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去?你是什麽意思?”
男人渾身戰栗,眼淚一個勁兒的向下撲簌。
這這這...這難道是犯了什麽病,在這兒跟我碰瓷呢?!
“你你你...你幹嘛?”
我往後退了幾步,捂住了自己的褲子口袋。
難不成,他一早就看見了我褲子口袋裡裝的那幾個金幣?那可是我全部家當!
男人的身體抖的越來越厲害,就當我覺得他要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時,他一下停住了。
好像大夢初醒一般,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看了看我,把臉上的眼淚隨意一抹,然後走了。
“你說啊,我們出不去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他不理我,木然的走遠了。
我趕忙找到溫娜。
“溫娜,咱們快走,剛剛我遇到那個小孩的爸爸,他像中邪了一樣,還說我們出不去這裡了!”
溫娜卻不為所動。
我去抓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很燙!不是以前溫溫涼涼的感覺。
我又探了探她的額頭,好燙!
溫娜發燒了?這溫度已經超過一般人發燒的溫度了!
我去浴室拿來毛巾,打濕放在溫娜的額頭上,輕輕擦拭著她的臉。
元人,也會生病的嗎?
我再次從浴室出來,看到那個小男孩正趴在溫娜的胸口,想掀開溫娜的衣服!
“你幹嘛?不要動姐姐,她生病了!”
我趕緊去製止他下一步的動作。
沒想到,他狠狠地甩開了我的手,用一種十分陰鷙的眼神看著我。
“滾開!別多事!”
那眼神,那語氣!完全不是屬於一個小孩子的!
那神態和聲音,完完全全是一個中年男人!
我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產生幻覺了。
我看著他,他又恢復了那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撲閃著大眼睛看著我。
真的是幻覺嗎?
“小朋友,姐姐生病了,快把你們這裡的醫生叫過來好嗎?”
我試探性的又問了一句。
他搖頭晃腦的跑出去了,我不確定他是否聽明白了我的意思。
“溫娜,溫娜...”
我輕輕拍著溫娜,想要喚醒她,奈何只是徒勞。
怎麽會這樣...溫娜吃過晚飯後就成了這樣...我又想起溫娜說,她感覺到有人摸她...那個小孩...
我越想越亂,心中十分不安。
原本想著,在這樣一個地方會很安全,不料卻搞成現在的樣子。
“溜溜,溜溜你在嗎?”
我呼喚著溜溜,可是也沒有回音。
這一次,看來只能靠我自己了!
我把溫娜一點點的移到背上背起來,今天,不論如何,我都要帶溫娜離開這裡!
“哥哥。”
我走出門,背後有人叫我。
我條件反射的向後轉頭,卻被一把沙土迷了眼睛!
“啊!”
眼睛的劇烈痛感讓我慘叫出聲,隨後後腦一聲悶響,我吃痛,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我再次睜開眼睛,首先感覺到的就雙眼灼燒一樣的感覺,痛的厲害,!我的手腳都被綁住了,後腦杓也痛的厲害,回憶之前的最後一幕,應該是有人狠狠地給了我後腦杓一棒子。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使勁兒眨眼睛,想擠出一些眼淚,來自我清潔一下眼睛裡面的異物。
我擠著眼淚,
越擠我越不用擠,我開始嚎啕大哭起來,因為我發現,這不是異物的問題,而是我,真的看不見了。 “溫娜!”
我大聲叫著溫娜的名字,可是沒有回音...
我這時才發現,自己一直忽略的一個問題,從來只有溫娜向我傳聲時,我才能回復她,然而自己好像卻從來沒有精準的向溫娜傳過聲。
“別叫了,我好吃好喝的把她供起來了,她現在好的很,你還是想想你自己吧。”
有人在我耳邊說話,剛開始是孩童稚嫩的聲音,然而說到後面,已經完完全全是一個中年男人陰惻惻的聲音。
“你到底是什麽人?!”
“哈哈哈哈,我做了這麽多次試驗,就是找不到完美契合的身體,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說話的時候,聲線不停的改變,刹那間,我好像一下明白了!
“你是...你是那個躺在鐵板床上的人!”
“嗯,看來你也不算是太笨。”
“你到底要幹嘛?有什麽事衝我來,不要動那個女人。”
“哈哈哈,你大可以放心,我是很久沒見過這麽漂亮的美女了,自然會好好款待,對於你嘛,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你。”
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我?
因為我是元人嗎?
那也不對啊,溫娜也是元人,為什麽僅僅針對我呢?可惜這人卻沒有再多說,看來他深諳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
我眼前有光,卻好像被糊住了,什麽都看不見,我集中意識,準備抽離意識離開軀殼,好好看看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但當我屏氣凝神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一開始在那個裝滿器官的房子裡,他是可以看到我的!如果我沒有顯形的話,那他應該就是那種,可以通靈的人!他能看到靈體!
我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但是我還需要證實!
“你為什麽要佔一個小孩子的身體?”
我問他。
“哈哈哈,我也不想啊,這身體什麽都不好做,要是換以前,我早就把你們搞定了。”
他的語氣滿是得意和猖狂。
我的想法沒有錯...
這人應該是有點修行的,不知道什麽原因,身體機能已經算是壞死了,他用精密的儀器維持他的軀體運轉,自己侵佔了另一副軀殼...
至於那些器官...我想,大概是因為他想把自己的軀殼修補好,又或者,他是想打造一副他口中的完美身體!
在我剛剛意識就要離體的時候,我心中極度不安,我的第六感救了我,我想,如果我的靈體一旦離開軀殼,他就會立馬侵佔!
可如果不這樣做...我只能被綁在這裡...什麽都做不了,任人宰割...
事到如今,我只能賭一把!至於成不成,那就看命吧!
我心一橫,凝結意識離開了軀殼,但是我並沒有把靈體在軀殼邊集結,而是選擇了一個可接受的最遠距離!
又是那間布滿薄膜的房子。
我聽到那人在怪叫,“人呢?!不是出來了嗎!到哪兒去了!”
我順著聲音走過去,從旁邊房子走出兩個面無表情的清潔的人。
大意了!
我停下腳步,那兩人完全沒看到我,從我靈體中間穿了過去...
“不可能!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
他的聲音再次傳來,我知道他就在我的軀殼邊。
我輕輕一跳,靈體很輕盈的就攀上了走廊頂部的水管,我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因為我現在確定,他是可以通靈的!之前並非我顯形,而是他真的能看到我。
我一點點的透過縫隙看進去,他拿著一個類似於老式照相機的東西,擺在我的軀殼邊上。
我看到他孩童般的身體上,是一個乾瘦的佝僂著的影子!
此刻,那影子正在慢慢剝離,就好像正在脫下一件不合身的超級緊身皮衣一樣,這過程很慢,看的出他也十分痛苦!尤其是脫離頭頂時,我看見那影子都被生生扯掉了一大塊!
那個之前我以為是他父親的男人進來了,我看見他的身體裡有兩個影子,一個大一個小,大的騎在小的身上,那小的在底下費力的扛著...而且兩個影子相比於旁邊的他的影子,顯得很淡!
“他的靈還沒抓到,你就這麽急著進去,會不會太冒險了?”之前冷冰冰的男人,此刻的聲音卻是一個尖細的女人聲音!
“我等不及了!”
他說著,就爬到我的軀殼之上,我看到他的影子,原來不是黑色,而是暗紅色的,整個就像一隻被剝了皮的猴子!
“怎麽進不去!怎麽進不去!”
他在我軀殼上急得亂打轉,影子的頭部變得很尖,一個勁兒的想往我軀殼的嘴裡鑽!
我知道,要行動!就是現在!
如果你要問我有幾成把握,那我是一成也沒有。
這是我第一次,用靈體,去對抗另外的靈體。
我一定神,跳到他的影子後邊,用手臂緊緊勒著他的脖子!
那是一種滑膩膩,冰涼涼的觸感,就像一條泥鰍。
那個高大的男人見狀過來幫忙,我抽出我小腿綁著的匕首,對著他的喉嚨,就像在路上逮到野兔是那樣,劃破了他的喉嚨。
他張著嘴發不出聲音,脖子上的動脈向外噴著鮮紅的血,房間的牆壁都被染紅了!
那泥鰍還在掙扎,他的靈體在我的軀殼上亂蹬,我竟然感覺到很疼痛!
溫娜說,一般的靈體,是根本無法對實體進行傷害的,如果可以,那這靈體已經不是一般的強大了!
我弓起身子,將他控制住,可他的腿一下下的猛踢,我漸漸失去力氣了,我明白溫娜為什麽老是說我的靈體很虛弱了...
他看著瘦瘦小小,力氣竟出奇的大!
我用匕首在他身上亂刺著,顯然沒什麽用,好幾下都刺進我自己的靈體裡,還好沒什麽感覺。
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
我看著那台像老式照相機的儀器,暗暗罵自己太心急了,怎麽就沒多躲一會兒,看看這玩意到底是怎麽用的!
他顯然也感覺到了我的意圖,在更用力的掙扎著!
“割他的腳腕。”
這一幕突然讓我感覺到熟悉,我感覺我曾經經歷過!
我調整了匕首的方向,用腿壓著他,匕首一滑,將他的腳腕挑開,頓時一股黑煙!
解決了嗎?
我下意識的捂住口鼻不去聞那黑煙,而他就在此時逃了!一下就不見了!
我此時精疲力盡,早就沒有力氣再去追了...
我看著探了探孩童的鼻子,已經沒有了生息,在探了探那個男人鼻息,也是一片虛無。
想來,他們自從被侵佔的那一刻,就已經消亡了吧...
我把自己軀殼上捆綁的繩子解開,然後回到可軀殼。
眼睛和後腦杓還是很痛,我摸索著,繼續叫喊著溫娜的名字,向更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