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花陽在羅柘桐家中睡一下午,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是否回來,故而只能說他是“走了”。而且,這取決於我能否見到他,而非他能夠看見我們。
陳花陽走之前,經常在羅家睡覺。羅家在燒火路上(我在省中讀書時叫少荷路),是處待拆之平房。我這麽說並不為了表明,羅家很破敗,又或我咒詛柘桐;相反,這處房子修得極考究,約已有幾十年歷史,我與羅是同學,交情很深。這所房子之所以被人在後院的高牆上漆了個“拆”字只因為它是平房。柘桐對此並不抗觸,只是說,請你們不要在我睡覺時動工。做工者聽了這話,隻好亦只能告訴他,冬至之前遷出。羅一看還有八個多月,就心安理得地接著住下了。
對於這件事,我有我的見解:羅氏完全沒有必要問這個。如果一處房子早晚要被拆,住著就像住招待所,一點意思都沒有了——不如早點拿錢到外邊租買住處——。但柘桐不如此想:我管他家房子幹嘛?這真是沒事找事。花陽“走了”之前也竟住得心安理得,如今他是“走了”,房子沒拆。現在臨近一年中最熱的時節。
上文說的本時節,我很確定會發生不少事。這個確定結合了往年的經驗,受了花陽之“走了”啟發而得。我在省中讀書時,每年夏天都拉著我的好朋友李凜玲亂逛悠。由於身在一陌生之城市,印象總總更之深刻。以至於在今年夏天前,就已期待飽充。只不過花陽在這些更深刻的事前就走掉了,終歸會使人掃不少興。
我在省中讀書時,養成了喝茶飲料的嗜好。原本在乾燥的冬天、塵土遍飛裡,陳舊天色下適合一類清而苦的茶味。我作為學生,常購以茶飲料便代之。漸漸其成為了積習,與冬季無關了。初夏,我和羅柘桐去購買茶飲料的時候,雲裡正往下滴水,綿綿延延潺潺纏纏,空氣好像千層餅壓在一起。這時喝茶飲料就不是為了潤濕,而是要以衝清了。羅氏認為在家裡開空調也有如上效果,暫時不說他。而且,這時潮濕的空氣也不如冬時淒厲;淒蒙已過、淒豔未及,只能叫了它淒迷。
有關淒迷,花陽還在時,運用拆開分析法(寫議論文用的)得知其是“淒涼的迷霧”,意為清早時分令人惻動的涼涼迷霧。這般迷霧亦只在省中校區所在的市郊才會出現。我反正不認同這種說法,常常同他說這件事:我找出來的東西,要你來亂解釋?
現在我家裡已經放有幾大箱茶飲料,沒必要出來買。但窗外並不見散開陰雲。這就是所謂印象更深刻的事發生前的大概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