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錢。”艾蕾沒有否認，她盯著柏天尼的眼睛，害怕對方會突然反悔。

　　“你贏了，你本應該得到盈利傭金30%的分紅，但是你的身份沒辦法為我們帶來更大的利益。”柏天尼聳了聳肩，眼中露出狡黠的神色:

　　“你打敗了我們用金錢堆徹出來的招牌機械【凡賽克之凱】，但是你有無法為我們獲得更多的利益，你說這方面你該如何賠償我。”

　　柏天尼掃過瘦小女孩貧瘠的胸脯和瘦弱的身軀，戲弄地擠了擠眼。

　　“而且還有精神接駁的機械，這些都是專業機關淘汰下來的。雖然最初的蒸汽甲胄已經消失了，但是這些腦接駁的技術依舊流傳到現在，它的一次使用價格可不便宜。”

　　“可是，可是一開始條約上不是這麽說，條約上寫的是精神接駁免費使用，手操械具5丹侖一次。就算扣除了這些，最基礎的挑戰勝利我也能拿到1枚銀爵呀！”

　　艾蕾有些慌神了，她沒想到柏天尼居然會在這時候說出這樣的話，對方是想反悔嗎?

　　“聽見外面的歡呼了嗎，艾蕾小姐?”柏天尼輕輕湊近艾蕾的耳朵，熱氣已經吹到了艾蕾的耳垂之上:

　　“那些都是為你歡呼的，相比不敗神話的故事，人們更崇尚殺死【神靈】之人。”

　　“我只需要錢……柏天尼少爺，求求您……”

　　艾蕾的耳朵都泛紅了，她不敢隨便動，也不敢露出一點不情願的表情，她怕惹怒到了這位黑白兩道都有關系的年輕人。

　　“我會給你錢的，有人在你身上投了整整十枚金隆。就算按照最低分成，你也能拿到七八枚，單位是——金隆。這可是你臥病在床的父親年輕的時候……唔，九年不吃不喝才能攢下的錢。”

　　柏天尼微笑著，沉思不到了五秒，就把新雷敦貨幣之間極其複雜的關系給算出了一個大概。

　　幾乎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位年少多金的年輕人曾經在雷敦大學獲得過數學系第一的成績，在約旦區的教堂學校中從小就表現出了極其異稟的數學天賦。

　　如果不是亞伯·坎菲拉格是一位黎明聖堂軍的少將，柏天尼也許現在已經成為了一位偉大的數學家，或者是一位資本主義的上流商人。

　　看柏天尼的樣子，後者對他來說的吸引力更大，誘惑也更強。

　　“我真的很需要這筆錢，柏天尼少爺，我可憐的父親還在等這筆錢救命……”

　　艾蕾小聲地說道，她縮了縮脖子，不知所措地咬著下嘴唇。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現在就可以支付這筆錢，但是——”柏天尼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了一絲戲弄的神色:

　　“你該如何補償我呢，艾蕾小姐。你隱瞞性別和名字，這本身就讓那一紙條約變成了廢紙。而且精神接駁裝置不是金錢可以買得到的，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不僅如此，你還將【凡賽克之凱】的蒸汽核心給掏了出來，這些都是錢。”

　　“那我應該怎麽做……柏天尼少爺……”艾蕾低下了頭，輕輕扯了扯柏天尼的衣角。

　　“讓我想想……嗯，我想你可以試著來‘惡龍與火’勤工儉學。這樣你還可以多獲得一筆格外的工資，你可以拿它們去買一些女孩喜歡的化妝品，香薰，或者去交學費。”

　　柏天尼努著嘴巴想了想，故作為難地為艾蕾提了這麽一個意見。

　　“啊?可是柏天尼少爺，約旦區離南雷敦太遠了，我沒有錢坐馬車或者環城列車……我平常根本就來不了啊！”

　　艾蕾退後了一步，

她有些聽出了柏天尼話語中的意思。　　“如果不介意，我可以提供你在約旦區的機械學院上學的機會，這可比你那裡肮髒簡陋的環境和設備好太多了。你只需要在我身邊，我們會繼續創造傳說，我為你改一改名字，你去終結傳說。”

　　柏天尼眼睛已經笑得彎成了月牙，他本身就身材修長長相俊朗，一直都是約旦區上流圈中貴族小姐最常談論到的話題。

　　“讓我想一想好嗎，只需要三分鍾……”

　　柏天尼微微點頭，臉上一直帶著溫暖而和煦的笑容。

　　三分鍾的時間過得很快，在柏天尼的注視下，艾蕾雖然有些害怕地退了一小步，但是眼中流露出來的並不是完全的拒絕。

　　“都是正經的工作嗎……我不會喝酒……也不會……”艾蕾咬了咬嘴唇，終於還是低下了腦袋。

　　“當然沒……”

　　“艾蕾小姐，你該離開了，這是你應得到的金隆。”

　　就在柏天尼已經覺得攻破了女孩最後的防線的時候，一個低沉雄渾的聲音打斷了自己的回答。

　　在柏天尼的身後，一個魁梧雄壯的身軀完全籠罩住了他的影子，周圍都黑了一大片，讓柏天尼一瞬間誤以為是不是煤油燈和蒸汽燃燈同時熄滅了。

　　“是您?”艾蕾有些措不及防地看著柏天尼背後的那個巨大的男人。

　　康斯坦丁拿起一旁艾蕾的帽子，將八枚金隆塞進了側面的小暗袋，然後直接蓋到了艾蕾的頭上。

　　那柔順烏黑發亮的長發被遮住了頭頂的部分，嬌小精致的小臉也被遮擋了大半。

　　“等到天亮後立刻離開，酒吧不適合乖巧可愛的女孩。”康斯坦丁的聲音十分嚴厲，就像是父兄一般。

　　“我我我……我知道啦！謝謝這位先生！”艾蕾連忙深深鞠了一躬，她有些害怕地看向一旁的柏天尼，但是那位一直微笑高傲的年輕人這時卻低頭不語。

　　得到了康斯坦丁的許可，艾蕾就像是一隻小兔子一樣逃離了這間單獨的機械室，轉眼就失去了蹤跡。

　　“康斯坦丁叔叔，您這，就有些不符合規矩了吧?”

　　等到艾蕾離開了好久，柏天尼才微微抬頭，臉色卻依然帶著一些笑意，只是笑意顯得有些冰冷。

　　“我無法讓你停止實驗，那就別拉一位無辜的女孩進去。試圖窺伺神的領域，就該擁有被最熾烈的矛釘在地獄最深處的覺悟。”

　　康斯坦丁瞥了柏天尼一眼，丟下了這句話轉身就走。

　　“可是誰會在意神呢……長著鱗片和尾巴的生物嗎?既然如此，康斯坦丁叔叔請慢走，‘惡龍與火’隨時歡迎您回家。”

　　柏天尼手掌放在腰部，向著康斯坦丁離去的身影尊敬地微微躬身。

　　“柏天尼，很少見到你在別人手上吃癟，挺有意思的。”地上的一團陰影緩緩漲大，從最初的一團漆黑伸出了陰影的四肢，最終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個長發女人的影子。

　　“他的來頭很大嗎，要不要我幫你做了?”女人笑嘻嘻地說著，看著柏天尼到現在就還保持躬身的樣子語氣中帶了一些揶揄。

　　“如果你嫌自己的命長的話。”柏天尼沒有理會女人語氣中的嘲笑，冰冷地開口。

　　……

　　凌晨六點，銀白橡區的蒸汽管道恢復了白日的常規運輸，密集的平民區發出了不少的騷動，店鋪在陸陸續續開張，新的一天已經來臨。

　　今天是陰天，也許是昨天的冬雨連綿。但是即便沒有了太陽，人們依然早早地就起了床。

　　女人們在家中用著淘來的毛線織著廉價毛衣，或者糊火柴盒和套鋼筆蓋，她們的丈夫早已穿上破舊但服帖的棉衣出門乾活了。

　　銀白橡區一直都是這樣，人們在這裡能享受到的是極其先進的蒸汽科技，但是他們卻很少去使用，過的日子都是如同百年前的生活。

　　我這是在哪裡?修林迷糊地從柔軟的沙發上爬起來，一隻手剛剛伸向他，就被那極其敏銳的第六感給捕捉到了。

　　自己的感知似乎靈敏了太多，修林來不及感歎，就以誇張的角度彎腰躲過了那隻手，然後狠狠地用力將那根手臂反手按在那人的後背上，保證對方已經被自己徹底鎖死。

　　這一系列動作極其熟練，就好像已經在修林的大腦中演練了無數遍，形成了絕對的肌肉記憶。

　　“啊……”一個男人有些痛苦的輕哼聲傳來。

　　“修林先生！赫爾文醫生好不容易送你來到這裡，你怎麽剛剛醒來就這樣對他！”

　　熟悉的女孩的叱責聲，但是也許是和修林還不太熟，女孩的用詞並沒有太過嚴厲。

　　莉雅?迷糊的腦袋中還是反應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也就是說自己現在又回到了白橡樹酒館?

　　修理揉了揉眼睛，放開了那個喊著疼的男人的手臂。

　　赫爾文……赫爾文……哦，莫瑟·赫爾文，是那位巴登市著名的教堂醫生，自己好像有些日子沒有見到他了，但是之前兩人的關系還是很好的。

　　因為身為醫生的莫瑟很喜歡蒸汽機械，他一直試圖將蒸汽機械動用到醫學上，但是卻對蒸汽機械一竅不通。

　　而自己在教堂的禮拜中認識了他，擅長修理機械的自己和莫瑟很容易就成為了朋友。

　　“快三個月沒見到你了，萊昂。女神在上，你這是怎麽了，一直如此在意外表服裝的你居然變成了這幅模樣，不過說實在，你剃了胡子我差一點都沒有認出來，我的女神！我一直以為你比我還大！”

　　在意外表服裝?

　　好吧好吧我到底還是我自己，和以前的那個老修林還是有所不同，我只是有著他的記憶，但是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靈魂。

　　修林在心中默默腹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