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時,季風才悠悠醒來。
身體的不適已經煙消雲散了,但精神卻有些恍惚。
“季兄,昨夜你到底看見什麽了?”楚禾最先發現季風蘇醒,他是歸元境,睡不睡的無所謂。
季風起身,做了幾個深呼吸,緩緩道:“一些碎片式的畫面,讓我有種從未有過的悲傷之感。”
說完,沒等楚禾再問,季風再次恍惚起來。
並不是後遺症,他在思考,這個上古神器,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手上。
他不相信巧合,這世上絕大多數巧合,都是蓄意安排。
你之所以認為是巧合,是因為蓄意安排的人不是你。
想到此處,季風一掃眼中恍惚的神色,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不管這裡面有怎樣的陰謀,早點回家,才是正途。
想到回家,季風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可怕的事情,一時間如芒刺背冷汗冒頭。
“你醒啦!”二師兄瞪著一雙巨大的黑眼圈。
“二位兄長!”季風起身下床,對著兩人拱手,深深地彎下了腰,“小弟有一事,煩勞二位兄長幫我!”
突如其來的大禮,讓王楚二人皆是一愣,內心疑惑:這家夥昨晚到底看見了什麽妖魔鬼怪?
“這就見外了!”楚禾伸手托著季風的胳膊道:“大家都是兄弟啊!”
“就是啊,老八!要我們怎麽幫忙,直說就是了!”
季風心裡有些感動,但同時也有點羞愧。
“我要……”
話還未說完,小木屋的門,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踢開。
“小師弟,聽說你發財了,師兄又來祝賀你了!”凌克張狂的聲音傳來。
跟在凌克身後的還有十幾個外門弟子,季風認出這些人都是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
“哦?老二也在啊,呦!還有個生人?”凌克臉上的陰笑更加肆意了。
搶一個是搶,搶三個也是搶,弟子進階大會在即,元石嘛自然是多多益善。
“凌克!”這一次季風要硬鋼,無他,實力為尊。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兩天前的他了,凌克不過是三品入聖境,螻蟻罷了。
二師兄和楚禾冷冷地看著凌克,心裡卻是熱火朝天,五品入聖境的打架場面,天下絕無僅有。
季風和王懷民一反常態的表現,讓凌克收起了陰笑,現出一張陰鷙慘白的臉。
“大家都看見了!”凌克轉頭對身後的外門弟子攤攤手,“這可是他們逼我動手的,我一向都是講道理的!”
“你是個爛人,我不喜歡!”楚禾揉捏著一卷衛生紙不屑道。
“這就是神機宮的紙嗎,我要了!”凌克伸手就要搶奪楚禾的紙。
他身後的外門弟子,也是個個兩眼放光,蠢蠢欲動。
為了爭奪一卷神機宮的紙,兩位長老大打出手的事,已經傳遍了山門。
季風不動聲色,一個側身,擋在了楚禾身前,拔出腰後的菜刀,對著凌克的手劈出一刀。
凌克反應也是極快,見季風刀來,伸出的手迅速往邊上挪了兩寸,躲過了季風的劈砍!
宗門內弟子鬥毆,一般都是招式上定勝負,輕易不會喚出道相,容易出人命。
“你找死!”凌克細長的柳葉眼微微眯起,身後一枚半透明的藍色道相緩緩升起。
小夥子不講武德啊…嗯?他什麽時候進入歸元境了?
季風一個箭步退到楚禾身後,順手把二師兄也拉了過來。
楚禾搖搖頭,鄙夷地看了二人一眼,而後上前一步,面對凌克,手中拋著的紙換成了一顆夜明珠。
“家父楚萬貫!心動嗎?”楚禾奸笑著,手中夜明珠每拋一下,就往前走一步。
被貪欲蒙蔽理智的凌克,根本來不及去想楚萬貫是何許人也,對著楚禾轟出一拳。
元力化為拳勁,將沿途的空氣扭曲。
楚禾掏出一個黃銅小鍾,往前一丟,瞬間震散了凌克的拳勁。
凌克又出了十多拳,懸浮於楚禾身前的黃銅小鍾,依舊巋然不動,甚至連細微的響聲都沒有發出。
有黃銅小鍾在前面擋住凌克的拳勁,楚禾悠閑地在儲物袋中摸來摸去,半天摸出一根看似極為尋常的皮鞭。
瞄著凌克,楚禾輕輕抽出一鞭,有些生氣地說:“我不愛打架,這是你自找的!”
“啪”得一聲,凌克身體倒飛而出,胸膛處皮開肉綻,一條鮮紅的鞭印觸目驚心。
而一直旋轉於凌克身後的道相,在這一鞭之下也停滯下來,險些被抽散。
這一幕,看呆了季風和二師兄,嚇傻了那些外門弟子。
季風心中大恰檸檬,有錢真特麽好啊!
自始至終,楚禾道相未出!
“你剛剛想說什麽來著?”楚禾收起黃銅小鍾和皮鞭對季風問道。
二師兄黑著臉,對傻站著的外門弟子揮揮手:“抬著你們主子,滾!”
季風從檸檬中掙扎出來,清了清嗓子:“我要讓混元戒認我為主!這對我很重要!”
二人直勾勾地看著季風,點點頭,表示理解。
旋即異口同聲問道:“你昨晚到底看見什麽了?”
季風沉默了一會,緩緩道來:“我看見她,那個冰美人。”
二人頓時來了興趣,豎起耳朵,側耳傾聽。
季風頓了頓,繼續道:“我看見她的母親,在她面前被妖魔生食!”
“我看見她被人控制,一劍洞穿了她父親的胸膛!”
“我看見她的身軀在烈火中融化!我看見……”
又一陣胸悶的感覺傳來,季風紅著眼睛,哽噎道:“我看見她魂魄在漫天冰雪中飲冰食雪,瑟瑟發抖!”
“我看見,那是她孩童時的模樣!”
季風停了下來,臉上涕淚橫流:“這一切讓我深陷傷悲,無法自拔!”
“你要救她?”楚禾撕了一把衛生紙遞給季風:“可器靈就是器靈,離開她寄身的法寶,必定消散!”
季風吸了吸鼻子,搖搖頭:“不,我是在救我自己!”
“此話何解?”王懷民緊張而又擔憂地搬來一個小木樁坐下,從懷中掏出一把乾棗。
懷著無限悲傷的情緒,季風眼神黯淡地說道:“一個來歷不明,意圖不知的高級法寶在身上, 我寢食難安。”
“我要弄清楚這一切!”
實際上季風真正想說的是:我感覺天鴻道人忽悠了我!我想查清楚。
但他不敢說,既怕引來殺身之禍,又怕連累二人。
季風心裡盤算著:
天鴻道人究竟是什麽境界,我不清楚,只知道很強。
但當日渡劫,自己衣衫襤褸,這樣一個所謂的上古神器,以天鴻道人的眼力,不會看不見。
就算你是天元界老怪級別的存在,不需要這些身外之物,可一個外來者的手腕上套著這麽一個神器,至少也應該問問吧。
更可疑的是,初見之時,我手上拿著那麽突兀的菜刀和衛生紙,他竟也視而不見。
難不成他也認識,塑料包裝上的“清鳳紙業”四個簡體漢字?
現在想想,這個竹節蟲老家夥表現的越是雲淡風輕,背後就越可能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存在。
他讓我修到得道境,真的是為了送我回家嗎?
還是說等我入得道境後,他要利用我來達到一些不為人知的目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所謂人情世故,不是免費蛋糕,而是等價交換。
在兩個世界之間撕開一條虛空裂縫,就算是老怪大能,也絕不是翻翻手掌就能做到的事。
如此費力不討好,就為了送一個素不相識的外來者回家,這在邏輯上說不通。
季風越想,越覺得脊背發寒,心驚肉跳。
想要搞清楚竹節蟲的真實目的,就必須先知道混元戒的來歷以及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