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殘陽又一次籠罩了北國的大地,盛夏的黃昏慢慢降臨,寒意漸漸襲上萬裡高原,千鳥歸巢,萬物重新歸於沉寂。
在通往黑森林林場的棧道上,一隊狩獵歸來的騎兵正在緩慢前行,夕陽把這隻隊伍的背影照的狹長,紅底金邊,銀色細線刺繡的劍齒虎旗幟迎風招展,象征著這隻隊伍裡有著羅斯維爾家的家主,是他的直屬衛隊,每匹俊馬的後背上都馱著綁扎成串的獵物,看得出這次狩獵碩果累累。打頭領隊的中年騎兵虎背熊腰,留著茂密的頭髮和胡須,象征著他無比旺盛的生命力,此人正是羅斯維爾家家主哈維羅斯維爾,只見他輕輕起了一個調,哼唱起一首自古流傳北境的吟遊詩歌,所有人也跟他合唱起來:
創造神眷顧的北境喲,
賜予我們黑森林這座寶藏哦,
黑森林的劍齒虎喲,
是北境戰士永遠的驕傲哦,
創造神憐憫的北境喲,
是阿爾薩斯的寒苦之地哦,
黑森林的劍齒虎喲,
終將沉睡在冰雪墳墓中哦..........
“我的領主,這首歌為什麽聽起來這麽悲涼?”一個少年戰士一邊幫中年騎士正了正馬背上馱著的一隻鹿,一邊不解的問道。
“是嗎?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悲涼,我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我的長輩們就已經開始吟唱了,據說這首歌謠已經流傳了幾百年之久,第一個譜曲吟遊詩人的記錄早就不見蹤影。”中年騎士低頭看著少年戰士,溫存的問道:“你是哈裡斯家的長子吧,多大了?”
“我叫蘭斯,今年15歲了,和比利少爺同歲!我也想成為和您一樣偉大受人尊敬的騎士,如果可以,我也想成為‘巴薩卡’”此少年士兵便是亞瑟哈裡斯的長子,哈裡斯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被哈維編錄進自己的衛隊,蘭斯顯然想多和自己的崇敬的偶像交流一下,不斷攀談道。
“哦,是吧,我這個位子可不好做,要不,讓你來試一試?”哈維又回復了他詼諧幽默的常態,和這個涉世未深的少年逗起趣來,惹得周圍眾人一通大笑。
蘭斯懵懂的看著大家,也跟著尷尬的笑起來,從這一點看來,他倒不像裡昂那麽多愁善感。只見他仍然不罷休,繼續追問道:
“我的領主,第一次東征戰役,阿爾多城攻城戰,您真的像我父親說的那樣,以一敵百,整整堅持了一整個夜晚嗎?”
哈維頓時沉默了,看著蘭斯那張似成相識的臉,簡直和他的父親亞瑟年少的時候一摸一樣,一瞬間,他的思緒又回到了18年前那個日子,那個他簽下黑暗契約的日子,那個他隱瞞了18年,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會不會是我記錯了?哈維努力回想著,還是說只是當時的一個夢?在他模糊的記憶裡,只有簽下契約之前和拿下城池清理戰場之後的事情,中間發生的事情完全不記得了,後面根據亞瑟複述,只知道自己帶著亞瑟,在上百人的圍攻下整整堅持了一夜,一直待到三路大軍攻破其他三面城門,前來支援為止,而那時,已經有上百具屍體堆在了北面城門口,其死狀極其淒慘,難以形容。
“領主,你看!林場到了”還未等到哈維解釋,一位斥候張口喊道。哈維手搭涼棚迎著夕陽看去,只見一座巨大的城寨屹立於眼前,整個城寨皆由黑森林所產松木建造,堅固耐用,可以抵禦嚴冬寒冷的侵襲,並能起到良好的防禦作用。這座林場雖然說是用來進行對林業資源的預先處理和加工以及儲藏堆放而建立的,
但同時也是羅斯維爾家在黑森林的軍事基地,儼然就是一座堡壘,用來管理黑森林的具體中樞機構,守衛著家族的寶藏。每年,羅斯維爾家族的狩獵隊伍都會事先分開狩獵,最後在林場集合統計戰果,慶祝狩獵大會節日,這已經是上百年的傳統了。 看著林場城寨猶如一座黑山一樣巍峨聳立,哈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來一切都正常進行,夢裡那所謂的黑暗契約是根本不存在的,他自嘲的笑了笑,什麽販賣命運,都是狗屎扯淡。他整了整衣裝,高聲喊道:“羅斯維爾家的男子漢們,把你們的獵物拿好,我們今晚喝酒唱歌,不醉不休!”
“吼!”衛隊士也以高揚的吼聲回復。
但是,很快,哈維就發現,林場城寨的情況有異樣,平常每到這個時候早該升起的炊煙並沒有升起,瞭望台的油燈也沒有點燃,整個城寨顯得死氣沉沉,毫無生氣。
“傳令兵,傳令下去,所有人整理裝備,提高警惕,斥候先行偵查,待偵查完畢確認安全後,各隊分部依次進城!”長久的戰場經驗讓哈維早已習慣應付各種突發狀況,冷靜的下達命令。
整個狩獵隊伍聽到命令後也瞬間恢復野戰部隊性質,自動按照編制迅速完成編隊,整頓好身上的裝備,隨時應付即將到來的遭遇戰,這是羅斯維爾家最優秀的一批部族戰士和指揮員,每個隊員都知道自己的職責和位置,執行命令的效率更是不用多說,剛剛還在插科打諢,轉眼便能整裝待發準備戰鬥,這就是北境的劍齒虎們。
不到一頓飯的功夫,待斥候回來了,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林場的守衛部隊包括各類駐扎人員全部消失不見了!
“一個都不見了!”哈維雖然吃驚,但還是冷靜的問道:“其他兩隊狩獵隊伍也還沒到嗎?”一股不祥的預感強烈襲來。
“是的,都消失了,不過看起來像是有過激烈的打鬥,很多建築和設備都被損毀了,到處都是兵器戰鬥留下的血跡。”斥候回答道。
“領主,怎麽辦?要不要聯絡其他兩隊的隊長,還是先進寨再說。”衛隊長巴赫問道,他是哈維的表兄弟,也是哈維從小長到大一直信賴的夥伴。
“黑森林裡不能露營,晚上的情況誰也說不準,這樣,先讓傳令兵燃放警示狼煙,了解其他隊伍的具體方位,並告誡其他隊伍注意安全,我帶一分隊先進城寨,你帶二分隊在外待命,萬一情況有變你迅速撤離,聯絡其他狩獵隊伍集合來援。”哈維分析道。
“這任務有風險,還是我來吧,我帶隊進寨。”巴赫搶白道。
“你威望不夠,萬一有變,你鎮不住場面。”哈維冷靜的分析道:“老夥計,聽著,萬一我有事,照顧好我那幾個孩子,我這就算交代後事了。”
“呸,瞎說什麽,你還精神著呢,多少次死裡逃生都沒事,別逼我揍你,下一個巴薩卡還沒出來呢,你這個巴薩卡可不能死。”巴赫教訓起這個神經大條的領主,毫不留情。
“我開玩笑呢,等孩子們都回來了,我們再好好喝幾杯,就這樣,我進去了。”哈維爽朗得拍拍巴赫的肩膀,整了整身上的皮甲,翻身上馬,環顧了一圈四周的戰士,說道:“孩子們,進城!”
一隊50人的部隊緩緩開拔進入林場城寨,夕陽映襯著他們的側臉,讓人看不出每個人的表情,巴赫早已命人在城外燃起了警示狼煙,聯絡其他兩隊,此時他在城寨外的高地目送哈維進城,當看到最後一個騎兵消失在城寨大門之後,他繃緊的神經總算稍微放松了一些,笑著對手下的傳令兵說:“看來,我們晚上能進城吃飯睡覺了。”
話音未落,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用松木綁扎的城門大柵欄纜索一斷,把城寨鎖了個嚴嚴實實,哈維率領的先頭隊伍瞬間被困在寨子裡。
“糟了,中計了!”巴赫失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