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直說了吧，你瞧瞧，蘇婭，汙水橫流，臭味熏天，這裡還算是人待的地方嗎?比起混沌廢土有過之而無不及，簡直就是一個大型的垃圾堆，生活在這裡的人們眼裡看不見希望，身形瘦弱，營養不良，如何能夠對抗佔領他們家鄉的混蛋?”

　　傑伊的聲音不高不低，難民營地裡有很多人都能聽得到，這些維拉村的幸存者緩緩抬起雙眼，眼裡帶著迷惘的哀傷與慍怒。蘇婭原本難過的臉色顯得更加憂傷，但礙於傑伊男爵的身份地位，她隻好將內心的委屈壓抑在心底，默默在傑伊前面引路。

　　“而你不一樣，蘇婭，看看你自己，雖然臉色看上去有點不太健康，但是精神還算飽滿，皮膚緊致，身體也很健壯，比其他人好得多了，你肯定是經常去鎮外打獵。”

　　“每天一次，有時候空手而歸還得再進去桉樹林裡一次，”蘇婭帶領傑伊走到一處較大的帳篷面前，拉開遮擋用的破布，“最近桉樹林的獵物愈來愈少，我必須得獵殺從維拉村裡偷跑出來的混沌戰獒。”

　　帳篷內傳來奇異的煙味，傑伊用手捂住鼻子，還沒發現味道的源頭，便看到帳篷內帳探出毛茸茸的熊頭，它先是抖動頭上的泥濘，大大的狗熊眼睛興奮地笑起來，然後吐出舌頭討好地去舔舐蘇婭的臉頰，喉嚨裡發出悅耳的激動聲音。

　　“嗚嗚嗚汪汪~~~”

　　“很好，乖女孩，你有好好看著食物，”蘇婭轉憂為喜，發自內心地露出喜悅的笑臉，那一抹溫柔的笑容拭去之前的傷心與難過，她回應了小熊的熱情，笑臉盈盈地揉搓毛茸茸的熊頭，將小熊抱在懷裡。

　　“她叫米莎，是父親送給我的寵物。鎮長不允許她隨意走出營地以外，說會影響市民們的正常生活，只能將米莎安置在帳篷裡。”

　　“我當然知道它的名字，早上才見過這頭寵物熊，那麽，你們就吃這個?”

　　在小熊的周圍，是數頭混沌戰獒的屍體，它們被開膛破肚，掏出髒器，身軀插入長長的木叉，架在帳篷中心的炭火上慢慢熏烤，火焰很微弱，裡面的木頭似乎是桉木，燒灼中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配合上混沌造物燒熟的惡心氣息，讓帳篷裡面的空氣聞起來充滿詭異的感覺。

　　傑伊臉上布滿厭惡的神情，混沌戰獒可是受混沌邪能改造過的邪惡產物，當初亞空間風暴肆虐汗國的東部大草原時，某些原生犬類便因混沌力量的作用而扭曲異化，形成可怖的怪異獒犬。

　　它們的臉部充斥著尖刺與溝壑，血肉相互傾軋結合成瘤塊，鋒利的牙齒狹長得猶如利刃，可以輕易撕碎人類的肉體，而戰獒的腦子已經萎縮成核桃仁大小的顆粒，毫無智慧可言，只剩下撕咬的本能，唯有同樣愚蠢瘋狂的汗國人才能奴役這種黑暗生物。

　　混沌戰獒已經不是原本的野生物種，它們的身體是變異過的，主動去進食戰獒的屍體無異於接受混沌的腐化，想到這一點，傑伊看著蘇婭面前的戰獒熟肉，心裡不禁一陣哆嗦。

　　蘇婭小心地撕下一小片混沌戰獒的肉片，珍視地塞入口中，全部吞下不留一點殘渣，“鎮外的樹林以前不全是桉樹的，有其他種類的樹木，而且還有很多野生動物，但自從汗國人來了以後，樹林逐漸被桉木佔領，野生動物也跑到樹林以外的地方，”她又撕下一片肉，喂給米莎，“一些富余點的村民也跑到外面的城鎮謀求生路，不過大部分幸存的人早已一無所有，我們只能待在邊木鎮裡，希望鎮裡的人們能給予幫助。

”　　傑伊靜靜聽著蘇婭的話，看向周圍肮髒的環境，簡陋的帳篷，稀少的食物，默不作聲。

　　“我們建立起難民營，每個人都必須肩負起責任，維持營地的運轉。為數不多的男人們做些木雕配件的活計，給手工作坊的木匠們打下手，賺些辛苦錢，婦女和孩子們打掃營地的衛生，打汙水過濾，撿垃圾中可以吃的食物，而我和米莎負責去村外捕獵。起初一開始動物還很豐富，它們經常聚集在一起朝樹林外面遷移，我們還能抓到足夠大家吃的獵物，然而，一兩個月後，大部分動物都消失了，仿佛樹林裡有什麽東西驅趕它們，最後能夠捕抓到的獵物愈來愈少直至消失無蹤。”

　　“所以你開始捕獵混沌戰獒。”

　　“至少足夠難民營裡一百多號人的基本生存，我們就靠混沌戰獒的血肉掙扎求生。戰獒是汗國人帶來這片樹林裡來的，它們很愚蠢，不過很瘋狂，你得萬分小心隱藏在戰獒的視線之外，然後用弓箭射穿它們的要害部位。混沌戰獒只要受到的傷害過重，就不會那麽瘋狂地噬咬敵人，會轉頭逃跑，米莎就會追蹤血跡捕抓它們。”

　　聽起來很是經驗豐富的樣子，傑伊打量著蘇婭，眼前高挑挺拔而又苗條乾瘦的女孩可是一人一熊地，追殺三頭混沌戰獒到傑伊的騎兵小隊面前的。

　　“不過你得小心，不要讓混沌戰獒往維拉村的方向跑，不然很可能遇到汗國人，”蘇婭補充道，“完吉爾的人一直在維拉村附近活動，從來沒有走出來過，要是你離維拉村太近，一定會被汗國人追殺的。”

　　“你對樹林的道路很熟悉?”

　　蘇婭沉默地看向傑伊，眼睛垂下掃了一眼地面，雙手緊扣在胸下，她偏過頭去說，“樹林之間的每一條小道、每一條幽徑我都涉足過，當汗國人追殺我們幸存者的時候，我知道沿著哪一條狹路能更快速地逃跑，但也是千鈞一發，充滿危險。”

　　很好，傑伊舔了一下嘴角，他有點急躁，因為帳篷裡的怪味隨著炭火的灼烤，愈來愈濃烈，而蘇婭似乎xi慣了這種環境，淡然處之，不像自己那般那麽地想要離開。“那麽我會需要你的技能和經驗，我有一半的把握說服完吉爾離開維拉村，而剩下一半的概率你得帶著我們逃離他的追殺。”

　　“·····”蘇婭仍然在猶豫。

　　“別再猶豫了蘇婭，難道你就這麽害怕面對汗國人嗎！那還說什麽奪回家鄉呢?想想吧，如果我能說服完吉爾，汗國人離開維拉村，那麽難民們能重回家鄉，反之，我們起兵對抗，將他們趕走。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讓你和你的村民們重返維拉村，遠離惡臭的難民營廢坑。你難道不想要這個結果嗎?帳篷外面的人們可以不用這麽墮落，不再去偷竊鬧事，不再吃混沌腐肉，並且生活在垃圾堆裡。”

　　“他們並沒有自甘墮落！”突然間，蘇婭出聲打斷傑伊，驚得男爵一時之間閉上嘴，整個帳篷裡的氛圍有些尷尬。

　　女孩潔白的臉龐流淌著委屈的神色，她緊張舔著櫻紅嘴唇，臉頰泛起紅暈，小手握緊拳頭高舉在半空之中，在額頭附近搖晃了幾下，看著傑伊驚愕的神情，又快速放到胸下，緊張地搓起手來，似乎剛才只是她鼓足勇氣的反駁，等她意識到自己的無禮後，又感到羞愧不已。

　　“鎮長，彼德金男爵他覺得我們這些人會帶來犯罪、疾病甚至汗國人的報復，一直不待見我們，”蘇婭小聲地說道，“他不允許我們走入在鎮中心附近的居民區，認為會引起市民們的不安;不允許村民們就近去公園或者水井打水，覺得我們會汙染水源，也不能將生活垃圾帶離營地之外，以免傳染疾病;他甚至不讓我們去找正式的工作，暗中鼓動附近的居民不要雇用我們，因此我們只能找些諸如雕刻模具的臨時活計，勉強維持生計。”

　　因戰爭而出現的流民在其他貴族眼中都不是什麽好事情，因為流民們一般只是負擔，很難轉為勞動力，並參與到領地中本就供應充足的生產建設之中，傑伊很清楚這一點，他沉默地聽著蘇婭的話，臉上露出憐憫的神色，心裡面也對鎮長彼德金的做法表示理解。

　　“我們毫無怨言，默默接受這一切，在肮髒的營地艱難度日，”蘇婭繼續說道，“但這並不代表我們維拉村的人民放棄了希望！傑伊大人，我們每周日會在對著教堂的方向，向熊神祈禱，祈禱我們的身體不會因為進食混沌戰獒而腐化，祈禱我們終有一天會打敗完吉爾和他的走狗。我的父親曾經告訴過我，公國的大公和波耶貴族不會放棄每一片領土，每一個百姓，公國軍隊始終有一天會討伐進犯的汗國佬，他們只是受困於東方行省的戰爭中還沒有趕到這裡，等他們趕來的那一天，我們所有村民都會加入到大軍之中，即使手無寸鐵，也要為戰鬥貢獻自己的力量，然後、然後——”

　　說到這，蘇婭便止住了，她的眼裡閃爍著晶瑩的瀲灩。

　　“我還沒想好接下來會怎麽樣，可能一切都會變好吧，哈哈也許如此吧”她苦笑，繼而說道，“我們也許逐漸看上去變得像是老邁的種豬，拔掉羽毛的落湯雞，垂頭喪氣的母鵝，但我們仍然是熊神堅強守衛家鄉的子嗣，只要有合適的時機，大家都會挺身而出的。”

　　同情地看向女孩哀傷但堅忍的臉龐，傑伊不知道是否應該告訴女孩，公國與汗國之間的戰爭已經結束的消息，他不由得感到一絲歉意，他覺得自己之前的話觸及到蘇婭內心深處敏感而又柔軟的地方，“我為之前的失言向你道歉，我不應該輕率地對我的領民們下判斷。”

　　“嗯?領民?”

　　傑伊微笑地挺起胸膛，“我說過了，我畢茨基家族唯二的繼承人之一，我想法設法地說服了父親——各種意義上的說服，至少他幫我弄到了封地的授予證明。現在我是維拉村的領主，你和難民營地的所有人都歸我管轄，那麽，你願意幫助你的領主逃離追殺，呃，我是說在談判失敗之後合理有序地撤退，你願意幫我嗎?蘇婭。”

　　“啊?！您是我們村莊的領主?”蘇婭的眉梢間充滿驚訝，她認真地盯著傑伊，“而且您願意幫村民們奪回家園?”

　　“當然！這是我作為貴族領主的責任與義務。我還要用最危險的方式——領袖之間面對面的交談，說服完吉爾和他的戰幫離開維拉村，雖然我知道很異想天開，但我願意為我的村民們冒險。”

　　傑伊嘴上說的大義凜然，心裡卻時不時幻想，說服完吉爾離開維拉村這件事所帶來的名聲，不過，他的話顯然打動了蘇婭。

　　只見蘇婭呆立原地，眼裡瞬間的驚訝慢慢轉為充滿希望的驚喜，她緊張地說道:“您和其他貴族不一樣，我、我只是覺得，您真是個負責任的領主。也許您真的、真的可以說服汗國人離開，畢竟您是貴族，他們應該不會對您動手。”

　　不管傑伊能否說服完吉爾，他已經成功讓蘇婭開始相信他了。

　　“這麽說你願意當向導了?”

　　低頭思索片刻，蘇婭抬起頭，一抹堅定的光芒閃過她明亮的雙眸，她抿住嘴唇，挺直腰間，對著傑伊舉起右手，依次觸摸自己的額頭和肩膀，緊緊攥住拳頭，用力打在自己豐滿的胸口上，“我願意，我的領主大人，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情。”

　　“不要用這種祈禱的手勢向我行禮，我又不是熊神。”傑伊煩悶地看著女孩愚蠢的動作，她指定是激動過頭了，才會忘記如何向貴族行禮，“那麽蘇婭，可以明天出發去維拉村嗎?”

　　“可、可以，大、大大人，我可以帶您去維拉村，”蘇婭胸口的山丘起起伏伏，她的內心七上八下，既有答應男爵面見汗國人的不安，但也有對收復家園的期望與激動。

　　女孩敏感的心惴惴不安，她不停地猜測起來，也許眼前這個關心領民的男爵真的能說走那些汗國佬?也許他可以趕走完吉爾?難道他就是熊神厄孫送來的神選嗎?

　　心裡有各種想法，卻沒有篤定的答案，蘇婭隻好搖搖頭讓自己不再去臆測，引得男爵疑惑地盯著她抖動的胸脯pu，她揮散腦海裡的思緒，專注於所答應的事，對傑伊男爵說道:“但不能很多人，最好輕裝騎馬，分散移動。”

　　“沒問題，你就是向導，你來指導我們怎麽做。”

　　“如果靠近村莊前，汗國人就率先攻擊我們，我們就趕緊跑，跑到山林裡的獸徑上。”

　　“可以，我相信他們不會攻擊我的。”

　　“您如何保證呢?我的大人。”

　　“我是個貴族，我只要向他們說明一下，汗國佬就會給我讓出一條面見完吉爾的通道來。”

　　“可是汗國人都是瘋癲的混沌邪教徒啊，”蘇婭不安地看著傑伊臉上自信的神情，她心裡思索著要不要告訴傑伊自己父親的事情，“正常人根本預料不到他們會有什麽樣的舉動，而且領主大人，就算完吉爾願意和您交談，您也要小心這個瘋子會不會突然暴起sha害人。”

　　“夠了夠了，”傑伊不耐煩地搖頭，“不用跟我強調這些，我從小就在貴族學校裡學習外交等各方面知識，還跟著我父親見識過戰爭的場面。你難道還能比我更懂得如何跟敵人打交道嗎?”

　　“對不起，領主大人，”蘇婭低頭向傑伊道歉，她覺得自己可能冒犯了男爵的自尊心，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思考著父親的事情，這件事對她來說難以啟口，每一次想到都會讓女孩眼裡充滿哀傷，她緩緩抬頭，憂傷地看著傑伊，“還有一件事，我的父親——”

　　“不會還需要他同意吧?”

　　“···不，我只是想說——”女孩閉上了嘴，她看見傑伊厭倦地擺手，顯然不想繼續聽下去。

　　“那你能明早在鎮子郊外等我們來嗎?”傑伊不想聽蘇婭嘮家常了，他被帳篷裡的異味熏得有些心煩，想要趕緊決定好帶路的事情。

　　女孩微微一愣，她難過地撇過頭，又使勁抿起嘴唇兩側，強裝淡定地微笑，“我可以的。”

　　傑伊見女孩終於跟上他的思路，滿意地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鈔票，抽出其中幾張，遞給蘇婭，“這是五百盧布，是對你早上帶路的獎勵。”

　　蘇婭慌忙雙手推開，“我不能要，太多錢了，我不能因為一點力所能及的小事情而讓您破費。”

　　“不是什麽小事情，我很感謝你的帶路，而且這五百盧布能改善難民營的生活，拿去給那個男孩的母親買點食物吧，”傑伊將錢硬塞進蘇婭的手裡，並繼續說道，“如果你能順利帶我們進入維拉村，那麽事成之後你將會得到十倍以上的報酬。”

　　“十倍?五千盧布！只要進到維拉村附近?那是不是說，離開維拉村也會另外給我五千盧布嗎?！”

　　“呃，那個等我們安全回到鎮上再說。”

　　蘇婭聽聞欣慰地雙手扣在一起，將五百盧布用力地攥在手心裡，她從來沒有見過面額如此巨大的紙幣，用了這些盧布她可以買更多的食物，避免大家挨餓，於是她用力地朝傑伊點頭，眼眸裡因這些錢瞬間充滿更大的決心。

　　“我會做好準備的，明天早上在這裡等您，領主大人。”

　　“不錯，我喜歡你果斷的語氣，就這麽說定了。”

　　傑伊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離開難聞的帳篷裡，他心裡頭有些後悔為什麽非要走進難民營裡，就算鎮長斥責蘇婭，也可以隨便找個幽靜的地方談話的啊，想到這，他暗罵自己缺心眼兒，趕緊轉身快步離開。

　　在傑伊的身後，蘇婭緊緊地注視著男爵高大的背影，目送傑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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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難民營出來以後，傑伊見天色不晚，時間挺充裕的，便不急著回去休息，打發自己的波耶侍從手下，讓他們加緊速度清掃公館的衛生，以便傑伊傍晚回去能好好休息。然後傑伊便和鎮長彼德金有說有笑地，邊木鎮裡四處漫步閑逛。

　　談笑之間，傑伊也大致了解到邊木鎮的一些情況。就如同其名字所示，是個盛產木材的邊境小鎮，坐落於一片未命名的稀疏桉樹林之中，鎮上的人口不太多，僅僅只有兩千出頭，對外交流貿易也很貧乏，甚少有外地商人前來采購或者販賣商品。邊木鎮裡只有一種產業比較發達，那就是製造木質品的手工製造業。

　　面積狹小的小鎮密布著近百家手工作坊，無論是在鬧市區，還是在鎮郊的村屋旁，都能看到簡陋的木業製作坊。這些手工作坊由家庭運營，以所居住的住宅為單位，搭建簡陋的工作場所，用自製工具打磨木材，製造精美的木雕，實用的木頭家具，甚至一些龐大的木頭建築分件，製造完成之後，便會打包運往東南行省的省府普拉格進行販賣。

　　很久以來，邊木鎮都是普拉格城木質手工品的一個重要來源地，鎮外的密林裡遍布質量上乘的白楊木、松樹、垂柳等各類樹種，為鎮裡的手工作坊提供最好的材料，然而好景不長，隨著完吉爾的汗國戰幫的到來，很快鎮外樹林便被桉樹群所佔據，原本的樹種被桉樹的根系擠壓了空間，逐漸消退，而桉樹便大量繁殖成為樹林的主要樹種。

　　新生的桉樹和公國內常見的桉樹品種略有不同，它們生長得不是很高大，相對於一般的藍桉長得比較低矮，而且樹葉很稀疏，樹葉常常發黃並脫落，導致樹林一年到頭地上都會堆積落葉，更嚴重的是，桉木的木心深處散發出一股奇異的味道，燃燒或者砍伐木頭會莫名升起淡淡的異味， 雖然不至於讓人難以忍受，但十分影響木質手工品的觀感和實用性。

　　邊木鎮的手工木業大受打擊，不再受到普拉格地區的追捧，更少的手工木製品出售到鎮外，邊木鎮的手工作坊只能轉而製造一些價格低廉的工藝品，比如木雕塑、木棋等觀賞性產品。手工作坊的木雕製作粗糙，流程較短，僅是用各種模具組合切割而成的，因此手工作坊主會將製造木雕模具的部分活計下放給難民營地，讓難民打下手，負責那些重複低端的活計，減少運營成本。

　　正和鎮長談論著邊木鎮的貿易情況，傑伊等一行人便走到鎮中心廣場附近的富人區內，富人區道路寬敞筆直，車馬來往有序，穿著黑hei色se網wang孔kong絲si襪wa和抹mo胸襦裙的貴婦們怡然自樂地走在平整潔白的人行道上，相互八卦著鎮裡的花邊新聞。

　　而在道路的盡頭，矗立著一幢清冷荒廢的龐大房宅，秋末的冷風呼嘯在屋簷兩側，院落被圍牆環繞，從裡面卷起漫天飛舞的落葉，肅殺蕭條的氛圍與歡快的富人區格格不入，但它的面積佔地大，正適合傑伊的波耶侍從騎兵們落腳。

　　他緩緩走到圍牆的大門面前，只見圍牆正門橫立著漆黑的柵欄門，柵欄門的欄杆之間裝點著巨熊與戰斧的圖案，並且在門面的空隙裱糊上一層厚重的方塊字。

　　那是一行斯拉夫文，是公國自己的語言，傑伊用不甚熟練的斯拉夫語讀出門上的方塊字，“硬木公館?”他皺起眉，“怎麽和硬木要塞有同一個前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