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森先生,我想我們真的很難去解決這件事情了,您知道的……”
“我不管你們怎麽去解決……我說了我不管,這個錢無論如何都得先壓著不放,至於你們準備怎麽做,你懂的。”
“不,羅森先生,如果被紀文司的人挖到了消息,這對我們來說是無異於破產的災難!”
戴著單片眼鏡,身著得體服飾的經理十分為難得看著面前有著高顴骨和挺拔鷹鉤鼻的男子苦澀道。
“這不是我擔心的,是你擔心的。我跟你說,如果這筆金隆你發出去了,你就等著滾蛋和破產吧!”
羅森先生用著高挺的鼻梁俯視著經理,他甩了甩手帕,擦了擦剛剛被經理碰到的部分。
“對了,聽說夏爾·利葉那邊不還沒有找到簽訂的合同嗎?這樣就算鬧上了法庭我們也佔了極大的優勢,你知道該怎麽做的。”
羅森狡詐一笑,揮了揮手,身旁的一位年輕人立馬跪倒在馬車前。
他的身上披著一層布甲,正好作為了一個登上馬車隊的階梯。
羅森踏著青年走上了馬車,他頓了頓,就好像是還怕沒說清楚一樣拿著手拐敲了敲石階上的經理腦袋,才拉上了簾子。
這輛馬車和之前修林所坐的不太一樣,多了頭頂的棚子,讓它變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
而修林和道格坐的則是露天的,下雨天的時候還需要在中間撐起一把巨大的機械傘。
隨著羅森進了馬車,那名年輕人也是魚躍翻身,坐到了馬車前方,開始指揮起坐在馬上車夫。
街旁的人行道上,道格微笑地看著屬於羅森的馬車緩緩啟動來到街道上的時候,突然在一旁的修林背上狠狠踢了一腳。
修林沒有防備這突如其來的一腳,但是依舊很快地向前俯衝了兩步,剛剛勉強穩住了身體,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匹有些受驚的馬匹。
“哪來的賤民,竟敢阻攔我家老爺的馬車……”
坐在馬車前軸上的年輕人猛地挺起身子,皺眉吼道。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隻感覺自己腿部被什麽東西給握住了,然後巨大的拉力從腿上襲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狠狠地拉下了前軸。
“撞了我的朋友還罵他是賤民,土狗家的狗也那麽凶嗎?”
道格迅速反手卡住對方的脖子,轉手就將他按在馬鞍上。
他那凌厲的眼神如同吃人的猛獸,年輕人眼中露出一絲慌張,看到了道格的衣服立馬閉上了嘴巴。
“老爺……”
馬車夫一時慌了神,他不知所措地向後看去,透過小玻璃窗看到了羅森先生平靜的臉色才喘了一口氣。
“你是哪家的少爺,家裡的長輩是怎麽教你的?”
羅森的聲音從馬車上傳來,“土狗”是一些貴族世家對於暴發戶商人的蔑稱,一般都只在私底下戲弄對方,是一種極其侮辱人的稱呼。
“芬·唐·唐納德,不知馬車上的又是哪位先生?”
道格冷哼一聲,松開了卡著年輕人脖子的手,向著馬車按胸微微躬身。
“艾森·羅森,不知道到你家的長輩有沒有和你說起過。”
羅森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對方的名字,在記憶中並沒有唐納德家族這一個貴族家族,難道不是新雷敦的?
“哦,是羅森先生啊。我曾在克林姆德莊園看見過您,向您打過招呼,不過您那時在和克林姆德男爵先生商討,並未理睬我。”
道格沉思了一番,
像是回憶起了這個名字,然後語氣中帶著一些怪罪。 克林姆德莊園……嗯,那是拜德旦丁的一位邊境男爵,很多年前自己確實去參加過一次晚宴,為了給邊境士兵提供保險……
羅森在馬車中微微點頭,克林姆德這個姓氏知道的人並不多,一般只有多年混跡於貴族酒宴的少爺才知道這個邊境家族。
“是我得罪芬少爺了,不知少爺可否有時間上馬車一敘,畢竟今天這事還是我的過錯。”
既然是一位貴族少爺,無論大小都不是自己能得罪的。
最好還是把他騙上馬車好吃好喝供著,如果送幾個女孩就能解決那就更好了。
最好還能搭上一條和貴族的線,在解決麻煩的同時獲得一份不錯的友誼。
羅森摸了摸下巴,打開了馬車的玻璃門,看向了外面的道格。
銀灰發色?少見的發色,有哪個家族是銀發的嗎?
羅森在腦海中搜索了一番,記憶中只有奧古斯都是純銀色,但是面前的青年的發色和純銀色相比灰暗了很多。
還有一位是棕黑發色,這位應該就是被自己撞到的人了。
看這個服飾,難道是一位便衣督察?或者是偵探?
羅森看向了馬車前的修林,對於對方的身形和衣著心裡已經有了一個肯定的判斷。
一位貴族少爺,身邊有著一位類似督察或者是偵探的朋友,看樣子是軍事起家的家族了……
羅森心中暗笑著,自己正好少了一位能與大雷敦場或者騎警廳牽線的“戰略同夥”,有時候機會總是不打自來……
想到這裡,羅森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他的臉上也洋溢起了熱情的笑容,早上那件煩心事也被他甩到了腦後。
“哼,老土狗。”
道格歪過頭,低聲一笑,用著羅森勉強能聽見地聲音啐了一聲。
但他很快就重整了面孔,臉上露出了燦爛的微笑,拉起修林踏上了馬車夫放下來的木階。
羅森的臉頰抖了抖,他的眼睛微眯,但也放下了最後一絲懷疑。
確實是那些自傲的貴族的樣子,如果對方直接上車, 他反而會直接拉響馬車外的警鈴。
馬車內的華麗裝飾,甚至還有著噴灑著溫暖氣流的蒸汽供暖機,身側的玻璃門旁的雕花精美而複雜,身前的玻璃小窗能看見前方的景色。
內部的空間也不小,兩側的軟座椅上足足能坐上六人,都用著手工真皮製成。
頂端還有著蒸汽控制的礦石燈,這種燈比煤油燈亮堂很多,由著蒸汽開關控制,十分方便。
“阿璽諾,讓車夫小心些,別再撞到行人了,不然你這個月的工錢扣一半。”
“明白了老爺。”
外面那位年輕人緊張的聲音傳來,他松了一口氣,也奇怪為什麽剛才還暴躁的老爺忽然心情好了那麽多。
“年輕人總是會犯錯的,我們應該原諒他們,芬少爺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羅森微笑著,就好像沒有聽見剛剛道格的辱罵一樣。
他拿起一旁的褐色茶葉,然後用著蒸汽機上剛剛煮好的滾燙的開水倒在一盞杯中,遞給了道格。
“這是來自利城的南方紅茶,用的都是利城最獨特的烘烤晾曬,希望芬少爺可以試著品嘗一下……哦,我忘了還有這位黑衣先生……您怎麽稱呼?”
道格揮了揮手,暗示修林不必開口:
“以策,他叫以策·唐。”
一旁的修林微微揚眉,然後垂下了眼簾,將眼中那露出的一瞬的詫異給掩了過去。
“我來自大雷敦場,不知道羅森先生有沒有聽過我的名字。”
修林輕咳了一聲,用著冰冷而平靜的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