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夢呢?

　　醒來是夢，還是夢醒時分是夢。

　　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你喜歡什麽呢?”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看著遠方。

　　也不知道是誰的囈語。

　　“天空，雪。”

　　白月初回答。

　　他喜歡空曠的天空，喜歡白皚皚的絨雪。

　　也許雪和他並不一樣，他是肮髒的產物，也許只能這樣遙望此生都遙不可及。很純淨，亦是如同他最渴望的。

　　那是他這一輩子見過最美的景象。

　　可惜也別可惜，短暫。

　　這是在大陸一個極度資源貧缺的地點。

　　也許有人並不拘泥於此，但，並不包括他。

　　他只是一個出生生長於此的一個小孩，普普通通，甚至還不如普通，坐井知天闊，已知的最遠的莫不過那天邊。

　　若是有人一生只見過一次真正的雪，是不是很不可思議。

　　可總有一些地點。

　　一些人。

　　一生也就見過一次雪。

　　在他心中唯一的純潔也就是雪。

　　直到離開這個世界。

　　夢裡，白月初再次看到了雪，和記憶中不一樣，這雪包覆著自己，可卻並不難受這雪是軟乎乎的，暖暖的，像棉花糖。

　　帶著一股莫名的清香，抓了一下。

　　可同樣是白茫茫的，雪山之上遙望還有櫻桃樹結果，他夠到了，很不可思議，只是輕輕觸摸，卻並沒有吃，不是因為櫻桃樹會跑還跑了，只是如此愜意就這樣就很美好不是嗎?

　　他很想咬，這雪並不冰涼，可最終他也只是團成了個團，白月初並不想破壞這一切，雪的味道他吃過也並不好吃，何必破壞這雲淡風輕，白雪皚皚覆蓋一片漫天皆白多麽愜意。

　　何必打擾呢?

　　夢裡不止有雪。有丘陵，有高原;有還未通融流暢的小溪河道，至今乾枯無人問津，有白雪皚皚的高山。

　　沒有森林，也許是天地也知道，多了一抹樹木的顏色對這雲水之間並不好看。

　　也許本身就夠完美了。

　　而白月初就如同一個玩偶。

　　隨波逐流。

　　流淌過丘陵高山平原河道;

　　直到一刻，夢醒了。

　　他穿著一身衣服，小人裝，睜開雙眼，入目皆是蛇。

　　是夢醒了，還是夢開始了。

　　姐姐沒了，城堡沒了。

　　仿佛之前就是一場夢，他不想醒，還是要醒來。

　　一團團的蛇圍繞著白月初，密密麻麻的，望不到邊緣，要是密集恐懼症患者看一眼都會暈過去，這是怎樣的蛇潮?

　　無邊無際，黑色的席卷。

　　想跑，可這時候白月初的腳如同塞了鋼鉛。

　　他只能看著這蛇一個一個蜂擁而來。

　　蛇輕輕的舔著白月初的臉，像是在溫柔的撫摸著。

　　還有不老實的，一步一步欺負著屬於自己還未長成的蟒蛇。

　　豈可修！

　　白月初實在忍不了，劇烈掙扎，擺脫一個又一個蛇。

　　……

　　“別摸了。

　　明明我倆睡的好好的，你非要摸，快醒了吧。”

　　“還說我呢，是誰一直拿著發梢一直在他鼻子上晃來晃去。”

　　“那現在呢?”

　　“做飯去吧。”

　　迷迷瞪瞪的雙眼。

　　也許是第一次睡的這麽溫暖，連睜眼都是這麽的眷戀。

　　至於迷迷瞪瞪中聽到的聲音，幻覺吧?

　　白月初並未多想，

窗簾拉開，清晨的第一縷光。　　睡迷瞪了。

　　“刷牙，洗臉。”

　　看到這個就在自己眼前的臉，白月初還有點迷茫。

　　逐漸目光清晰，近距離還是好看。比起初見時她那微抹胭脂的臉，這出水芙蓉才是這個姐姐真實的美勝天仙。

　　這是?

　　“姐姐。”白月初喃喃，還有點如夢初醒。

　　我夢到蛇了。

　　可我夢醒，蛇沒了，有的只是他的蛇姐姐。

　　“欸。”

　　佘穎馨應了一聲，很開心，雙向的喜歡無疑是令人歡喜的，在場兩人之中這個弟弟第一眼就是滿眼溫柔的呼喚自己，怎麽能不開心！也不枉自己這麽喜歡他，可還是強拉硬拽，白月初就這樣脫離了溫暖的大窩。

　　小孩子不能賴床。

　　昨天做夢了。

　　白月初就這樣穿這粉嫩單薄的睡衣。

　　在兩人的注視下，瑟瑟發抖的進入廁所。

　　不是刷牙是入廁。

　　兩人都沒有笑，可這是比笑更嚴重的酷罰，一個是自己的姐姐，一個是姐姐的閨蜜，自己一個四歲的小男孩。

　　太社死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瞬間。

　　佘穎馨嗤怪的撇了蘇北一眼。

　　看吧，讓你玩，嚇到小月初了吧?

　　而蘇北則是滿臉無辜。

　　玩的時候你也不老實吧?怎麽還能全怪她自己。

　　還有，不是說?

　　十歲嗎?

　　這麽小，就揉了幾下，怎麽還會抬頭啊?雖然還小。

　　一小會。

　　白月初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已經恢復正常了。

　　被伺候著刷牙洗臉。

　　這是昨天晚上蘇北順道買的，女孩子在這方面總是會貼心一點。

　　看佘穎馨和蘇北神色如常的等著自己吃飯。

　　暗道一聲果然。

　　自己現在不過是一個大豆芽，哪那麽多人注視啊！不過，他相信一定會長大的，自己比起同齡就大不少。

　　自己也把兩個大姐姐想的太歪了。

　　可他不知道就在不知道的某個瞬間，兩個女孩子還在竊竊私語，議論著不同的性別。

　　“睡的還好嗎?”

　　佘穎馨問，她又要關心弟弟了。

　　“挺好的。”

　　姐姐我做夢了，這句話他終究沒有說。

　　到現在白月初還是不知道那兩個夢有什麽含義，是離開了昨天嘛！新生的希望，他得到了屬於自己的雪，還是睡醒也有纏著自己的蛇。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只是恐慌。

　　美好的一天從佘穎馨睡醒的第一眼開始。

　　誰能拒絕一個睜開眼就依偎在自己懷裡的小萌太呢！

　　可可愛愛。

　　誰又能相信，小火爐晚上並不老實呢，手和身子一樣還亂動呢，還想咬，佘穎馨和白月初其實都是同一類人，晚上睡著的時候都是忍不住亂動。

　　但佘穎馨並不反感，反而相信她自己會習慣，屬於她這更溫暖的一天。

　　而這其實昨天晚上一開始佘穎馨也有點睡不好。

　　畢竟，這是第一次和一個小孩子睡覺。

　　她總是忍不住擔心，被子會不會被自己瞪開呢。他會不會著涼呢?然後白月初從此會不會不喜歡自己呢?

　　作為一個好姐姐。

　　沒有一個小孩喜歡睡覺還亂動的姐姐吧?

　　可看到白月初也這樣，她反而也放心了。至於小孩亂動，算什麽壞習慣呢！她自己也是，更何況他還是個孩子。

　　“那我們吃完飯，我和你北北姐帶你去遊樂園吧！”

　　啊，這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