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是什麽啊!?”寒冰堡南面的城樓上,士兵慢慢聚集起來,驚恐的望著前方。
在一箭之地外長盾兵列陣的後方,一排100米長的長槍兵,手持超過5米的巨型長槍,緩緩向前齊步走來,所有長槍均呈垂直方向向上豎起,從遠處望去,每支長槍上仿佛都固定著一個球狀的東西,鼓鼓囊囊的,黑不溜秋,像一排巨人踱步走來,由於距離太遠,辨別不清到底是什麽,隨著長槍隊越來越近,那團球狀物漸漸露出了原形,另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那是一排被砍掉的人頭,足有200來顆,牢牢插在槍頭尖刃上!
“哥哥!”隨著一個將領脫口大喊出來,一個接著一個將領和士兵都大聲呼喊出來:
“德雷克叔叔!”
“肖恩!”
“戴維!”
............
“天啊!那是我父親!”一個青年士兵痛苦的捂住了臉。
“你們這幫畜生!”幾個弓兵搭起弓箭,憤怒的往敵陣射去,但是箭頭最後只能無力的插入長盾兵陣前的泥土裡。
很明顯,這些人頭是黑森林狩獵大會被殲滅的羅斯維爾家族精英部族的頭顱,是銀狐用來動搖守城士兵士氣的。隨著一陣混亂,越來越多其他方向的守城士兵聚集到了南面城樓,大聲呼喊,來回奔跑,忐忑的辨認著,心裡格外矛盾,既希望知道自己的親人身在何處,又希望不要在這排“人頭槍陣”內找到自己的親人。但是,殘酷的事實只能瞬間把他們的幻想徹底擊破,一個又一個頭顱被辨認出來,這些都是守城將士的族人和至親,就在幾天前,他們還活力四射,而現在,一個個已經身首異處,整個寒冰堡一片哀嚎,猶如地獄。
在一眾守城兵將中,主將科恩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忍住努力不讓淚水留下來,是的,在那排頭顱裡,他已經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愛子——巴赫的頭顱,科恩的心猶如數千把利劍插入般絞痛,一股熱血直接衝上頭頂,突然一陣暈眩襲來,差點讓他摔倒,旁邊的參謀官和侍衛驚的趕緊從兩邊把他攙扶住,只見他定了定身子,緩緩說道:“我沒事,讓士兵快速返回各自崗位,小心敵人突然發動進攻。”
“可是,科恩大人!巴赫他......”參謀官憂心忡忡的說道。
“快去!聽我命令!”科恩大聲命令道:“所有人返回各自崗位!”
仿佛是一劑猛藥,城樓上的哀嚎聲頓時被止住,只有人隱隱的抽泣,所有人怏怏的回到防禦狀態,但是,由於之前過度的悲哀,士氣已經受到嚴重打擊,戰鬥力大大削弱。
看著城樓上的羅斯維爾家守城將士士氣已經接近崩潰,城下的銀狐布萊德利嘴角上揚,微微一笑,陰鬱的說道:“科恩老夥計,我很遺憾,這件禮物好像讓你不怎麽滿意,怎麽樣,要不要放棄抵抗,打開城門,我好讓你們和家人團聚!”
“嗖”一聲,一支重裝箭穩穩的插在布萊德利座騎的前方,那匹戰馬被嚇得高高躍起,後腿支地,布萊德利準備不足,隨著馬一並躍起,由於重心不穩,他一個倒栽蔥,狠狠的摔在地上,黑泥髒水染了一身。
城樓上,科恩把手中的重裝弓箭遞給旁邊的侍衛,那是一把一般人要兩隻手才能勉強托起的重型弓箭,專為射殺重裝騎步兵而設計,可以瞬間穿透一般的防護鎧甲。科恩看著狼狽的布萊德利,眼裡全是憤怒的怒火,冷冷的說道:
“老銀狐,
要不是我年紀大手抖了一下,你的頭現在已經被箭射穿了!滾回去告訴波頓,讓他放馬來攻,羅斯維爾家族與寒冰堡共存亡!” “嗷!”就這麽一下,守城將士的低落士氣馬上又振作起來,化悲憤為力量,大喊道:“與寒冰堡共存亡!”
眼看自己的計謀失敗了,銀狐布萊德利感到分外羞辱,翻身上馬,就像一隻落敗的狐狸夾著尾巴逃回本陣。
長盾兵陣後,被眾人簇擁的波頓也一樣懊惱,口裡罵著“老狐狸無能!”怒不可竭,看著對面城樓上仍舊飄揚的劍齒虎家紋旗,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喊道:“把哈維和利威爾推上來!”
看著押送哈維和利威爾的十字囚車被緩緩移上陣前,剛返回本陣的布萊德利不解的問道:“波頓大人,你這是要幹嘛?”
“幹嘛?我要當著羅斯維爾家士兵的面,活剮了這兩個混蛋!”
“波頓大人,萬萬不可,這樣只會徹底激怒守城士兵,”布萊德利聽了大驚,趕緊勸誡道:“留著他倆的命,守城士兵才有可能繳械投降,你虐殺他們,只會讓敵人完全死心,拚死一博!”
“管不了那麽多了!”波頓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諷刺的說道:“我倒想按你的方案來,可是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麽!完全沒有效果!”
“您這是抗命!國王陛下並沒有說要殺了哈維和利威爾,只是希望他們能勸告守城將士投降!您這樣國王大人會.......”
“啪!”的一聲,還沒等布萊德利說完,一巴掌狠狠的打在布萊德利臉上,布萊德利頓時愣住了,打從他出仕司芬克斯家以來,從來沒人敢對他這樣,包括國王飛利浦在內。
“不要拿父王壓我!他總是這麽優柔寡斷!”波頓青筋直爆,憤怒的吼道:“再多嘴,我連你一並剮了!”
“是........遵命!”好半天,布萊德利緊緊攥著拳頭,忍著臉上的刺痛,屈辱的低下了頭,單膝下跪。
“告訴工程兵,立刻準備行刑場地!”波頓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不一會兒,短暫平靜的戰場上又再次回歸喧囂,幾聲長號唱過,代表著王族的首領即將出場。
“羅斯維爾家的人聽著,司芬克斯家的人也聽著!”空曠寧靜的戰場上,波頓趾高氣昂的站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大聲宣布,在他前方有長盾兵列陣而待,左右有王家騎士團護住兩翼,後方則是五顏六色的本族將領,充做背景。“我是國王次子波頓公爵,這次攻城戰役的主帥。首先,我對你們守城所表現出來的堅韌和英勇致以深深的敬意。”說著,竟然俯身做了個漂亮的謝禮,起身繼續說道:“剛剛銀狐布萊德利給你們準備的只是前菜,現在我這裡奉上的才是大餐!那麽,請允許我榮幸的向你們介紹——哈維羅斯維爾以及利威爾羅斯維爾!”
“嗷!”隨著北極狐陣營士兵的一陣高喊,兩輛囚車被緩緩推上了高台,囚車上豎立著兩個用大型櫸木拚接的十字架,十字架上用鎖鏈綁著兩個人,全部赤裸著上身,看得出,之前已經被嚴刑拷打過,遍身傷痕, 不用多說,那便是哈維和利威爾。
“母親,快!”寒冰堡內城房門被猛的推開,哈維的長女愛紗焦急的喊道:“是父親,還有兄長利威爾,他們都被北極狐捉住了,就在城南陣地!”
“什麽!哈維,利威爾!”仿佛印證了自己的擔憂,哈維的妻子薇洛麗卡迅速從座椅上彈起,手中裝裱好的家族畫像掉在地上,上面畫著他們一家6口,“快,快帶我去!”薇洛麗卡提起長裙裙擺,隨著女兒衝出城堡,徑直奔向南城牆。
內城外,整個寒冰堡再次被恐懼的氣氛籠罩。
“科恩大人!您看,是哈維大人和利威爾大人!”所有守城士兵再一次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大聲喊叫起來。
“是的!是哈維領主!”
“還有利威爾殿下!”
“不可能!哈維大人和利威爾大人不可能被活捉的!”
“完了!”守城主將科恩看的清爽,毋需多說,被捆住的正是羅斯維爾家最強大的兩個戰士,剛剛才從喪子之痛中走出來的老將科恩,再一次墮入了無底的深淵,眼前一陣暈眩,牢牢的撐著城牆不讓自己倒下,此刻,他僅存的一點自信心已經被徹底摧毀。
“哼!”看著城牆上再次陷入的混亂,波頓撓了撓頭上稀疏的頭髮,朝旁邊粗魯的吐了口唾沫,大聲喊道:“聽著!我波頓不喜歡說些有的沒的廢話,我命令你們立刻放下手中的兵器,所有士兵綁住雙手,出城獻降!否則,”他看了看吊綁在一旁的哈維父子,猙獰的說道:
“我活剝了他們父子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