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羅德餓死鬼投胎的模樣嚇了女孩一跳,但吃個半飽後羅德認真地在櫃台後站得筆挺,那副兢兢業業的樣子顯露出他的敬業。
女孩滿意的點了點頭,叮囑道:“你在這兒好好看店,我出去了。”隨後急急忙忙從裡屋拿出一個樂器箱背在背後,跑了出去。
一定要做好第一份工作,不負老板重托!羅德瞪大眼睛看向外面,尋找潛在的顧客。
作為便利店的員工,羅德主要的職責為收銀、保潔、維護店內熱食、下架過期商品等。店鋪的位置很偏僻,只有熟悉附近的居民偶爾會光顧。
因此,羅德比較清閑,不一會兒就失去耐心了,轉而用那副智能眼鏡上網衝浪。
“你怎麽還在這?”到了晚上八點,女人敷著面膜走了下來,“難不成你真準備在這打工?”
“是啊,我都簽了合同了。”
“你是不是傻?那種明顯就是小孩子胡鬧的東西!還有,這點錢你都願意乾?看來梨乃的零花錢還是給得多了。”女人搖著頭走開,忽然又轉過頭來仔細端詳了一番:“你這模樣,真的有18歲嗎?”
羅德心虛道:“嗯,剛剛過完生日。”
“身份證有嗎?拿出來我看看。”
羅德有點慌了,為了合理入學綠町中學的一年級,雲嘯給他上傳的身份是真實年齡——16歲,和同齡人一起就讀。而根據他上網查詢到的信息,這個國家是不允許18歲以下的公民做合同工的。
看著她追查到底的氣勢,羅德隻好調出訊飛上的電子身份證。
“16歲!我就知道,講話還老氣橫秋的!你趕緊收拾收拾回家吧,免得上面查來說我雇童工了。”
“阿姨,求求您了,沒有這份工作我連飯都吃不上,更別說家了,住的地方都沒有~”
羅德開始賣慘,女人也愣住了。
聽完羅德給自己打造的人設——漂洋過海來異地留學,家裡竟然斷了經濟供給,隻好苦苦勤工儉學的故事,女人果然同情心泛濫了。
“多懂事的孩子啊,你父母也太狠心了!這樣吧,晚上你就住阿姨店裡,就當是幫阿姨看店了!至於打工,你這個年紀還是以學習為主,平時多幫襯幫襯就行!”
羅德美滋滋地幫著抬了一張小木床到樓下。在找到更好的居所之前,他可以暫時在這裡居住。
要知道,夜晚總有管理人員巡查街頭露宿者的身份,而大部分偷渡客、罪犯都因此被遣返原籍或者入獄,至於羅德的原籍可能就是那個暗無天日的小島了。
等到少女如一陣歡快的風一般背著琴箱回來後,聽說羅德竟然要住在這裡,反而不樂意了。母女的態度發生了反轉——一開始梨乃的母親反對小店招工,現在反而不願意趕走他了。
最終還是梨乃的父親拍板同意,並和羅德約法三章後,同意羅德暫時在樓下的店裡留宿。
這下,梨乃看向他的眼神總是氣鼓鼓的,不知道一晚上給家人灌了什麽迷魂藥,竟然要留一個陌生人在家裡。
...
翌日。
“喂,你跟著我幹什麽?”梨乃終於忍不住了,轉過身質問道。
“我也要上學去啊?”羅德無辜地答道。清晨的市區還沒有暖起來,說出的話變成白霧隨風消散。在他眼裡,前往綠町中學的導航正在視野中閃爍。
“那你不能換條路、或者晚點出發不行嗎!總之,別跟著我!”梨乃氣道。
羅德從善如流,
離到校時間還早,他轉而去逛街,最終駐足在路邊的炸雞店前。 在立本沒有早餐店,家庭成員們習慣早上一起在家吃早餐,而沒有人準備早餐的社畜們只能在上班途中的便利店買點熱食,或者去流動的攤販買個便當。
而早上的炸雞店生意也是不錯,大部分西裝革履的社畜們都選擇了打包外帶。羅德捂著兜裡的手機,昨晚拿到了100信用點的工資,堪堪夠一天的飲食開銷。
但這樣的炸雞店他是消費不起的,攤販賣的便當更適合他。
但是好香啊!相比在西夜國,這裡的人把食物研究到了新的高度,而他們的糧食也非常的充裕,讓他們剩余了大量的食物殘留在桌上。
在西夜,就算隨便丟棄一些食物渣滓,都會被饑餓的賤民們瘋搶一空,更別提這香噴噴的炸雞了。
羅德的貴族教育讓他克制住了進店嘗一嘗那桌上剩余的雞塊的想法,隔著窗狠狠剜了一眼那些東西後,又向前走去。
氣溫逐漸變暖,太陽緩緩上升,街道熱鬧了起來,已經可以聽到前方綠町中學喧囂的人聲。穿著校服的學生們正結伴走入校門,羅德看向女生們晃動的裙擺和交錯的穿著長筒襪的纖細的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青春的氣息。
在這裡,女生逃脫了嚴格的貴族禮儀和家訓的刻板要求,自由地舒展綻放出美麗和活力,這讓看慣了那些端莊的淑女的羅德有些不適應。
感覺奇怪,又感覺本就應該是這樣的。
男生們則身穿黑灰色的襯衫,打著領帶,要不是總是突然互相打鬧起來,還會以為是成熟穩重的大人。
羅德沒有校服。
準確說來,他什麽都沒有——沒有校服、沒有書包、沒有書,他身上穿的是從街邊垃圾箱裡翻撿到的T恤,外面裹著旅館免費送的一次性浴衣,看起來像個剛逃過巡查的嫖客一般。
但是他本人看起來毫不在意。他還沒有對異界人衣著搭配的概念,完全奉行實用主義至上的原則,足夠保暖就往身上套。
在門口站崗的男女學生的目送下,他出示完電子學生證,往自己班級走去。他還不知道自己在學生中引起了一小陣熱議。
教導處主任已經得知了新的轉校生的信息,正在一年5班門口等著了。裡面的班導給剛升入高中的新生們訓話。
看著這些還未變成老油條的新生還像乖寶寶一樣,門口的教導處主任也泛起了笑容——多可愛的孩子們啊!他們都將為建設立本國的明天而努力學習成才!
但隨著那個套著白色浴袍學生走過來時,他的笑容消失了。
他等著這個學生認出他的身份,惶恐地開口問好,然後自己借機會訓斥他一頓。
可這個學生只是反覆看了看班級門口的牌子,用“這個人為什麽呆呆的站在門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就直接進去了。
“怎麽連門都不敲?對師長基本的禮貌呢?你就是升陽帝國來的轉校生吧,別覺得從帝國過來就可以了不起啊喂!”
羅德迷惑地看了看突然吼起來的男人,道:“原來還有這規矩。”伸手敲了敲門,隨後就站上了講台。
班導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幹嘛。
一身騷氣的浴袍下,是帶著髒漬的T恤,久經沙場成色的破褲子,趿著一雙鞋底搖搖欲墜的人字拖。
羅德沒發言,站在講台上環視四周,突然眼前一亮——從眾多呆滯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一個單馬尾女生並沒有看著他,而是自顧自地對著小鏡子描口紅。
他走到那個女生旁邊,看了眼她的同桌,想著怎麽和他換個座位。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嚇得立刻開始整理書本讓出座位。
“慢著!”
眼鏡男生嚇得手一抖,幾本書滑落到地上。
“我沒課本,我們能不能拚...”
“嗨!您請用!”男生護著腦袋起身,連連鞠躬,換到了空著的座位。
“這麽客氣幹啥...”羅德坐下,隨手抽出一本書開始翻看,一邊問他的新同桌:“老師什麽時候來?”
女生沒理他,交疊的腿換了個姿勢,繼續化妝。
羅德看向那位客氣的眼鏡男生:“老師什麽時候來?”
男生指了指講台上處於宕機狀態的班導——這個就是老師。
羅德頓時態度大變,殷勤地走上前去。他還以為教授如此強大、只需一句話就能讓能力發揮倍增的知識的老師應該是個德高望重的老人,沒想到這麽年輕。
他習慣了西夜那種各個年齡的學生共處一堂的授課。
“老師您好!我是來自升陽帝國的轉校生羅德!我基礎不扎實,學習上可能要麻煩您多加關照了,我會努力學習,保質保量完成您的所有作業的!請收下我這個學生吧!”
“這位同學,你不用這麽激動...”班導也有點無語。
下面傳來學生們的嘀咕:“切,還以為是個不良,原來是老師的聽話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