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我還是每日服下草藥,期間也去了幾次藥谷,徹底把之前蠱毒造成的髒腑的破損修補了。
我一直試圖使自己充實起來,這樣就可以不去想小白毛,只是無論我做什麽,她的面孔都揮之不去。我總感覺自己的心裡有一塊地方空落落的。
“為什麽我還是胸口有點痛?”我和蚩尤在藥谷忙活的時候,我問他。
“你的蠱毒早就解了,現在的胸口疼,怕是你自己的情傷,這我可解不了。”
他壓根兒頭也沒抬的回復我。
情傷?我這是受傷了?情字無刀卻讓我身受重傷嗎?
明明她走了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我不用再擔心她會因為我而痛苦,可是現在為什麽放不下的是我自己,是我,太自私了嗎?
蚩尤在藥谷,又試著教我感受自然能量,可是我完全沒辦法入境。
“你心中的雜念太多了,心中雜念不除,你如何能再感知到別的東西?感受這天地間的物量?更別提再吸取其中的精華了。”他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我搖搖頭,反問他。“難道你的心中,就沒有雜念嗎?”
他語塞。良久,再次開口。
“罷了,交給時間吧,也許你以後會慢慢明白的,你還是多吃點東西,看你瘦的,之後的試煉我恐怕你會經受不住。”
他召喚來燈籠秋千,我自覺的攀住鐵鏈。
等等,試煉?怎麽又來了啊?!!!
燈籠秋千在山谷中穿行,穿過濃稠的晨霧,時高時低,時間在這一時空,好像不同於我曾經生活的維度,我在這也度過了那麽多個日夜,可這四季好像並不分明,沒有什麽變化。
我們這次回到蚩尤的洞穴好像走的不是從前的路,花費的時間也久了許多。
蚩尤讓燈籠秋千降到山頂的一處平原,從袍子裡取出一個葫蘆,不知道他葫蘆裡裝的什麽玩意,他往每個燈籠裡都滴了一些,燈籠中的火光更旺了。
“你可要好好抓緊了。”
“這東西我都坐多少遍了,放心吧。”我再次抓緊鐵鏈,燈籠緩緩升到空中,突然轟的一聲。
這是什麽情況?壞了嗎?裡面的光不再是之前的幽幽橙光,變成了一種淺藍色。
“抓緊。”蚩尤再次提醒我,並揪住了我的衣領。
“走!”
蚩尤話音剛落。我的身體驟然失重被拉上天空,強勁的速度讓我睜不開!
好家夥,這玩意不是壞了,而是在這整了一出氮氣加速?!
速度極快,我只有本能的死死的抓住這根鐵鏈,周圍的溫度驟降,我感覺裸露出來的皮膚如同刀割,就連我握著鐵鏈的手,好像都被凍住了,和鐵鏈融為一體了。
我被這冷風吹的涕泗橫流,周圍的溫度還在下降,我的鼻涕眼淚都被凍成冰棱了!
這老東西,為啥從來不給人做心理建設就這樣折騰人啊!!
我欲哭無淚。好在這燈籠慢慢降速了,我的睫毛上都是冰珠,讓我看不清周圍的情況,只是滿眼的雪白,一片雪白。
我這是穿越時空了?直接穿越到冬季了?
燈籠降在一處雪地之上,我隻身著單薄的衣服被凍的瑟瑟發抖,牙齒都發出擱楞擱楞的聲響,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手還是被鐵鏈凍著。隻好向蚩尤發送求助的目光。
鐵鏈抖了抖,我的手還是沒被甩掉。“切。”我頭頂有人發出不屑的嘁聲。隨後,燈籠中流出了一些液體順著鐵鏈向下流淌,
我的手這才取了下來。 剛剛難道我是被這破燈籠鄙視了?
蚩尤毫不理會被凍成狗的我,徑直往裡面走去,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前面好像有一座被雪覆蓋的建築物。
我艱難的在雪中穿行,腳下都是沒到膝蓋的積雪,反觀蚩尤,他好像腳不沾地一般,如履平地。
我走近了才發現這是一處小院子,沒想到蚩尤這家夥,在各地看來都是有一些家業的嘛。
他推門而入,我跟在他身後,奇怪的是院落中竟十分乾淨,根本不見什麽積雪,像是有人打掃過一般。
他帶我穿過院子一直往裡走,兩邊有幾間屋舍,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走到最裡面,是一間圓形屋頂的建築,像是一座廟宇,比之前的房子都要大一些。我走上台階,進去了。
裡面十分空曠,溫度也不似外面這般酷寒,房間周圍有著不少奇形怪狀的木樁。
“你你你...你帶我來這...乾乾乾..嘛...”我還在凍得發抖,不連貫的問他。
“這裡是試煉場,是你接下來要呆的地方。”
“又..又要試煉??”建築裡雖然略有回暖,但是舌頭仍然打著結,“你的手不是已經拿拿拿..回來了嗎?”
“問那麽多幹嘛?“蚩尤的提了提嗓子,換了個語氣說道,“想要活命,你就得聽我的。”
我想起剛拿回來他手臂回來時候蚩尤的嘴臉,到現在又是另一副臉色,心裡深深的鄙視了一番。
找了個遠離風雪的角落蹲了下來,一邊手挫著四肢取暖,一邊問道,“上次折磨了我這麽久,這次又要訓練啥?”
“一是呼吸吐納之法,二則是你的身體訓練,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他上下打量著我,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我也明白。
我捏了捏這個灰布袍子的材質,如同麻布一般毫不保溫,這個天氣不得裹個羽絨服?
蚩尤並不想理會我現在的狀況,一躍而起,跳上了一根最高的木樁,轉頭對我說道,“你也上來。”
四周的木樁遍布得並不規則,高低也不一。
我哆哆嗦嗦的走木樁旁,簡單活動了一下四肢,以至於不會太僵硬,繼而跳上了一根很矮的木樁上。
蚩尤皺了皺眉頭,也不想多言,隻說了一句,“好好感受。”
站在這獨木上站立保持平衡,對於平時的我來說並不是難事,但是這裡似乎處在山峰之上,氣溫極低加上寒風刺骨,連正常體態走路都很困難,我在木樁上縮成一團,身體不由自主的左右搖晃,但是眼睛死死的盯著蚩尤。
這小老頭又要耍什麽花樣?
只見蚩尤負手而立,雙目微閉,身體巍然不動,似乎與木樁已經融為一體。
不,他似乎與周圍的環境也融為了一體,門外的寒風吹來甚至都沒有吹起他的衣角。
屋內出現些許星光,慢慢匯聚到蚩尤身上。房子裡的溫度似乎又冷了一些。
這樣子下去不行,我可能要凍死在這裡了,即使沒凍死,凍傷了以後,以這裡的醫療條件,落下殘疾那就完蛋了。
於是強行站起身,忍著刺骨的冷空氣的侵蝕,開始冥想。
“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
蚩尤的話傳到我耳朵裡。
我平複下急促的呼吸,摒棄心頭的雜念,腦中一片空白,開始用心去感受著周遭的事物,將自己也變成它們的一部分。
“聽止於耳,心止於符。氣也者,虛而待物者也。”
隨著冥想,耳邊的聲音漸悄,緊閉的雙眼中卻出現了一絲光亮,隨即光亮又散開,我清清楚楚的看著周遭的事物, 木樁,蚩尤,房子,甚至於房子外面厚厚的積雪。
蚩尤身上彌漫著璀璨的光亮,但是目光直視之下卻並不刺眼,光芒中反而透露出柔和。
我身上也有些點點光芒被蚩尤吸攝而去,我清楚的知道這些都是我身上的能量,而能量被吸收乾淨,我或許也就不複存在了。
我必須得做點什麽!!
氣也者,虛而待物者也。
我開始收斂了心神,氣沉丹田,全身閉塞。蚩尤吸攝能量的速度立刻緩了下來。
“沒想到你對此還有些天賦,看你還能招架多久。”
蚩尤不再吸收四周的能量,轉而將吸攝之力全都集中到我身上。
方才的防禦立刻土崩瓦解,身上的能量匯成了一股奔向了蚩尤,融入他身上。
既然沒法阻止他了,索性讓他吸。
我轉而感知著周圍的能量,並集中精神將他們吸攝而來。點點星光般的能量開始往我身上匯聚,進入了我的身體,補充著我的體力和精神力,但轉瞬之間便被蚩尤掠去。
必須吸收更多的能量!
我將精神力釋放到了這整個建築的外面,室外漫山大雪,也有些許能量匯入我身體裡。
蚩尤吸攝之力強大,我已經身體有些衰弱了,吸攝能量的速度慢了下來,而流失的速度卻更快了,如此入不敷出,不能久持。
蚩尤似乎也發現我已經無力抵抗了,便停了下來,一聲冷哼,竟將吸取的能量全數還給了我。
我剛才冥想中恢復過來,剛好被一股能量洪流打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