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時候我實在堅持不住,睡了過去,等我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她笑眯眯的甜美表情。
“早上好呀。”
“好個屁,我一晚上沒睡好。”
“嘻嘻,我可是睡的很香,很久沒睡過這麽香的覺了。”說著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這突如其來的一下讓我瞬間有了反應,她一臉壞笑地望著我。
我紅著臉轉過頭去不看她,說道:“衣服在陽台,你趕緊穿上吧。”
“我這樣怎麽去陽台?”
我伸手拿過浴巾,圍了一下下身,幫她拿來了衣服,見她笑嘻嘻的看著自己,沒好氣地問道:“你笑什麽笑!”
“你身材真好。”
我臉一紅,轉過身穿好衣服,洗漱好了之後變在門口等她,估計真的是怕我跑了,她稍微整理了一下便衝出來,見我趴在欄杆上,便挽著我的手臂親了我一下:“走吧,久等了。”
“你別總親我,這樣不好。”我試圖掙開她的手,她卻緊緊地抱在胸口哀求道:“哎呀,抱一下嘛。”
“那你別貼那麽近,牽著就好了。”
“嘻。”
我們在路邊的早餐鋪子喝著豆漿配著雞蛋餅,我對她說道:“你還是回家吧,那群人應該已經不在了。”
“回什麽家,租的房子而已,有你在才算是家啊。”她笑嘻嘻的望著我。
“我只是一個遊客,可能今天或者明天就走了,你要跟著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嗎?”
“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你不去收拾收拾你的東西嗎?”
“沒什麽好收拾的,剛好跟過去一刀兩斷!我有錢!”她奮力地咬下一節油條。
雨後的早晨空氣清新,恰好又是剛入秋的時節,心中複雜粗重的思慮心緒都為之蕩滌一空,我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問道:“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我叫親愛的。”說完她得意地捂著嘴哈哈大笑起來。
“親愛的。”我故意借坡下驢,她先是一愣,眼裡隨即閃過一陣欣喜,卻看到我賤兮兮的笑容又馬上反應過來,撅著嘴悻悻道:“哼。”
“誒,你還沒說你叫什麽呢!”
“你叫我小小就好了。”她低著頭灌了一口豆漿。
我突然眼前黑了一下,在那一瞬間失去了知覺,整個人向前撲了一下,但旋即恢復了過來。
“你怎麽了?”小小見我好似要摔倒的樣子,嚇了一跳,著急地問道。
“沒什麽……可能是有點低血糖吧。”我搖搖頭示意她別擔心。
“哎呀,你的臉怎麽這麽紅啊?”小小驚呼一聲,伸手過來摸我的臉:“好燙,你發燒了啊!”
“啊?不會吧?”我有些不可置信,難道是因為昨晚淋的那場雨?
她急忙起身,過來要扶我,眼淚已經止不住地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自責道:“都怪我,害你淋了雨,還故意害你一晚上沒睡覺!”
“這不怪你,這個又沒事。”我安慰她道。
“怎麽沒事啊,你發燒的那麽厲害,走,我們趕緊去醫院,我去叫個車。”說著就要往大馬路上走去。
我一把拉住她,說道:“不用去醫院,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我這次來廈門不單單是來旅遊的,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有什麽事能比命重要啊!”她幾乎是哭著喊出這句,見我站起來踉踉蹌蹌,趕緊過來扶住我:“不行,你現在必須馬上去醫院!”
“真的,
這事對我非常重要!”我看著她認真地說道,她停下了動作,愣愣地看著我。 “是什麽事?我能幫你嗎?”
“看海。”
她愣了一會,確認我不是在開玩笑以後徑直找店老板借了手機。
“你給誰打電話?”我問道。
“喂,120嗎?我這有個高燒病人,對,很嚴重,他意識可能有點模糊……”
“你……”我衝過去,要去搶她手裡的手機,店老板原本緊張兮兮的看著,見我衝過去,也一把扔了手裡的大杓,過來搶手機,我們三人就在路邊搶起了早餐店老板的手機,但我終究是體力不支,加上一激動,當場昏死過去。
我迷迷糊糊的醒來,窗外的夕陽刺得我眼睛痛,我看了看周圍,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還扎著針頭打著點滴。床邊上,小小正趴著睡覺。
我不忍叫醒她,便一動不動地躺著,她肯定很累了,我看著她那烏黑發亮秀發下的小腦袋瓜,不由得笑了,其實她挺可愛的。
這一笑讓我劇烈地咳嗽起來,她急忙起身,見我醒了開心得哭了出來,急忙給我倒了一杯水,我止住咳嗽,笑道:“我暈你也哭,我醒來你也哭,你是希望我怎樣?”
她將水遞給我,抹去淚水掐了我手臂一下:“擔心死我了,醫生說你肺部感染了,情況很嚴重,你的高燒又一直退不下去,我們轉了兩個醫院……”
“什麽?”我沒想到會這麽嚴重:“那我們現在在哪裡?”
“福州啊!醫生說要是你還不醒過來,可能就要去上海做手術了。”
“福州?”我驚呼,但我旋即反應過來,便問道:“我昏迷了多久了?”
“兩天了。”
我這時才注意到她臉上的倦容,整個人似乎都清瘦了幾分,我心裡有些發酸,便坐起身來。
“誒,你幹嘛!你別亂動!”她急忙過來幫我把被子蓋好,我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在她耳邊輕輕說道:“你真是個傻瓜。”
“你才是個傻瓜!”她有些哽咽,害羞地掙開我,替我掖好被角說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趴在一片破碎的小小的木板上,隨著海浪搖搖晃晃,頭頂是和海水一樣蔚藍的天空,我舉目四望,四周除了海就是天,還有刮得人皮肉生疼的罡風,我似乎陷入一片藍色的時空之中。突然,遠方出現了一個黑點,一開始我沒注意到,但是它在不斷地變大,確切地說,它在靠近我!不一會的功夫我已經能看清它的全貌了,那是一個站在巨大木桶上的怪物,它人臉鳥喙,服裝怪異,細長的腿是人的腿的模樣,但是那不成比例的樣子,我更傾向於認為那是一雙鳥的腿,它站在一隻巨大的木桶上,木桶是類似裝葡萄酒的那種桶,隨著海浪上下起伏,每一次起伏,它就極速前進一大段距離,而等他到我附近時,竟如同一座山峰一般高聳。它鳥喙一樣的嘴一張一合,竟然在念著一段詩句:
葉落從天起,花間次第開
海水竟東歸,天風複何來
它的到來激起一陣巨浪,我不得不死死趴在木板上,生怕自己被一個浪頭打翻到海裡。似乎是察覺到我的存在,它停了下來,向四周看了一圈,終於發現了我,那雙巨大的眼球死死地盯著我,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只聽他開口道:“汝是何人,緣何到此?”
“我……我也不知道,我一醒來就在這了。”
它目不轉睛地看著我,似乎在觀察我的神色,我見他似乎不像是會傷害我的樣子,變大聲問道:“這裡是哪裡?”
“此乃海天共源之所,風水同氣之地,無名無記。”
“那要怎麽出去?”我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我不該進入的地方,現在我要做的就是逃離這裡。
“此處上絕天時,下徹地理,無道入,無道出。”
“那我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出現在這裡啊!”
“是以奇哉。”
我忽然想起了我之前對聆溪說的我曾經做的夢,那夢是我瞎編的,但是現在我似乎就被困在了相似的夢裡,我正瞎想著,頭頂傳來了巨大的聲響:“此物何來?”
一陣勁風撲面,我看到這巨大的生物俯下身來,它的腳依然站在木桶上,但是整個身子卻向我這傾斜,它似乎不會蹲這個動作,但即使是這種姿勢,它依然沒有因為失去重心而跌落到海裡,它那如山峰一般的巨大頭顱就在我眼前,兩個瞳孔如兩座別墅一般巨大,一動不動地看著我,確切地說是看著被我壓在身下,露出一截的黑色雨傘——那把和尚送我的雨傘。
“這……這是我一個朋友送的。”我隨口扯了個謊。
它朝我伸出手,我看著那巨大的手掌不由得一顫,可是到了近前,那手卻與正常人大小無異,我將傘地給它,隨著那手的離開,拿傘也跟著一同便的巨大,它將傘撐開,瞬間如同遮蔽了一大片的天空一般,周圍一下黯淡了下來,並且四周出現了嫋嫋余音的梵唱佛號。
“哈哈哈,法天象地,真是大手筆。”那怪物笑道,它收起傘,將傘還給我,說道:“你要出去也不難。”
“你剛不是還說……”
“無道入,無道出,你怎麽來的,就怎麽走。”
“可是,我不知道我怎麽來的啊。”
“就怕你不敢。”
“我敢!”只要能出去,我什麽都敢。
“那你到我肚子裡來!”說著張開了尖尖的鳥嘴,朝我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