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峰雖然清貧，人可是不少。

　　不算艾瑪親傳的八個內門弟子，光是外門弟子就有數百人之眾。

　　這還不算山下住著的上千名凡人雜役。

　　不算寬敞的山上，住了數百名弟子，沒有茅廁是萬萬不行的。

　　入門三境’的修士，本質上還是凡人。

　　只有入了歸元境，才能汲天地元氣而為己用，也不用再吃一些五谷雜糧。

　　艾瑪是個例外，她喜歡凡人的煙火氣。

　　雖然修為早已過了歸元境，但一天三頓，頓頓都不少吃。

　　作為內門小師弟，季風不用和其他外門弟子一樣，擠大通鋪，可以擁有一個獨門獨戶的小屋。

　　可因為實在太窮，他也不能和其他內門弟子一樣，有個帶茅廁的院子。

　　“靠！為什麽仙人還要拉屎啊！”

　　伴隨著一聲怒吼，季風從光板床上彈了起來，衝到屋外。

　　他很鬱悶，他要罵街，他要宣泄一下鬱結的情緒。

　　含娘量巨高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帶著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緩緩走向了茅廁。

　　望著進進出出的外門女弟子，季風不禁老臉一紅，眼神也開始迷離。

　　他才想起，這是個女廁。

　　又一陣臭氣襲來，季風從姹紫嫣紅中恢復了神智。

　　用手在口鼻前扇了扇，搖頭皺眉道:“唉，一想到這些小仙女也要拉屎，就覺得好失落。”

　　罵人是罵不成了，季風轉身回屋。

　　走到門口時，目光落在了床上的衛生紙上。

　　“我滴媽呀，這是要發呀！”

　　像是在沙漠中看見一泓清泉，在大海中發現一座孤島。

　　季風抱著來自家鄉的山寨貨，就是一頓狂吻。

　　正所謂‘大糞滿地，富貴難離’。

　　時至今日，他才明白爺爺的話，真大有深意。

　　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季風拿出兩卷衛生紙放入懷中，剩下的則是全部藏在了床底。

　　為了驗證腦中想法的可行性，他再次匆匆出門。

　　對於山上的茅廁，季風的記憶比較模糊。

　　畢竟木屋後面就是斷崖，沒人會拒絕這種天然的沒有異味的茅廁。

　　只是有一點疑問，他還要去做個驗證。

　　光天化日的，女廁自然是不能貿進，季風匆匆來到離他最近的一所男廁。

　　茅廁是木結構的，頂上鋪的是乾草，陽光燦爛之下，惡臭更加撲鼻。

　　推門而入，季風瞬間就興奮了。

　　深深吸了一口茅廁裡的臭氣，咧嘴大笑起來。

　　來往如廁的弟子，看著咧著嘴的季風，紛紛皺眉，但又不敢上前詢問。

　　一個個對著季風恭恭敬敬行禮，道一聲‘季師兄’。

　　而後提著褲子躲得遠遠的。

　　實際上這裡的茅廁與他在老家農村所見到的幾乎一樣，只是規模更大一些。

　　因為時時有山下的雜役在此處打掃，這裡似乎還要顯得更潔淨一些。

　　唯有每個蹲坑旁擺放的陶盆，與老家農村的廁所不同。

　　陶盆中裝著半盆水，水中漂浮著數根竹製的廁籌。

　　而水面上漂浮的尚不止廁籌。

　　星星點點黃色或者褐色的不明物體，正歡快地在水面上轉著圈。

　　竟然重複使用，好歹也是修仙之人，就都這麽不講究?

　　他驗證的，正是這陶盆裡漂浮的廁籌。

　　季風笑著出了茅廁，

直奔牧凡殿。　　他猜測，女弟子大概會更講究一些，但也絕不會比這些男弟子好到哪裡去。

　　最多扣完以後，自己帶回去清洗一下。

　　抑或是用昂貴卻極為粗糙的草紙。

　　大有可為，大有可為啊！

　　牧凡殿中，正在摘菜的艾瑪，狐疑地看著門口行禮的季風，問道:“你不回去好好修煉，又來做什麽?”

　　季風將懷中的兩卷衛生紙拿出，捧在手上，恭恭敬敬地遞到艾瑪面前。

　　“弟子上次下山，在一個散修手中購得此物，今日特來獻給師父。”

　　“這是何物?”

　　艾瑪放下菜，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接過衛生紙，“這是紙嗎?為何如此白淨細膩。”

　　季風笑著回道:“這是確實是紙，而且是非常柔軟，吸水的紙。”

　　說話間，他幫著艾瑪撕開封頭，沿著縫隙撕下一片巴掌大小的衛生紙。

　　艾瑪捏著紙，在空中抖了抖，道:“紙是好紙，只是我又不喜字畫，送給掌門師兄倒是極好。”

　　“此物名叫衛生紙，並非用來寫字作畫的，這是草紙，更溫柔的草紙，比絹帛都好用，小風子孝敬您的。”

　　“怎會有如此草紙，這……”艾瑪臉頰一紅，“你這混小子，竟敢打趣師父了。”

　　“說吧，想要什麽?”艾瑪紅著臉仔細地收起衛生紙。

　　徒弟如此殷勤，肯定是有求而來。

　　“弟子手上還有一些，想要賣與山上的師兄弟姐妹，得來的元石用做修煉，特來跟您報備一下。”季風如實答道。

　　“不是才給你一袋嗎，這一小會就用完了?”

　　“回去的時候，遇見凌克大師兄了，他來給我道喜，為表感謝，那袋元石都送給他了。”

　　未殺人，先誅心。

　　此時絕不能說自己被搶，有告狀的嫌疑。

　　裝乖比賣慘的效果更好，不僅不會讓艾瑪反感，反而會引起她的憐惜。

　　“原來如此。”艾瑪收起了笑容，從袖中又拿出一袋元石遞給季風。

　　宗門給到各個山峰的元石，都是按照弟子的數量和等級來分配的，多一顆都沒有。

　　不管凌克，是因為她想讓落霞峰盡快出一個歸元境修為的弟子。

　　只是沒想到，這次凌克為了弟子進階大會，竟會做的如此出格。

　　“想賣就賣吧， 我也會幫你宣傳的。”艾瑪笑著說道。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季風連忙行禮，“多謝師父，弟子告辭！”

　　對於賣紙之事，艾瑪的態度非常重要。

　　弟子之間相互買賣一些東西，在門內很常見。

　　一般不會有人乾預，一向深居簡出的艾瑪就更不會乾預了。

　　之所以這麽做，是為了防范凌克。

　　只要凌克再次發難，艾瑪就不會再視而不見。

　　揣著意料之外的元石，季風火速回到小木屋，開始籌劃他的賣紙大計。

　　作為一個並夕夕小老板，季風對此事倒是有幾分自信。

　　賣東西，首先就要找準產品的定位和目標客戶群體。

　　那些毫不講究的男弟子，肯定是不在目標客戶群體之中的。

　　只有女弟子才會有這樣的消費需求，才符合婦女之友的衛生紙屬性。

　　哼著小調，季風找來一根竹子，將一件白色道袍固定在柱子上，作為幌子。

　　在幌子上周周正正寫下:

　　【溫柔如廁，私密清潔，透氣吸水，神機出品。】

　　而後拿出兩卷衛生紙，搬著桌子出了門，將賣紙攤子，擺在了女廁門口。

　　打起幌子，季風開始對進進出出的女弟子吆喝起來。

　　“來來來！看一看！瞧一瞧啊！神機宮最新出品的上等廁紙。”

　　“溫柔細膩能吸水，白淨清香無異味！”

　　“一顆元石買十片，兩顆元石三十片！”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錯過好機會，價格翻幾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