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本就是薑家後人,用個‘回’字很過分嗎?”
孟然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可這般模樣在薑明塵眼中看著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師傅,你不是說我是孤兒嗎?”
“我說過嗎?”
“打我記事起我就問過你的......”
“哦,那我可能記錯了吧。”
“呵呵。”
孟然無賴的樣子,薑明塵沒有絲毫辦法,隻得又把話題轉回到正軌。
“如果我是薑家後人的話,那我父母呢,為什麽這麽多年從沒來看過我?”
薑明塵倒沒有多麽在乎這件事,只是一直以為自己是孤兒多年後,再知曉還有親人的時,自然就變得淡漠些。
他沒有責怪孟然。
師傅不說一定有不說的道理。
何況這些年蜀山並沒有虧待過自己。
“你父母?早些年被賊人迫害,死了啊。”
孟然說的很平靜。
薑明塵聽的也很平靜。
“哦。那我是被什麽人送上蜀山的?”
“你是你父母親自送上山的,當年你父母還給了蜀山很大一筆錢,並一再懇求,若是他們沒回來的話,就一定要將你撫養成人。”
“其實錢不錢的都不重要,主要是你師傅我相中了你這顆好苗子。”
孟然說的這話,薑明塵是信的。
蜀山向來有錢,根本不會在乎這些錢財方面的東西。
並且蜀山收徒非常嚴格。
資質心性缺一不可。
自己倒是遇上了一份好的機緣。
只是有一事薑明塵想不通。
“薑家人可知我在蜀山?”
“知道的。”
“那殺我父母的賊人知道嗎?”
“知不知道重要嗎?”
薑明塵微愣,隨即苦笑。
是啊。
知道與否重要嗎?
就算被那些人知道他在蜀山又如何?
他們敢來斬草除根嗎?
“那薑家人為何這麽多年都沒來尋過我?”
“薑家倒是有人想接你回去,幾乎每年都來,不過被我們拒絕了。”
“為什麽?”
“你父母懇求蜀山把你撫養成人,可沒說把你交給薑家。”
“那為何現在又?”
“你個混小子,你今年都二十了,十八就算成年你知不知道。早些年擔心你涉世未深,學藝不精,生怕你被人害了,不過現在倒是時候回去看看。”
“是因為薑老太爺?”
“有他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還是想你回去看看,順便查查你父母當年到底是被什麽人殺了。”
“這都已經過去了十多年,現在去查?師傅你認真的嗎?”
“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當年你們為什麽不查?”
“嗯?”
孟然冷著臉不滿的看著薑明塵。
“我這一脈的規矩忘了?”
“沒有。”
“念!”
“自己事自己做,自己仇自己報。”
“哼!”
孟然重重一聲冷哼。
“薑家之事你自己考慮,去與不去全在你自己,但你父母的死必須查清楚。”
“為什麽?”
“老夫門下,受不了這委屈。”
說著,孟然的眼裡似有怒火。
薑明塵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查查。
雖然對自己的父母沒什麽印象了,
但總歸還是要感謝他們的生育之恩,以及把自己送到蜀山的這份機緣。 於是薑明塵對著孟然一拱手。
“是師傅,弟子明日便出發趕往薑家。”
“這才對嘛!哈哈哈哈!”
冷著臉的孟然終於嶄露笑顏。
師徒倆又嘮了一會兒後,薑明塵起身道別。
“師傅,天色已晚,弟子就先回去了休息了,您老也早些歇著。”
“嗯,滾吧,你這臭小子。”
孟然一揮手背過身去。
薑明塵恭敬作揖,隨後慢慢退出清靜苑。
隨著薑明塵走遠,孟然露出一個報復般的笑容。
莫名其妙失蹤兩天,害得老夫整整兩個日夜分秒未眠,該打。
————
在薑明塵走遠後,一道黑影轉眼便飛入清靜苑中。
“師兄搞定了?”
“本師兄出馬,自然沒問題。”
“可是這樣忽悠那小子真的好嗎?”
“夢蝶釀還要不要了?”
“自然是要的。”
“那不就成了。何況那混小子的父母死得的確蹊蹺,當年我趕到的時候,他父母已經是兩具乾屍了。去查查也好。”
“嗯,師兄高義,師弟佩服。”
“唉,師弟客氣,哪裡哪裡。”
對話陷入短暫的沉默,隨即二人相視一眼。
“卑鄙。”
“無恥。”
“哈哈哈!”
“哈哈哈!”
“師弟可願一道前往逍遙峰?”
“那便一道去吧。”
說罷二人皆禦劍往雲霧繚繞的主峰飛去。
————
逍遙殿上。
一名鶴發童顏的老者端坐在大殿正中。
這人便是蜀山當代掌門,洛虹淵。
旁邊依次坐著的是各峰峰主以及諸位脈首。
蜀山並不是一座單一的山峰,四周還有大大小小靈氣匯集的靈峰不下數百座,但蜀山並未將它們全部開放。
而是以陣法將其靈氣鎖住,用以獎勵後來突破至化清境的門人。
目前大殿上共聚十三峰峰主,也就是十三位化清境的修者。
至於其他脈首則是在單個領域有特別的貢獻,或者絕對的優勢則可稱謂脈首。
薑明塵的師傅孟然便是奇術脈首。
而小師叔則是禦劍脈首。
“咳咳!”
洛虹淵輕咳兩聲。
“先前孟然說的事你們都聽見了,說說吧。”
“藏經閣雖然被毀,但也是孟師弟弟子無意為之,倒不必多做責罰,倒是著域外洪荒,掌門師兄可曾聽聞?”
洛虹淵左手邊一名四五十歲模樣的中年人,中氣十足地說。
洛虹淵略一停頓,隨即說道。
“鶴師弟,域外洪荒我倒是知曉一二,好像在蜀山古籍《上古奇志》中有所記載。”
“那方世界曾被用來流放罪人,後來被前賢大能以莫大神通封印。”
“我隻以為這是個傳說,沒想到是真的,唉。”
洛虹淵一陣苦笑。
其余人也都沉默不語。
氣氛比較沉悶,但沒有任何一人去說薑明塵的不是。
孟然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說出他自己的想法。
“劣徒所提到的《封魔錄》應該就是打開通道的鑰匙,但書中有靈,已經擇其主,我們也沒辦法做些什麽,只能早早防范,以防域外洪荒有什麽異變。”
洛虹淵點頭。
孟然接著說。
“這所謂的通道其實也就是空間壁壘的一種,眾所周知,當一處空間壁壘被打破,那麽原本的空間壁壘將不再牢固,說不定還有其他什麽辦法可以聯通域外洪荒。”
“如此一來,地球或許將進入一段你我都不能揣測的未來,我建議,掌門師兄還是盡早通知炎黃監察司吧。”
“對了,我徒弟意外打開通道這事兒得瞞下來。”
原本正經的孟然,猛地一個反轉,洛虹淵猝不及防,隻得無奈應允。
“這是自然。”
隨後看著其他人。
“各位師兄弟覺得如何?”
“掌門師兄,我以為孟師弟說得有理。”
“嗯。”
“是的。”
“......”
一如既往的統一。
這件事算是定下了。
洛虹淵沉聲道:“那便如此吧,明日我會通知炎黃監察司的。”
“另外還有個事情。”
“昆侖發來請帖,邀請蜀山前去仙人谷觀禮......”
這邊話還沒說完,殿上紛紛響起拒絕的聲音。
“掌門師兄,我峰近日打算全體閉關,指望修為再上一個台階,以便應付日後的變故,仙人谷,我風來峰便不去了。”
“掌門師兄,我俗世還有牽絆,近日正欲往了解,龍滕峰已交由大弟子打理,這仙人谷我也去不了。”
“掌門師兄......”
各峰峰主絞盡腦汁找出無數借口,就是不去那昆侖仙人谷。
而孟然與小師叔早已不見了蹤影。
四大聖山的外交禮儀,跟他們這些脈首可沒關系。
溜了溜了。
洛虹淵伸手扶在額前,苦笑著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蜀山到底是什麽是收養成了這種沒大沒小的風氣啊。
都是些一把年齡的人了,怎麽一個個跟小孩子撒潑耍無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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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明塵穿著一襲黑紫色的道袍,背著一把古樸的長劍出現在了西川江南機場。
想了想兩小時前過安檢被攔住的樣子,不由得摸著鼻子苦笑。
幸好有師傅提前就給他準備好的特殊文書,不然這安檢還真過不了。
別看現在靈氣重燃,大家出門都喜歡帶點家夥式,可炎黃國對這些可能造成民眾危害的利器,還是很小心的。
摸了摸背上的劍,再摸了摸懷裡的卡。
薑家,我來了。
薑明塵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嘟嘟嘟。”
三秒之後,電話接通。
“我是薑明塵,我現在在西川江南機場A16出口,你們在哪裡?”
“原來是薑少爺,請您稍等,我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薑明塵站在原地等候。
不一會兒,兩個舉著橫幅的黑衣人出現在薑明塵眼前。
“您是薑少爺?”
“我是薑明塵。”
“薑少爺您久等了,我是薑家派來接您的,我叫阿福。”
薑明塵看著眼前躬著身子,諂媚笑著的中年人倒沒生出什麽厭惡的情緒。
不過都是為了求生存罷。
“原來是福伯,還請福伯帶路。”
“薑少爺您可折殺我了,叫我阿福就好。”
“好的福伯。”
阿福倒沒想到這個薑少爺那麽平易近人,不禁笑得真誠,開心了幾分。
“那我就前面帶路了,薑少爺您記得跟上。”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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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家倒是看得起薑明塵,派來接他的車也是某勞。
車子很寬敞,坐著也很舒服。
阿福的技術沒得說,一路上開得相當平穩。
薑明塵樂得沒事,自己閉目養神。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車停了。
薑明塵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樸素的私人別院。
並沒有薑明塵想象中的雍容華貴。
阿福來到後面替薑明塵開了車門。
“薑少爺,我們到了。”
“嗯,謝謝福伯。”
薑明塵下車,往前走了兩步來到別院門前。
大門的正上方赫然掛著兩個大字。
薑府。
薑明塵仔細打量著牌匾。
筆勢雄奇。
姿態橫生。
嗯,好字。
就是比起自己還差了那麽一些。
就差那麽一些。
不知為何,薑明塵突然覺得心裡舒坦了不少,先前幾分被動的情緒倒是淡了些。
字已經看了。
接下來該看看人啊。
薑明塵正欲抬步向前,身後一道刻薄的聲音響起。
“你是何人,來我薑家作甚?”
薑明塵回頭望去,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滿臉戒備地看著他。
“我是薑明塵。”
“哦~,原來是你呀,我說哪裡來的鄉巴佬,穿個道袍還背一把破劍,真當靈氣重燃後,人人都可以修仙嗎?”
“你是?”
“薑仲謀。”
“不認識。”
薑明塵搖搖頭轉身就走。
他可沒心思跟這種小屁孩浪費時間。
薑仲謀看薑明塵不理他,心中隻覺得受了侮辱,伸手指著薑明塵。
“你竟然敢無視我?”
薑明塵頭都懶得回,繼續往前。
薑仲謀氣得連忙追上他,攔在他身前。
“現在我要進去,你排在後面。”
薑明塵依舊不理他,兀自往前。
隻覺受了侮辱的薑仲謀伸手便要打在薑明塵臉上,被薑明塵一個側身躲過。
“你幹什麽?”
“我說我要進去,你排後面,聽不懂嗎?”
“你要進便進,攔著我幹什麼?”
“庶子豈可同行,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嗎?”
“庶子?”
“看來你對自己的認知不是很清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