著別人:別碰我,我可不是好惹的!

  這位硬漢在聽到顧芸生的打招呼後,頭都沒抬一下,只是往面前的地上吐出一口吐沫來表示出自己對顧芸生他們的不屑。

  “你特碼的……”胡威看到那人用這種態度回應自己和顧芸生,氣不打一處來,心裡的彪勁一下子翻湧而上,擼起袖子就想要和那人乾上一架!而那名硬漢也立刻一副懶洋洋無所謂的樣子站了起來,示意著他接受胡威的挑戰!

  “哎哎!別別威哥!冷靜!”顧芸生趕緊抱住氣憤的胡威,他明白胡威為什麽生氣的原因。只不過在目前情況下互相鬥得兩敗俱傷是最蠢得行為,而且現在胡威是被怒氣衝昏了頭腦,要按照顧芸生的估計來看,就算真打起來自己和威哥一起上也未必是這個男人的對手,所以他要製止住威哥此刻不理智的行為:“easy!easy!”

  那個戴眼鏡的IT男看到局勢瞬間變得如此緊張,也趕緊站起來擋在胡威和硬漢的中間勸起架來:“Hey!Hey!Everybody calm down, okay?”說完向那名硬漢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那名硬漢滿臉極不情願地又重新坐回到了樹乾之上低著頭沉思起什麽來。

  “Sorry body, My friend just doesn't talk too much, Please us.”眼鏡男見平息了事態,趕緊向顧芸生他們示好自我介紹道:” I'm Dwight Pfeiffer,”他指了指自己胸口襯衫上印有的名牌,又指了指身後那名壯漢:“And this is David King. We are all come from The America. What about you?”

  這一長串的話讓顧芸生的腦袋直發轉,稀裡糊塗也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轉過頭去想向威哥求助。不過在看到威哥眼睛發直的表情後顧芸生覺得此時的他似乎比自己更迷糊,根本不能指望上他。

  憑借著自己早年的英語基礎,顧芸生還是聽出一些眉目了,至少他聽懂了那個人自我介紹的部分,還有他從哪來的!那麽接下來就是自己考慮怎麽回答對方的話了。

  “I…I am Yun sheng Gu,and this is my friend We Hu.”顧芸生很驚訝自己逼不得已的嘗試居然還能讓自己還能蒙出這麽多的詞匯語句來, 不免瞬間心裡有些激動:“I am…we are come from chi…Chinese!”

  “Chinese!”名叫德懷特的眼鏡男聽到這句心中不由得大驚,把目光望向了旁邊依舊坐在樹乾上的硬漢大衛。大衛在聽到這個詞後也難掩心中的震驚,他抬起頭打量了一下顧芸生和胡威他們,似乎覺得他們的出現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老弟可以啊!和洋鬼子答得有來有回的!讓老哥我對你刮目相看啊!”胡威應該是從頭至尾沒聽懂他們在說些什麽內容,只是看到顧芸生和那個眼鏡男溝通的感覺還不錯有模有樣的,於是過來拍著顧芸生的肩膀給他一點讚許:“俺就不懂了,你英語這麽好怎麽會掛科呢?不應該啊?”

  顧芸生心中暗暗苦笑道:你懂個屁哦,剛才那些根本就是小學生英語好嗎?你一點聽不懂只能說明你離文盲就快不遠了。

  “What the hell is this?”一句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顧芸生與胡威的散扯,看來那個大衛終於開口說話了。

  在場所有人都循著大衛目光的方向望去,那些原本圍繞著篝火的黑暗與迷霧此時正在漸漸退散開來,看到迷霧後的景象幾個人都不約而同顯示出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原來顧芸生的觀點是認為這個空間的中心點只是那堆篝火而已,一切的情況都是以篝火為圓心展開的。可現在事實證明他錯了,原來散開的濃霧後面所展現出的場地,遠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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