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從床上坐起,抹去一頭冷汗,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得讓我差點尿失禁,我看看窗外,已經是早上的樣子,牆上的時鍾指向了七點半,我四下看了看,沒有看到小小的身影,我不由得有些心慌。
“小小,小小!”我喊了幾聲後依然沒有動靜,四周靜悄悄的,我趕緊走下床,邊上響起了“啪嗒”東西掉落的聲音,我一看,是那把雨傘,我猶豫了一下,將它撿起來,走到門口,門一下打開,我一下躲閃不及,鼻子被撞了一下。
“哎呀,你怎麽起來了。”是小小的聲音。
“我起來看不到你。”我捂著鼻子哀嚎道:“你去哪裡了?”
“想我了?”小小調皮地笑道:“我去給你買早餐了呀。”說著晃了晃手裡的豆漿和雞蛋餅。
“想!”我毫不掩飾地說道。
可能是沒想到我會這麽直接,小小那吹彈可破的潔白面皮一下子就紅了,見我拿著雨傘,說道:“你拿著雨傘幹什麽?”
“別管什麽雨傘不雨傘的了。”我說道:“趕緊讓我抱抱。”說著我一把摟住了小小,她也由著我摟著她,我能感覺到她的臉頰和脖頸都在發燙。
“你發燒了?”我摸了摸她的額頭。
“燒你個頭!”她啐了我一口,紅著臉走到床前,將早餐放在床頭櫃上,我笑嘻嘻的過去,不好意思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她掐了我大腿一下,我正要有所動作想表達一下關心,卻進來了幾個醫生模樣的人,對我一番檢查詢問之後,說道:“沒什麽大問題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去多休息休息。”
“好,謝謝,麻煩您了。”小小在邊上道謝。
從醫院出來,已經臨近正午,我和小小隨便吃了點飯,小小掏出一個新的蘋果手機遞給我。
“你這是幹嘛?”我把手機推回去。
“你那手機都壞了,你拿這個唄,反正我也給自己換了一個,嘻嘻,你看,我還找了這款情侶手機殼,好不好看?”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我頓了頓,說道:“醫藥費我回頭還你。”早上辦出院手續,我看到那帳單明細不由得下巴都要掉下來,我一直以為那房間只是個普通病房,沒想到小小給我包了一個單間,這幾天的治療費就破十萬了。
“你為什麽總要說這種話!”小小一把把湯匙甩回碗裡:“我要是要你還錢,我費勁救你幹嘛!”她怒氣衝衝,滿臉通紅地瞪著我,過了一會嗤笑道:“要給錢,行啊,老娘一個鍾三千,這四天,就算你一百小時,一共三十萬,加上你的醫藥費,你給我四十萬!”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無奈道。
“那你是什麽意思!”小小眼眶發紅,噙著淚水,努力不讓它流出來:“你說啊,你什麽意思!”
“吵什麽吵,要吵出去吵。”店老板從門後伸出頭來罵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回身道歉道。
我握著她的手,她努力要掙開,我緊緊握著不放,她也不看我,死死盯著桌面,我撫摸著她的手說道:“我心疼你,不想再讓你這樣消耗你自己,更不想再繼續虧欠於你。”
小小剛要開口,我繼續說道:“以後的日子,讓我來愛你。”
小小聞言怔住了,愣了一會,死死咬住嘴唇,眼淚止不住地滾落,我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裡,她狠狠地掐了我一下,哽咽道:“你為什麽每次都要這樣,讓我哭你就很開心嗎!”
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說道:“不會了,以後我不會再讓你流眼淚了。” 小小推開我,抹去眼淚,直直地看著我:“你說的!”
“我說的!”我伸出三根手指,做出一個發誓的動作笑道。
“拿去!”說著她把手機甩到我手裡,繼續吃起了面。
“我訂個下午的票。”吃完飯後小小掏出手機說道。
“什麽票?”
“去廈門的票啊,你不是要去看海?我陪你去。”
我沉默了,小小還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去看海,而我也很在意聆溪的去向,大概已經離開廈門了吧,我笑道:“去廈門先不急,咱們先開個房。”
小小瞪大眼睛看著我,飛霞醉雲,嬌嗔道:“你那麽著急幹嘛,你才剛出院。”
我看著她這幅嬌羞的小女孩姿態,不由得好笑,說道:“你想什麽呢,我是想讓你好好睡一覺,你這幾天肯定累壞了,你才需要好好休息。”
聽我這麽說,少女臉上飛霞退去,眼眶卻紅了起來,她扭過頭不看我:“你這人,說話不算話,說好了不讓我哭的。”
找了個乾淨的酒店,我將行李放好,又翻了翻床鋪,確認被子枕頭都是新洗過的之後,對站在旁邊抱著枕頭的小小說道:“好了,睡吧。”
“你不睡麽?”
“我睡了好幾天了,睡不著,你趕緊睡吧,以後有的是你睡不著的日子。”
小小俏臉緋紅啐了一口,又有些擔心地看著我。我笑道:“我哪也不去,我就坐在這。”說著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小小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著我,過了好一會我看她還不睡,便故意說道:“你再不睡,我可就出去玩了!”
“我睡,我睡!”說完她乖乖地閉上眼。
她實在是累壞了,剛閉上眼沒多久,靜謐的房間就傳來她均勻的呼吸聲,我掏出她新給我買的手機,我的手機不知什麽時候丟了,昏迷之前還在我身上,估計是我暈倒那時候,她手忙腳亂之際遺失了,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作為一個程序員的良好習慣,我從雲端恢復了通訊錄,只是一些日常的生活照片遺失了,不過那也沒什麽重要的,我在意的是不知道聆溪是否還在廈門,我在網上找到了那家民宿的聯系方式,我看了看熟睡的小小,悄悄起身走到屋外,給那家民宿的老板打了電話。
“你好,悅來民宿。”接電話的是老板娘,她那一口熟悉的地瓜腔讓我印象深刻。
“你好,我是前幾天住在你那的一個租客,跟我一起的還有一個女生,我想問問那個女生還在嘛?”
“女生……”老板娘使勁地回憶起來,好在現在不是旅遊旺季,在經過一番回想之後,她長長地哦了一聲:“那個女生啊,那個女生那晚上跑出去了啊,你不是在嗎?後來都沒有回來過啊!”
她將聆溪和那個女生弄混了,於是我糾正道:“不是,不是那個女生,是另一個!”
“另一個?”老板娘疑惑道。
“就是那個眼珠子是藍色的那個女生,跟我同一天來的那個。”
“你搞錯了吧?哪有什麽眼珠子藍色的女生,那天不就你一個人來嗎?”
“什麽?”我驚得說不出話來:“老板你沒搞錯吧?”
“我看看啊,我這都有記錄的。”電話那頭響起了紙張翻頁的聲音:“九月二十四號,沒錯,那天就三個客人,你和那兩個小年青,沒有其他人了。”
我掛了電話,脊背一陣陣地發涼,我愈發相信聆溪跟我的遭遇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而我,必須要去弄清楚!
我回到房間,小小還在熟睡,不知什麽時候會醒,我窮極無聊,一遍一遍地在腦海中回放這幾天的遭遇和夢境,越回憶就越是迷惑,越迷惑心裡的恐懼就越發的劇烈,那種仿佛被狙擊手瞄準的感覺又浮上心頭,雜亂無章的思緒和恐懼讓我無法集中精神,我煩躁地睜開眼,卻發現眼前仍是無盡的黑暗,我的心又開始劇烈跳動起來,我四處張望,仍然找不到任何可以稱之為“看見”的東西,但是我能聽到一些細微的聲音,這聲音像是溪水潺潺流過發出的,又好似多年以前枕著自己手臂睡覺聽到血液在血管裡發出的聲音。
“我該不會,還在那該死的鳥肚子裡吧?”
雖然心裡很害怕,但是經歷過幾次的“大風大浪”的我卻也不至於太過慌亂,我閉上眼仔細聆聽那些細微的聲音,聲音忽大忽小從四面八方而來,而我就好似處在整個音聲的匯集之所,它們微如蚊吟,卻堅韌如蛛絲,我無法阻止它們像我湧來,亦無法將其斬斷,但我也通過聆聽,就像握著一根根無形的線,如同圓心一般連接著無數條半徑,最終繪製出了一個完美的圓。
“聞所聞盡,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空極覺圓。”
刹那間,所有音聲一時消滅,手中攥著的無數的線也隨之悉數不見,我睜開眼,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我依然躺在沙發上,小小還在熟睡著。
我看了看時間,不由愣住了,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小小入睡的時間差不多在兩點左右,而我回到沙發上充其量不過兩點半,我以為剛才那幾分鍾的事實際上竟然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小小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七點半了,我笑著摸了摸她睡得亂糟糟的頭髮:“真是把你累壞了,走吧,收拾收拾我們去吃飯。”
“嘻嘻,晚上吃啥?”雖然穿著睡衣,但依然掩蓋不住那充滿青春氣息的身材,她一邊梳著頭一邊問道,見我看著她發愣,輕輕踢了我一下:“看什麽呢!問你吃啥呢。”
“哦!你想吃啥我們就去吃啥。”我笑道。
“好了!好看嗎?”她化了一個淡妝,像一隻企鵝一樣蹦在我面前,歪著頭問道。
“一級棒!”我伸出了大拇指。
“嘿嘿!走吧!”她過來挽著我的手臂。
在萬達金街逛了一圈,我們最後選了一家日料店,在等上菜的時候,小小對我說道:“我查了下,馬尾那邊可以看到大海,或者去平潭,也很近。”
“可能……”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得去廈門一趟。”原本可以不用去,但是聆溪消失的莫名其妙,我不得不再去一次看看。
“為什麽啊?在哪裡看不都一樣嗎?”小小不解道。
“可能,還是不太一樣。”
“神神的。”說著她便不再理會這個話題,自顧自的開始自拍起來。
“你身份證給我,我訂個明天早上的票。”我說道。
我接過小小遞來的身份證,笑道:“原來你叫蘇筱淇啊,真是個好名字。”
“不公平,我也要看你的!”小小撲過來按住自己的身份證不讓我看。
“拿去拿去,瞎怎呼。”
“哼,哈哈哈哈,你的照片好好笑哦,怎麽會這麽難看,好挫!”小小大笑道:“不過名字到是取得不錯,葉子寧。”
我沒好氣地拿走她手裡的身份證:“囉嗦!”
票買好後,給她夾了一塊魚子壽司。
“嘻嘻,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她美滋滋吃著壽司,嘴巴鼓得像一隻塞滿花生的倉鼠。
吃完飯筱淇提議去看電影,我特地挑了一個沒什麽人看的電影,找了個後面靠角落的位置,見我挑了這麽個位置,筱淇笑道:“真是個講究人啊,你想幹嘛?”
“想!”我故意道。
“豬啊你。”她掐了一下我的腰,“你以為裡面黑乎乎的,人工作人員開的紅外攝像頭,你在做什麽人看的一清二楚!”
“啊?!”這個我倒是第一次聽說:“那這票還能退麽?”
“豬腦子!”筱淇取了票說道:“退是不能退了,去看唄,反正聽說這部也挺好看的。”
事實證明這部劇實在是太不好看了,我看了半小時就忍不住打起了瞌睡,筱淇倒是興致盎然地看完了全片。
出來的時候已近半夜,我們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路上沒什麽行人,只有幾個擺夜市地攤的人撐起一盞盞明亮的燈泡,我牽著筱淇,不知是她穿的小西裝外套估計不太保暖還是因為穿了短裙絲襪的緣故,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抱著我的手臂瑟瑟發抖。
我輕輕摟著她:“讓你逞能,現在在這裡冷成狗。”
“你才是狗。”筱淇毫不留情地反擊道。
我們走過一座小小的石拱橋,橋欄杆上有兩個小女孩在說笑著什麽,路邊高高的路燈投下一道道昏黃的燈光,仿佛是那漆黑海水中的一座座孤島,我正看的有些愣神,筱淇一把拉過我。
“幹嘛?”我剛說完,筱淇就吻了上來,冰涼的雙唇帶著口紅的粘膩,她的呼吸很沉重,我也不再拘束,熱烈地回應她。
一番親熱過後,她抹了抹嘴唇說道:“這樣暖和多了。”
“我現在感覺有點冷,我也要暖和一下!”我一臉壞笑地湊過臉去。
“去去去,等下給人看到了。”筱淇不由分說將我推開。
步行的路程不算太長,一進酒店的門我就迫不及待地從身後抱住了筱淇。
“哎呀,你幹嘛,好癢哈哈哈,你松手!”
我將筱淇按在床上,正要開工,卻被筱淇一把按住,她說道:“今天不行!”
“怎麽?你來大姨媽了?”
“你才來大姨媽!你大病剛好,醫生也讓你多休息,你別胡來。”
“我那不是病,你這樣真把我憋出病來。”
“那你就憋著,反正我說不行就不行!等你身體恢復了,你想怎麽玩都行!”
我一臉垂頭喪氣的起身向門口走去。
“你去哪?”筱淇在身後喊道。
“刷!牙!”
“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