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遜聽到特萊爾的話有些驚訝,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的建議是你可以好好看看科爾西會在審判陣中經歷什麽在做打算。”
他並不打算說太多來阻止特萊爾,因為眼前有一個很好的例子在這裡。
心靈的折磨在很多時候比身體上的痛苦要恐怖太多太多了。
特萊爾聽了威爾遜的話,便也沒有在說什麽,聚精會神地看著眼前審判陣中的科爾西。
而艾瑞離開審判室後並沒有再進入辦公室,只是守在了客廳等待著審判的結束,她並沒有興趣再看一次審判陣中的場景。
……………………………………
審判陣中,科爾西緊閉著雙眼皺著眉頭,仿佛在嘗試反抗噩夢,汗水慢慢從他的鼻尖跌落,落在回繞著他的火元素旁又慢慢被蒸發散去。
過了一會,審判陣中的火光慢慢變得有些暗淡,而科爾西的緊皺的眉頭也慢慢放松,仿佛度過了什麽難關一般,全身的肌肉都從緊繃的狀態緩了過來。
看著眼前這奇怪的一幕,又回想起威爾遜剛才那信誓旦旦的話,特萊爾提起了謹慎。
因為他知道危機往往就是在人們認為結束的瞬間產生的,而這個瞬間在夢境或者說人類的潛意識中是致命的存在,無法主觀防備。
而在特萊爾想明白的瞬間,審判陣也再次產生了劇變驗證了他的猜想,審判陣中的火光開始不停的搖曳仿佛在嘲笑那個放松的靈魂。
科爾西也隨著火光不停的搖曳,突然搖動自己的腦袋,身上的青筋暴起想要掙脫束縛,不停地用腦後撞擊著椅子,仿佛想要把什麽想法扔出他的大腦。
但撞擊的疼痛感卻無法喚醒陷入幻境中的他,反而讓火光搖曳的更加快活再也無法壓製。
而此刻的科爾西也隨著逐漸高漲的火焰,張開嘴好像在大喊什麽,卻因為隔音的原因什麽都聽不到。
就像是一場默劇,看著他在夢境中嘶聲力竭地喊著。
“快樂”的火焰也沒有一絲一毫放過他的意思,渲染著這場劇的諷刺感。
再次加速了搖曳的頻率,科爾西的表情也再次隨著火焰的搖曳有了一絲瘋狂的模樣。
不知是在叫還是在笑,突然睜開雙眼,被血絲密密麻麻的包裹住的瞳孔乍現在特萊爾和威爾遜的眼前。
即使是做好心理準備的特萊爾也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有些震撼到。
那是一雙因為絕望而幾乎陷入瘋狂的雙眼,仿佛就要有鮮血從他的眼角流下。
而即使如此,審判陣卻依舊沒有結束,他此刻的眼神看到的依舊不是現實。
又過了一會,一陣癲狂之後,科爾西全身癱軟般得倒在了椅子上,不停地抽搐著。
而此刻的火光也不在調皮,快速的向下沉去,又飛出陣法回到了點燃的蠟燭上。
特萊爾看著眼前人的科爾西,深吸了一口氣回想著自己要是當時就接觸了審判陣會是什麽樣。
話說恩格對特萊爾這麽狠的嗎?還是說審判陣中也有強度區分?
“審判陣都這麽狠的嗎?”
威爾遜瞟了一眼特萊爾,以為他被嚇到了
“一般民間貴族用的不會有這麽大的後勁,但我這個可不是為小少爺們準備的。怎麽樣還想試試嗎?”
看來家裡的審判陣應該是更低階的版本。
特萊爾苦笑了下,並沒有正面回答威爾遜而是另辟蹊徑繼續問道
“所以這樣一個傷者,
我們該怎麽從他的嘴裡套出他們的計劃。” 威爾遜笑了下逃避問題的特萊爾,沒有說什麽。
而是隔著玻璃調動了對面房間中的水元素迅速走完了藏在房頂上的另一個陣。
而隨著陣法的啟動,房間內卻像下起了雨一般,雨水慢慢治愈著那不算太重的皮肉傷,並淨化一般洗去那衣服上血跡和汙垢。
“教授,恕我直言我說的是他崩潰的內心。”
威爾遜依舊沒有立刻回話,而是默默的掏出了只有一半劑量的遺忘水在特萊爾的面前搖了搖。
“人內心的愧疚,悲傷,憤怒,絕望都會隨著記憶的隱去而慢慢消散,但朦朧時卻會讓理智和絕望都部分暫存。”
特萊爾聽著威爾遜的話,也很快便明白了遺忘水的另外一種用法。
用少量的遺忘水讓人處於夢境模糊的邊緣,再利用他內心已經垮掉的防線探出他們的內心的秘密。
最後再補上劑量讓他們徹底忘掉這一切。
威爾遜把那半瓶藥水遞到了特萊爾的手中。
“要不你自己去試試?他現在應該是精神極度虛弱的狀態,你只要把藥水灌下去,再輕輕喚醒他就可以了。”
特萊爾看著藥水,沒有猶豫便順手接了過去,要走出門的時候又提醒了威爾遜一句
“別忘了在審判陣中給我準備一個舒適一些的座椅。”
說完便推門走了出去。
而威爾遜卻有些驚訝於眼前特萊爾的那種毅力,能在看到審判陣過程後依舊義無反顧的選擇這種方式提升自己。
回想起這樣的事,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好像也乾過,但是堅持下去的人幾乎不存在。
可是威爾遜卻有股莫名的信心覺得特萊爾可以做到。
…………………………
而這時艾瑞也已經把科爾西轉移到了另一個房間安置好,走出門卻看到了像沒事一樣的特萊爾。
心裡有那麽一絲絲自己輸了的情緒慢慢產生,輕聲的哼了一下便匆匆擦肩而過。
再次推開辦公室的門,卻看到了已經戴上單片眼鏡的教授,心裡那種不服輸的情緒更是湧了上來。
要知道教授在學院是不會戴上單片眼鏡的,唯有外出才會戴,雖然她一直不知道單片眼鏡到底意味著什麽,但從平常的觀察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即使不戴上也會隨身攜帶著,而此刻也是艾瑞第一次在學院看見教授戴上了單片眼鏡。
這足以證明了特萊爾在他眼中的價值,但艾瑞卻十分的不解,因為特萊爾不過是一個剛入學的小白,怎麽會被教授如此看重。
“威爾遜教授,我承認特萊爾有幾分實力以及潛能,但我想教授您可能過度高看他了。”
艾瑞的話並沒有刺激到威爾遜什麽,只見威爾遜笑著慢慢說道
“特萊爾說他要在我這裡用審判陣強化自己的精神防禦,以防再被【情人】序列襲擊時毫無防備。”
聽到這話,艾瑞卻有些不屑的笑了,她曾經也抱著滿腔熱血,信誓旦旦的想要通過審判陣,但最後卻失敗了,她太明白教會用的審判陣為什麽禁止私人貴族私自使用了。
那是摧毀人心的力量,即使被抹去了記憶,靈魂的深處也會被留下隱隱的烙印,你能察覺到它的存在,卻永遠不會想要把它想起。
因為那只是你不可能再讓自己經歷的一場噩夢,不存在的噩夢罷了。
“他進入審判陣的次數不會超過一次。”
“不,他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