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行人很多,所以楚墨也放慢了馬兒的步伐,又向前慢行了兩條街之後,他找了個沒人關注的偏僻角落,在李慕青驚訝的目光中,將馬兒收回了善惡抽獎儀中。 但是李慕青對於這件事情卻並沒有多問,而是語氣平常的道了謝。
“不用客氣。”楚墨絲毫沒有客氣,淡淡的笑著說道,“歡迎下次再來。”
李慕青聞言,雖然心中微微有些鬱悶,但畢竟是自己倒貼上去的,也無話可說。
兩人說著話,但是腳下的步伐卻絲毫未見減慢,快步走出身前大樓的阻擋,那道神秘的光柱立刻清晰的展現在他們的眼前。
看似和諧的光柱從天空中揮灑而下,讓他們眼前陡然一亮。
但是……
就是這一個轉彎的距離,卻是天與地的差別。
就是這簡單的一眼,卻是天堂與地獄的無縫轉換。
李慕青忽然抬起手捂著嘴,一臉的驚恐與悲傷。
楚墨的臉色也忽然變得很難看。
他們……來晚了。
在那個巨大的光圈之內,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經停止了下來,包括風,包括地球的重力,包括所有……
有人正歡快的騎著車子,衣袂隨風擺動,但是如今卻像是一尊雕塑;有人正彎下腰撿拾著腳下的垃圾,但是彎下的背卻始終沒有直起來;還有不講衛生的人剛剛吐出一口濃痰,但是濃痰和他都保持這靜止的姿態停頓在半空中,仿佛時間在之前的某一刻被徹底的凍結。
車來車往,旗幟招展,飛鳥臨空。
凡是被那個詭異的光柱籠罩著的所有一切,都在靜止。
這些除了詭異之外,並不會讓人感到悲傷,真正讓人無法平心靜氣直視的,是被光圈罩住一半的事物。
一亮黑色的車子原本正在向外行駛著,當光柱照射下來的時候,長長的車身剛好一小半在光柱的裡頭,剩下的車身在光柱的外頭,被光芒籠罩著的車尾在那一瞬間就硬生生的停止了下來,但是前輪卻仍然在驅動的作用下轉動著,因停頓而瞬間產生的巨大力量將整個後車身扭曲的劈啪作響,雖然沒有斷裂,但是前輪仍然不甘的摩擦著堅硬的大地,妄圖擺脫後面的力量。
車主似乎也發現了車身後的詭異,慌忙從車子上逃脫了出來,甚至連車子都沒有來得及熄滅。
汽車都是如此,何況是人呢?
身體中某個地方的血液忽然停頓,後續的血液卻依然汩汩流來,在心臟的壓力下,不管前方出現了什麽故障,都難以阻擋血液亙古不變的循環流動。
所以柔軟的皮膚會充血,會漲破,會……
於是那些運氣不好的人只能淒慘的吼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鮮血橫流的的手臂,卻無能為力。
但是和另外一些人相比,他們卻又是幸運的。
身體被籠罩住右半邊的人早已死去,全身上下血跡斑斑。
而心臟那邊被光芒罩住的人,因為心臟的停止跳動,雖然沒有了充血漲破的危險,但同樣也是因為沒有鮮血的補充,另半邊身子已經慢慢的變成了黑紫色。
淒慘的場景隨處可見,但是卻沒有聲音。
一絲一毫的聲音都沒有。
所以楚墨皺眉站在原地,沒有讓自己的目光過多的停留在那些悲慘之上,而是伸出手從上衣的口袋中掏出幾樣東西。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紅光閃爍不停的通話裝置,遲疑了一下,想不出有誰會給自己發出警告,
而且還是代表著高危的三級警報,也想不出現在還有什麽值得讓那個人發出警報,所以他並沒有打開,又快速的將它放回了口袋中。 被他留在手上的是一個小小的虛幻的屏幕,楚墨將它小心的捏住,然後煞有介事的在半空中晃了兩下,只聽一聲滴的輕響,他想要的答案已經清晰的在那個小小的屏幕上呈現。
“隔音術,魔法等級二級,施用者的等級約為大魔法師。”
楚墨看著,輕輕皺了下眉頭:“魔法師系統嗎?”
當然,在隔音術的環境下,就連他自己也聽不到他的喃喃低語。
包括哭泣,包括呼喊,包括怒吼,周圍的一切都杳無聲息,仿佛處於世界的外延。
怪不得之前來的時候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可是這隔音術到底是誰施展的呢?正在和大寶戰鬥的對象嗎?他施展隔音術到底是為了什麽?
楚墨想了想,輕輕的站了起來,剛一抬眼,就看到一團棗紅色的光芒旋風般的襲來。
是霍去病。
他冷冷的端坐在馬上,並未開口,但是卻用動作以及眼神示意楚墨跟過來。
楚墨額首,剛要跟著他走過去,一旁的李慕青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然後嘴唇顫動的說了一句什麽。
雖然楚墨無法聽到她的話,也無法根據嘴唇的動作來猜測什麽,但是他能從李慕青閃爍的眼睛裡,看到了最真誠最焦急的情緒。
那是對她哥哥的擔憂。
所以楚墨輕輕點了一下頭,示意她不要離那道光圈太近,然後轉身追上了霍去病。
他一邊走一邊抬頭仰望著頭頂虛幻的時間圓盤,卻並沒有在上面看到某個熟悉的影子,不禁有些疑惑。
大寶啊大寶,你TNND到底在搞些什麽?!!
在霍去病的帶領下,楚墨繞著這個巨大的光柱轉了幾乎有小半圈的距離,然後在一個圍觀人群並不多的地方,看到了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
大寶靜靜的懸浮在半空中,他的身體並沒有保持完全的靜止,反而在微微的上下顫動著,小小的臉蛋上一片蒼白,牙齒狠狠的咬在嘴唇上, 甚至咬出了斑駁的血跡,兩隻手也被他緊緊地握著,看他神情激動的樣子,似乎遇到了殺父的仇人一般。
而在他的頭頂,靜靜的飄蕩著一個更加清晰也更加小巧的時間圓盤,和天空中的那個遙遙呼應,交替旋轉。
這一片的時間正是因大寶而停滯。
他可以操控時間,所以他不受時間靜止的影響。
大寶似乎看到了楚墨,眼神猛地一變,但卻將牙齒咬得更緊了,像是正在表達著自己堅定的決心——不管是誰來了,都無法阻止我!
楚墨也沒有想著要阻止他,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阻止也無濟於事,而且除了那些運氣不好的人之外,站在光圈外面的人因為打破不了時間靜止的規則,也進不去,所以他只是撇嘴笑了笑,對大寶表示了自己的態度,然後很好奇的看向另外一個人。
那是一個正安穩的坐在地上的青年人。
是一個流裡流氣,滿頭黃發的外國年輕友人。
雖然額頭上滿是汗水,但是那個外國人的臉色依然平靜如水,不時抬頭看一眼在頭頂飄蕩的大寶,然後從嘴角以及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屑的情緒。
楚墨稍稍愣了一下。
沒想到這家夥在被靜止的時間中,竟然也能移動!
那個外國青年似乎察覺到了楚墨的目光,扭頭看向那裡,然後有些艱難的站起來,伴隨著他的動作,似乎有幾道像是流水般的波紋,在他的身上緩緩的四散而開。
他對著楚墨微微一笑,開口說道:“Hello,Hun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