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從地上飄然而起,臉上掛著令人膽寒的神色。 明知死路一條,嚴文反而沒了畏懼,搶前一步道:“老前輩深不可測,小子佩服之至,今番打擾到前輩,做牛做馬、是生是死,任憑您發落,但請放這位姑娘一條生路,她此番是因我才會誤入此地,一切與她無關。”
影兒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有幾許苦澀。
老者啞然失笑,道:“小夥子,你還沒搞清楚狀況,老夫要的正是這女娃娃。”
影兒瞅準時機,道:“即是如此,還望前輩放他一條生路,晚輩甘願侍奉左右。”
“不可。”嚴文大叫出聲,隨即小聲的在影兒耳邊道:“你才逃脫樊籠,怎能再入魔窟?我看你剛剛的身法速度極快,我拖住他,你立馬就逃,逃到外面或可保住性命,記得待我向若霜說一句,我不怪她。”
在老者眼中,兩人已是甕中之鱉,他不急在一時動手,而是饒有興致的看著,看兩人還有什麽手段,就像耍猴一般。
影兒複雜的看著嚴文,心道:“臨死一刻,你還在為她著想。”
此時的嚴文懷著滿腔的死志,渾身金光燦燦,眼帶挑釁的望著老者,道:“老前輩,再接我一擊。”
言罷,一個巨大的金色龜影浮現而出,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施展,此次的巨龜足足有三丈高大,身上的圖紋細微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彌漫著一種古老蒼然的氣息。
仿佛一頭來自亙古的神獸!
嚴文苦練玄武怒三年,加上前不久生出武意,許多不懂的地方迎刃而解,可以說完全悟透了這門功法,施展起來的威力比起金烏爪不可同日而語。
事實上金烏爪他也悟透了,但是領悟是一回事,施展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每一門武技都需要不斷的實踐來印證所領悟的。
“走。”嚴文衝著影兒一聲大喝。
同時,金色氣流沸騰,一道道瘋湧向巨龜的頸部,嚴文因過度透支了體內的真氣,臉色變得無比的慘白,雙腳幾欲站立不穩。
巨龜仰天發出一道巨吼,奇特的是,影兒聽不到半分聲響,只能感覺到它確實是出聲了。
吼聲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絲波浪射向老者,老者身前出現一個血盾,可是金絲竟詭異的穿過血盾擊中了他。
玄武怒能攻能防,在金階低級武技中算得上是極品。
吼聲攻擊可以是范圍性的,也可以將攻擊匯聚一方,並且這種聲波形式的攻擊,尋常的手段根本抵擋不了,嚴文自信,就是武宗強者被擊中,片刻之內都會頭暈腦脹,暫時失去應變能力。
果不其然,老者一時大意,被擊了正著,看他發蒙的樣子,顯是武技產生了效果。
老者片刻清醒過來,難以置信的看著嚴文,道:“小輩,此乃何種武技,以老夫靈魂之強大亦被震暈過去。”
嚴文沒有回話,而是不解的看著來到身前把他扶住的影兒,問道:“怎麽不走。”
“跑不掉的,他的目標是我,是我害得你一起受累。”影兒柔情的聲音帶著歉疚,殊不知是因為嚴文的關系,她才會來到此處。
嚴文忽然笑了,對著老者道:“老前輩,方才的武技名叫玄武怒,臨死之際小子有個請求。”
老者見他面對死亡還能笑得出來,心下不禁有幾分讚賞,道:“小夥子的脾性倒是挺對老夫胃口,可惜你身無幻魂,不然就是收做弟子也未嘗不可,什麽事情?且說來聽聽。”
老者的話讓嚴文心中一動:娘親的留書裡面出現過幻魂,
這幻魂究竟是什麽東西? 眼下想這些沒用,不再多想,道:“晚輩想和這位姑娘說幾句話,交代一下後事。”
此言不出老者意料之外,他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
“謝過前輩。”嚴文由衷一禮,對方實力遠超自己還能答應這個請求,確不容易。
值此臨死之際,嚴文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他看透了許多東西,對藍若霜的恨意不知不覺煙消雲散,影兒對他的心思,他也看的清清楚楚。
嚴文的心在轉變,只可惜死亡將近。
腦中嗡的一聲,嚴文感覺到武意一分為二,化作兩個念頭,這兩個念頭一個為主,一個為輔,主的那個和先前的一抹一樣,輔的那個圍繞著主的旋轉。
武意只是一個念頭,一旦這個念頭分裂,隨著對武道的感悟加深,會生出越來越多的念頭。
生出武意難,分裂出念頭更難,很多人一輩子只有一個念頭。分裂出的念頭被稱之為意念,由武意所主宰,除了感悟武技和加快修煉速度外,意念還有著其他的重大作用:滋養和鎮守靈魂。
對於武者和幻師來說,靈魂是至關重要的。
靈魂強大者,往往能洞悉先機,各方面都會快人一步,此外,強大的靈魂還能輔助突破,增加晉級的成功率。
然而,除了一些天材地寶能增強靈魂外,就只有大境界的突破才會使靈魂升華。
天材地寶可遇不可求,突破大境界更是千難萬難,由此可見,靈魂的提升是一件多麽的困難的事情。
嚴文一臉的愕然,沒想到臨死前還能有所突破。
“怎麽了?”影兒看他神色不對,急忙開口詢問。
武意的分裂是在腦中進行,即使是面對面站著,外人都難以察覺到什麽,嚴文把影兒拉到一邊,小聲的說道:“武意分裂了。”
影兒同樣為之愕然,這當口真不知是福是禍。
嚴文端正臉色,嚴肅的道:“影兒,今後恐怕沒辦法跟你一起闖蕩了,有些事情要請你幫忙。”
影兒溫柔的點了點頭,心中思量著自己的打算。
嚴文道:“他日若是遇到一個叫做戴小鐵的人,告訴他不用找我,如果他追問緣由,就說我死在獸潮之中了。”
“我有個弟弟叫嚴武,應該在緣城,若是遇到,可著他助你脫離魔掌,我相信他一定有能力辦到,告訴他,母親還在人世,本名叫做蘇夢涵,興許在一個叫風雨和內鏡的地方。”
聽得此言,影兒的臉色閃過一道訝色。
嚴文並沒有發現,繼續說道:“還有方才說的,告訴若霜,我不怪她。”
說完之後,嚴文止口不語,臉上有著猶豫的神色,似乎有什麽話難以啟齒,望著影兒期盼的眼神,最終還是說了出來:“此生唯一虧欠的就是你,我知道你的心意,只可惜先前一直被若霜充斥了整個思緒,沒有注意到你的心事,現在明白卻是太遲。”
接著深深的望著她,溫柔的說道:“影兒,你真的很美,比若霜還美。”
在這死亡前的一刻,他總算是說出一句讓影兒覺得做這些事情是值得的話語來,少女臉上紅霞滿天飛,嬌羞得說不出話來,即使此刻死去,她也無怨無悔,因為她的心兒第一次只有甜蜜,沒有其他的味道。
嚴文看在眼裡,心裡微微歎氣:“對不起,雖是善意的謊言,但也是欺騙了你。”
口中說道:“好好活著,記得我說的事情,麻煩你了。”
他此舉一是真的覺得虧欠影兒,二是為了讓影兒能夠活下去,他怕自己死了影兒會跟著一起死,在老者身邊可能會受到虐待,但好死不如賴活著,將來總有機會逃脫魔爪。
女人在愛情面前是弱智的,饒是聰明如影兒者,一時竟沒能察覺出異樣。
她莞爾一笑,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去做。”
神色一副大變的摸樣,嚴文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影兒不理他,轉頭對老者道:“前輩,晚輩二人一起侍奉您如何?”
老者冷哼一聲,道:“不要以為老夫方才好說話就會動惻隱之心,此子對老夫沒有半點用途,留下反而是禍害,他必死無疑。”
影兒淡淡一笑,道:“姹陰之體對幻師意味著什麽,相信前輩清楚得很,雖然晚輩鬥不過前輩,不過自盡的能力還是有的,如若前輩要將他殺死,晚輩斷無存活的道理。”
嚴文臉色一變,盡管他不明白姹陰之體是什麽,可影兒威脅的語氣不難聽出。
老者大怒,道:“別以為老夫不敢殺你。”
影兒一臉的平靜,道:“前輩要殺我們自是易如反掌,但是殺了我們對前輩能有什麽好處呢?不若答應晚輩的請求,我二人定會盡心侍奉您,不敢動半點妄念,以前輩的手段,還怕我們不成?今後前輩要摘取姹陰的時候,包保絕不反抗,晚輩可立心魔之誓。”
聞言,老者臉色陰晴不定起來,嚴文更是一頭霧水,不只影兒所言何物。
影兒見老者心生遲疑,再道:“晚輩眼下是八階修為,離圓滿只差兩步,若是能僥幸進階到固體期,想必用處不下於一般的先天靈藥。”
老者心中經過一陣掙扎,咬牙道:“好,暫且留這小子性命。”
嚴文幾乎以為聽錯了,直愣愣的站在那裡,這麽一番交談就能救自己一命?
在影兒的牽扯下,跟著老者朝廢宅深處走去。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