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駕!”北境黑森林腹地,長久的沉寂被一隊狩獵隊伍的喧鬧打破,林內弱小的小動物四下奔逃,幾隻斑鳩鳥被樹下飛馳經過的騎兵隊一陣驚嚇,撲楞著翅膀迅速飛走了。
地面上,兩隊各30人的騎兵小隊相互之間隔著百米並駕齊驅,兩隊之間時不時通過螺號相互聯絡,馬上的貴族戰士戎裝素裹,搭弓佩劍策馬疾馳,劍齒虎家紋的衝鋒旗在樹木的枝乾和日光照射陰影中時隱時現,騎兵隊前方是10條經驗豐富的狩獵犬正在追趕獵物,凶猛的犬吠聲在幾裡地外都能聽見。
此時,一隻北方麋鹿已經被隊伍包圍追趕逼進了死角,只見他左突右跳,嘗試著找出一條逃跑的道路,但是每個方向都被狩獵犬把持住,獵犬對它瘋狂的吠叫,嚇的它腿肚子打抖,終於趴坐了下來,動彈不得。只聽一聲螺號聲響,接著是一聲悠長的口哨,所有騎兵規整一致,立即停止前進,立在原地,等待命令。
“馭.............”亞瑟拉住了自己的坐騎,轉身對身旁的裡昂說道:“裡昂少爺,把你的弓箭拿出來,結果這可憐的生物吧,它將有幸成為你的第一隻狩獵獵物。”
“可是,它已經被包圍沒有退路了,這樣算不算公平的狩獵?”裡昂看著這走脫無路的可憐麋鹿,起了憐憫之心。
“我的裡昂少爺,狩獵和戰爭是一個道理,都是以多打少,恃強凌弱,所謂騎士之間的一對一決鬥那只是童話故事裡的情節,真實的戰爭是殘酷的,我們羅斯維爾家族的孩子從十歲開始就要參加一年一度的黑森林狩獵大會,為的就是盡早培養成為能真正上戰場的,獨當一面的戰士,這個道理,修士在課堂上應該說過很多遍了吧?”亞瑟看著猶豫的裡昂,語重心長的說道。
“可是,亞瑟叔叔,你看,那是隻母鹿,看樣子好像還懷了孩子。”裡昂看清楚了,這確實是一隻懷孕了的母鹿,要不然,如果是完全成年的麋鹿,是有可能在眾多獵犬的追擊下脫逃的。
“請放過我的孩子!求求你!”
一個閃現,亞瑟瞬間回想起了當年阿多爾城池陷落後清理戰場時的那位母親和她的弱小的孩子,那時的他也曾哀求哈維放過他們母子,可那時的哈維有的只是冷血與殘酷,哈維當著他的面,結果了那對母子的性命,沒有半點猶豫,事後,哈維擦著劍上的血跡,幽幽的對著亞瑟說:“這就是戰爭,戰爭本就如此。”
“嗖”的一聲,一根箭矢穿過密林,不偏不倚,精準的射中了母鹿的脖頸,母鹿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嚎,應聲死去,沒了動靜。裡昂也被這一幕震住,看著死去的母鹿,眼睛還睜著,漆黑的瞳仁無助的望著他,是那麽的深邃,裡昂眼眶裡慢慢濕潤,視線變得漸漸模糊。眾人朝著箭矢飛來的方向尋跡看去,只見比利在遠處緩緩的放下長弓,翻身下馬,緩緩走來。
“裡昂,如果是在戰場上,像你這樣悲天憫人會害死大家的。”看著呆若木雞的裡昂,比利低沉的說道,那一瞬間,他好像也突然長大了,沒有訓誡的口氣,有的只是身為一個兄長的關愛,“每個羅斯維爾家族的人都要經歷這一關,父親,亞瑟叔叔,利威爾,我,還有這裡的所有人!如果你連這關都過不了,那你還是別當羅斯維爾家的人了。”
裡昂緩緩抬起頭,環顧著羅斯維爾家族的所有戰士,突然間,他們的臉變的陌生,封臣們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也漸漸變得冷漠和無情,
似乎自己的懦弱擊碎了人們對他的期待,他已經不再被家族成員所認可。“我恨你!恨你們所有人!”複雜的情緒傾瀉而出,裡昂翻身跨上“白雪”,向著黑森林深處,一個人疾馳而去。 “裡昂!”比利大聲呼喊著,剛要下令全員上馬追趕裡昂。
“等等!”亞瑟叫住了比利:“狩獵大會不能結束!羅斯維爾家族必須完成自己的傳統,”亞瑟斬釘截鐵,很少看到他如此獨斷專行:“比利少爺,你繼續帶隊捕獵,我帶隨從去找裡昂少爺!”亞瑟吩咐道。
“恩,好的,就按你說的辦,拜托了,亞瑟叔叔,一定要把他找回來,傳說這黑森林裡是會迷路消失的。”比利沒有多想,一邊上馬,一邊叮囑道。
“放心吧,比利少爺,我以我的性命擔保,一定把裡昂少爺帶回來。”亞瑟也同樣翻身上馬,整了整裝備,命令道:“托克,肖恩,斯塔克,吉米,你們四個跟著我去找裡昂少爺,我們走!駕!”
望著亞瑟一行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森林暗處,比利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來,但是作為羅斯維爾家的領主之子,他必須維持自己的尊嚴,重新整合隊伍後,比利下令燃起方位狼煙,以便亞瑟和裡昂找尋大部隊,隨後,繼續指揮隊伍按照預定計劃狩獵,“可別出事啊,我的弟弟,還有亞瑟叔叔。”他心裡暗暗祈禱著。
不知道疾馳了多久,裡昂駕著“白雪”已經進入裡黑森林最深處,這裡的光線極其昏暗,如果不看懷中的計時指針的話完全不能分辨時間是白晝還是黑夜。裡昂慢慢放慢了騎行速度,環顧四周辨別著方向,但是除了長得差不多的樹乾植被, 完全摸不著頭緒,也記不清是從哪條路過來的,森林裡到處是路,到處又沒有路,蒼天大樹已經徹底蒙蔽裡太陽的方位,無法靠太陽指引方向。
“看來只有等晚上找武士星座辨別方位了。”裡昂喃喃的說道,從坐騎上翻身下馬,靠著一顆樹坐下,望著無盡的森林發著呆,一陣饑餓襲來,裡昂一怔,才想起來自己自從進裡黑森林就一直沒進食,於是從背囊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肉干,就著皮壺裡的水,貪婪的吃起來。
“也許比利和亞瑟叔叔說的是對的,你說呢,白雪”裡昂看著悠閑吃草的愛駒,喃喃自語道:“好不容易和比利和好,這下又鬧掰了。”白雪沒理他,自顧自的吃著。“但是,我也就不能這麽灰溜溜的回去,總要逮著點東西回去才行,你說是吧,白雪?”裡昂繼續說著。
白雪“吐嚕嚕嚕嚕”發出了一陣馬鳴,好像在嘲笑他一樣。
“你呀,從來就沒有向著過我,我什麽時候才能向利威爾大哥一樣得到大家的認可?”裡昂自嘲的笑笑,繼續和白雪聊天。
一陣寒風襲過,把地上的樹葉吹了個旋,裡昂一陣激靈,一個鯉魚打跳起來,彎弓搭箭,本能提醒他有危險正在靠近,白雪也突然變得焦躁不安,警惕得豎起耳朵,盯著黑暗的前方,瑟瑟發抖。
此時森林裡的光線已經非常弱了,慢慢的,裡昂發現森林深處有一團綠色的鬼火慢慢向他飄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借著黃昏的最後一絲光線,裡昂慢慢看清楚了這團鬼火是什麽。
那是北極狐的一對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