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許久,算起來應該有一個多月了。
這些天來,陳宇通過旁敲側擊,還是了解到了一些情況。
病床上,陳宇平躺著看向天花板,細數著輸液一滴滴落下,流進自己不知道還是不是人的血管之中。
“藥的劑量加大了,我現在已經失去了活動的能力,可以確定趙醫生給我進行的治療目的並不單純,只是我依舊想不明白,我的身上到底存在著什麽價值,能夠讓他們不顧獵魔局的禁令依舊要在我身體上進行實驗,還是說這便是獵魔局默認的項目。”
說實話,走到這一步,陳宇已經感到有些害怕了,畢竟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大一學生,只是靈魂深處的意識迫使著他進行著冷靜的思考。
“根據我的觀察,這一層的相關人員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真相,而這少部分人並沒有對我抱有敵意,其中包括趙醫生,小護士,牧歌,牧歌先不談,她已經好多天沒有來過,可以暫定為不知情。而趙醫生可能僅僅將我視作實驗品。”
陳宇眉頭微微皺起,繼續總結現有的情報。
“已經可以確定,他們在觀察我,在等待一個我並不知道的時機,所以在得知我產生懷疑時,他們便開始加大藥劑,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接下來他們會安排人來監視我,而這也是我的一個機會。”
一個我去了解我到底出現了什麽問題的機會,還有那個不祥的夢。
“總之,去等待吧,至少現在他們還不會讓我死去。”
三日後,在陳宇掛著點滴的時候,一群護士抬著一個被渾身束縛著的少年走了進來,將其安置在陳宇病房的另一張床上。
陳宇平靜的躺在床上,似乎陷入了深深地睡眠之中,實則眼神微微眯起,觀察著另一旁的動靜。
“趙醫生,已經固定好了,患者有著極其強烈的攻擊性,治療時請不要刺激患者。而且我覺得將其單獨安置比較好。”一個帶著口罩的男護士向著趙醫生匯報到。
“情況我已經了解了,實驗體39號,我會好好治療他的。”
“在將他安置在這個病房裡之前,不應該問一問我這個病人的意見嗎?趙醫生。”陳宇緩緩睜開雙眼,費力的從病床之上支撐著坐了起來。
“還是說我已經連最基本的人權都沒有了?趙醫生。”
趙醫生聽到陳宇的聲音,歎了口氣,有些疲憊的轉過身去,看向病床之上的虛弱少年:“我以為你會一直假裝看不見。”
“我可以容忍,但我不是傻子。”陳宇說道。
“但有時候傻子才是最幸福的。”
“無知代表著恐懼,而我膽子特別小,趙醫生。”
陳宇輕聲說道,眉眼柔和帶著微笑。
“趙醫生,我要見獵魔公會的牧歌。”
趙醫生憐憫的看向眼前的實驗體,說道:“沒用的,不要白費力氣了,你知道我不會答應的。”
陳宇並不意外,畢竟自己手中並不存在任何談判的資格。
但是
“你會答應我的,因為我知道你的一切,趙醫生。”
“趙聖,s省YC市人,生於公元2032年,單親家庭,母親虞愛華,父親趙今,於公元2040年外出務工時失蹤,疑似死於怪獸襲擊事件“瓔珞”,家中有3口人,有一個妹妹如今在考博士,就職於銀海市神樹研究院,而你的母親於四個月前由於窩藏怪獸目前正被關押在獵魔公會地下監獄四層。雖然你第一時間撇清了關系,
但內心很煎熬吧。將自己含辛茹苦帶大的母親,自己卻就這麽拋棄了她。”陳宇輕聲說道,面色平靜,聲音沒有起伏,卻冰冷的如同惡魔的低語。 趙醫生瞳孔微微收縮,神色波瀾不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趙醫生……”抬少年進來的幾個護士看向趙醫生。
趙醫生抬了抬手,示意幾人不要說話。
陳宇見狀微微一笑:“不要緊張,趙醫生,我說這些並不是為了威脅你,我只是太膽小了,我害怕未知的恐懼。那麽現在我們可以談一談了嗎?”
“看來你的傷勢已經蔓延到腦子了,我想你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笑不出來了。”趙聖手插在口袋中說道。
“是啊,我是無法反抗你的,或者說你們,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麽知道的,但我無法向任何人說出我所面臨的處境,所以你們沒有限制我與外界的交流,或者說是因為牧歌,你們才無法收回我的手機。”
“去給他來一針鎮靜劑。”趙醫生開口說道。
“是!”
陳宇並沒有掙扎,很配合的接受了注射。
趙聖看著被打下鎮靜劑的少年,只是少年的神色依舊保持著如沐春風的微笑,那是一分能夠感染任何人的力量。
感受著體內鎮靜劑的發作,陳宇的大腦開始不受控制。
人們總是通過打破一個人的平靜來獲得心理上的安慰,而一個從頭至尾都安靜的人卻比歇斯底裡更加可怕。
陳宇比任何都要知道這一點:“知道我為什麽會選擇這個時候攤牌嗎?趙醫生。”
“我是一個很膽小很怕死的人,我不會去隨便相信他人,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弱小,所以當我選擇一條路的時候,一定已經有了絕對的把握。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還要多,趙醫生。遊戲開始了,趙醫生。我期待著下,下一次的見面……”
少年堅持著說完最後一句話,終於還是抵不住越來越沉的睡意。
趙聖靜靜的看著少年陷入沉睡,插在口袋中的手不知何時緊緊握拳,緩緩從口袋中拿出攤開,一縷涼風吹過,冰涼刺骨。
“趙醫生,要不要通知上頭?”一個護士問道。
“不需要,跟護士站的護士說加大劑量,讓他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都不能醒過來。”
“是。”
遣散了眾人,趙醫生這才感覺松了一口氣,回到自己的值班室,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只是陳宇的聲音卻不斷在他的腦海中回響。
想了想,他還是撥通了那個人的電話。
在焦急的等待中,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趙聖心也越來越亂。
終於在漫長的等待之後,對面終於接通了電話。
“有事?”
“老板,我的家人有危險,你答應過要保護好她們的。”
“怎麽回事?”
“我……”
滴滴~
電話掛斷的聲音傳出,隨後又一道電話打進。
趙聖看著陌生的號碼,吞了吞唾沫。
隨後還是按下了接聽。
“喂…”
“遊戲開始了,第一局就將boss拉下場,可不符合遊戲的平衡性,趙醫生。”電話另一頭,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
趙醫生勉強壓下內心的慌亂,問道:“你們要幹什麽?”
“陳宇可是很膽小的,他太害怕了,他害怕受傷,害怕未知,害怕怪獸,害怕孤獨,但同時他也知道,克服恐懼最好的辦法,便是面對他。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那麽在遊戲開始前,就告訴你一個最簡單的通關方法吧,去報警吧,將一切都說出來,你要知道我們害怕的只有國家而已。那麽你會如何選擇呢?趙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