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雨尷尬不已,一時無所適從。 嚴文暗暗感動,松開的手掌重新握緊。
邊城打破難堪的氣氛,道:“公子,你知不知道霜姑娘居然是我的親姐姐,這一切就像做夢一樣。”
聽他的語氣,顯然還把自己當成嚴文的跟班,藍若霜秀眉一皺,不過並未開口,只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嚴文察覺到她的不滿,急忙對著邊城道:“你現在是白雲幫的少爺,不可再當我是公子,今後大家兄弟相稱。”
這番細微的情況沒有逃過影兒的眼睛,她心中暗道:“該你不滿她才對,怎麽情況反而倒過來了,她一不滿,你就如此的驚慌。從之前的種種情況來看,可以斷定你對她仍是念念不忘,可笑我一直自欺欺人,如此結果,真叫人傷心欲絕,此次若是逃得大難,不管如何舍不得,休想我再跟著你。”
影兒終於看穿嚴文的本性,堅定了離開的念頭。
邊城抓了抓腦袋,憨笑道:“我叫慣了,對了,跟你說說這些天的情況,想必你對這一切疑惑得很。”
嚴文確實很好奇,但是想到裡面的宣季初,又忍不住交代:“長話短說。”
邊城點了點頭,道:“比試的最後一天,我被人賊人擄走,第二天就被浪雨大哥尋到,嘿,他現在是我姐夫了。”
影兒清楚的感覺到嚴文的手掌不經意的顫抖了一下,這讓她的去意堅定無比。
“姐姐和姐夫成親那天,我們把藍如風和藍樂那兩個搗亂的家夥給廢掉了,父親不僅沒怪我們,反而將幫主之位暗中傳給了姐姐,接下來將計就計,利用孟高飛對姐姐的企圖成功打入樊家,姐夫以迅雷之速殺死孟高飛和樊龍,孟金獅當場氣絕身亡,樊莊主因強行晉級到武宗,一點戰鬥力都沒有,被三兩下就收拾掉了。”
“整個計劃順利到讓人難以相信,我們準備的後招都沒有用到,後來才知道,因抓捕你這門金階武技,樊家所有人全部出動。”
“這些天來,金獅會因孟金獅的死陷入內部爭權的局面,沒了領頭羊,金獅盟猶如一盤散沙,不斷發生摩擦,我們接管了樊家的勢力,並且還在不斷的擴張中,現在的秋山城可以說是白雲幫的天下。”
“大家一直在尋找公子,可惜一點下落都沒有,昨天我突然想到公子可能在這裡,於是今天姐姐就帶人過來搜尋了。”
嚴文和影兒聽得瞪大了眼睛,難以相信十多天內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藍若霜終於開口,道:“你們怎麽從此處出來。”
差點忘了正事,影兒大叫一聲不好,道:“裡面有個邪人,是害死小刀會所有幫眾的元凶,眼下正在煉至魔器,我們須速速將他製止,不然整個秋山城危已。”
這正是她和嚴文的計劃,借助外來力量消滅宣季初,故而說的這麽危言聳聽。
眾人的臉色盡皆大變,一個個咬牙切齒,關於小刀會的事情,方才進來的時候就聽說了一二,沒想到真實情況竟是這樣。
在場不下兩百人,有一半是武者修為,還有十幾位武師,藍若霜算得上武將級的,浪雨是實打實的武將,嚴文和影兒的實力猶在他之上。
此股力量對上固體期強者,勝負究竟會怎樣?
若是在平時,嚴文和影兒絕不敢冒這個險,此時的情況不一樣,宣季初最厲害的寶物正在祭煉,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為了恢復自由身,不得不兵行險著。
邊城不是武者,被幾人強留在外面。
眾人在嚴文的帶領下魚貫進入密室,裡面的情景讓眾人吃驚不小,沒想到如此廢棄的宅院中,居然會別有洞天。
通道越走越寬,嚴文發覺上次看到的屍體全都消失不見,猜想可能和那五子血屍幡有關,他朝影兒望去,影兒正朝她望來,兩人默契非凡,均能從各自眼中猜到對方的心思,當下心中有數,不成功,兩人便是死路一條,姹陰之體再保不住他們。
不過片刻功夫,一座巨大的銅鼎出現在眾人眼前,鼎下燃燒著熊熊烈火。
最惹人注目的是鼎中站立的一具男屍,衣物早被高溫化去,血液從皮膚裡面滲出,渾身鮮血淋漓,此屍只有一條手臂,另一條手臂不翼而飛。
男屍頭頂懸浮著一面血紅旗幡,無數的骷髏頭盤旋其上,不斷發出低沉淒厲的吼聲,煞是恐怖!
嚴文想起前陣子一個跟翠霞山尹永年有關的消息,心中不禁生出陣陣寒意。
“沒想到你二人竟敢背叛老夫,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宣季初陰沉的聲音居高臨下的響起,他坐在巨鼎後方的一張大椅上,位置比巨鼎還要高上幾分。
這位恐怖老者一手撐著一根慘白拐杖,另一隻手掐訣不動,應是在祭煉他所謂的五子血屍幡。
影兒看出訣竅,道:“眼下他無法分身,正是除惡的大好時機。”
話音未落,已有幾名幫眾瞧出老者的軟弱,衝上去搶功去了,他們各自手舉刀劍,朝著宣季初迎頭劈下。
宣季初嘴角現出一抹嘲笑,身前血光一閃,一面鮮紅的血盾憑空閃現,然後滴溜溜的一轉,將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送出去老遠,重重的摔在地上,一時半刻動彈不得,老者一副輕松的樣子,似乎剛才一擊是隨意而為,並沒有費多大的力氣。
眾人驚駭不已,沒想到這宛如風中殘燭一般的老者,居然強橫如斯,一個個再不敢妄動。
浪雨瞳孔一縮,道:“施展幻技如此迅速,此人在幻師中恐怕也是了不得的存在。”
藍若霜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嚴文曾經跟她說過拍賣行的事情,這名老者理該就是同一個人,若真是如此,這裡的人恐怕活不了幾個回去,她怎都想不到嚴文二人會拖她下水。
嚴文當時是反對這個建議的,無奈影兒態度強硬,他越來越對她言聽計從,不得不點頭同意。
藍若霜和浪雨對望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退意,各自心中有數。
“你們以為憑借他們就可以收拾老夫?簡直是癡心妄想,既然來了,那就統統給老夫的寶物做個活祭。”宣季初嘴裡吐出陰狠的話語,臉色變得異常瘋狂。
他手訣一收,拐杖改由雙手握住,全身血芒大放,一道道血色氣流如萬流歸宗般的朝拐杖湧去,拐杖鮮紅似血,刺眼之極。
“出手。”影兒一聲大喝,一條長鞭毫無征兆的出現在手中,另一手掐訣,像羽毛一樣輕盈的飄飛在半空。
她渾身散發著柔和的白光,臉色肅然,長鞭宛若一道青色的絲帶,圍繞在她周身上下不斷的飛舞,粉白相間的衣裳隨風輕揚。
一時間,影兒仿佛一位墜落凡塵的九天仙女,神聖而莊嚴。
眾人看得出神,一個個忘了出手,但不包括三位擁有武將級實力的人物在內。
嚴文的武技第一時間發出,巨大的金烏爪攜帶著奔雷之勢鎖定了宣季初的氣息。
浪雨使的是狂狼之吻,高大的狼影在氣勢上一點不輸給金烏爪。
藍若霜施展的是一套掌法,雲氣翻湧,浪濤滾滾,猶如千軍萬馬一般直衝前方的老者,正是白雲幫的絕技雲海浪濤。
三名武者發動武技的同時,兩名幻師出手了,影兒身遭的青色絲帶化作一條三丈長短的青龍,仰天咆哮一聲後,怒奔宣季初,後者拐杖打出一道粗大的血芒,卻不是攻向迎面而來的幾道攻擊,而是打向眾人後方。
面對四道攻擊,宣季初臨危不亂,他手中出現一道黃色符咒,幻力催動之下,符咒化為一個金光閃閃的防護罩將他罩在裡面。
此罩和席主事施展的赫然一模一樣,不難猜出,符咒應該是從席主事身上搜出來的,不過宣季初施展之下,金光罩宛如實質一般,比之席主事施展,威力當然強上不少。
四道攻擊如期而至,彼此不斷抵消之下,金光罩漸漸變淡,隨後消失,還剩下嚴文的金烏爪和長鞭所化的青龍,不過俱都黯淡無比,被宣季初輕易化解。
來不及沮喪,一聲震天巨響從身後響起,回頭望去,只見通道搖搖欲墜,大有傾塌之勢。
眾人立時明白過來,老者是要將退路封死,好來個甕中捉鱉。
驚呼聲中,眾人瘋狂的往通道退去,面對死亡的威脅,逃命尚有不及,哪個還有除惡之心?
宣季初冷哼一聲,再次發出一道血芒,血芒擊中通道的頂端,大片面積塌陷,碎石滾滾落下,把當先的幾人砸成肉泥。
嚴文和影兒心中愧疚萬分,兩人相望一眼,似乎能看穿對方的心思,沒有任何語言,一個金光燦燦,一個粉白相間,準備著各自的最後一擊。
“快走,我施展眩金鎧甲護你離開。”浪雨一把抓過藍若霜的皓腕。
藍若霜複雜的望了嚴文一眼,最終將嬌軀貼在浪雨懷中,浪雨抱著她施展輕功躍向通道,皮膚上不斷冒出金色鱗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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