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
我在走廊上邊走邊叫喊著溫娜的名字,但都沒有回應,我不知道他究竟把溫娜藏到什麽地方去了!
我的後腦杓痛的厲害,我能感覺到那裡的血管破裂了,瘀血在我的皮下聚集,眼睛還是很模糊...
我抽離出部分靈體,讓我能看清路和方向,我無助的在這高牆之內奔走,這裡就像一個巨大的迷宮,但是我找不到出口。
“主人,主人,你在哪兒啊?”
是溜溜!
“你到哪兒去了!我剛剛叫你怎麽不理啊!”我的語氣不太好...
“前面...前面...前面有點餓...”
溜溜怯生生的說。
合著我在生死混戰,你們跑去吃東西了?!
“乾脆等我死了你再來找我吧,找新主人去吧你...”
我沒好氣的說。
“主人...我錯了還不行嗎...我現在就在找你...我們可以進來嗎?”
“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當你主人了!”
“知道了...”溜溜說完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就像小狗撒嬌似的,只是這聲音被他中氣十足的男性聲音傳來,倒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快來找我吧,我走不出去了!”
“來咧~”
不出幾分鍾,溜溜帶著數十隻大蜘蛛就出現在了我頭頂的天花板上...
雖說已經和他們相處了挺久,但是每次看到,還是心裡有點怕怕的...
“我找不到溫娜了,你們能找到嗎?”
我問溜溜。
溜溜伸出他的觸肢,我看到他的纖毛在快速的抖動,我知道他在感知。
他晃晃腦袋,對我傳聲。
“這裡好像被人布置過了,這裡整座的外牆,都灑滿了香灰,我找不到溫娜...”
然後他又發出咯咯咕咕的聲音,其他人頭蜘蛛也伸出觸肢用纖毛探索。
“溜溜,為什麽就你能夠給我傳聲啊?他們不行嗎?”
“他們受契於我...所以只能和我交流...我可以幫主人發號施令!”
我跟著溜溜他們,轉過一個我之前根本沒注意到的拐角,我們出了這座樓。
外面有很多人,有秩序的在運送清點各種物資,還有人在喂雞,都在乾著自己的事,但他們的表情都很木然。
有一個人僵硬的轉過頭,看到我,還有我身後那些巨型的人頭蜘蛛,嘴裡念念有詞,然後就跪倒在地向我們叩拜。
接著他旁邊的人也跪了下來,再接著,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動作慢慢整齊劃一,在一致的向我們磕頭,嘴中低語的話變成了一片吟誦,我只聽到這幾個字。
“天神顯靈,救我於世。”
所有人嘴裡都在念這幾個字。
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試探性的往前走去,前排的人就都湧過來抱住我的腿,甚至有人在舔著我的鞋子!
這些人是有什麽毛病還是中了什麽邪?!這尼瑪太瘮人了!
我使勁兒蹬腿,不小心一腳踢到兩個人臉上,他們毫無反應,又立馬撲過來抱著我的腳!
難道這些人一直被“他”壓榨,現在知道我把‘他’乾掉了,所以對我感恩戴德?
這也不能夠啊,太誇張了吧?
“都給我起來!”我大吼一聲,所有人一下都沒了聲音,黑壓壓的一片人,一下就收了聲,就好像按下了靜音按鈕。
我看這招無能狂吼,
好像還怪有用,又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乾你們自己的事兒去!”
話音剛落,那些人真的,就又恢復了剛才木然的表情,做著自己之前的事情了。
我回過頭,對著溜溜張大了嘴表示吃驚。
溜溜也對我晃晃頭回應“主人餓了?”
我翻了個白眼,這高牆之內的秘密太多了,但當務之急,我是得先找到溫娜!
我憑著自己的記憶,找到了我和溫娜那晚住的小樓,房門緊鎖。
我對溜溜打了個手勢“搞開。”
溜溜伸出觸肢,輕輕一彈,門的半邊都劈開了,門鎖也掉了下來。
這溜溜雖然醜了點,但人家有事兒是真能上!我有點喜歡溜溜了。
進了門,果然,溫娜躺在床上,衣著凌亂,我衝過去,發現溫娜已經沒有了呼吸。
我的頭嗡的一響...
不!
不不不!
這怎麽可能?!
溫娜死了?
溫娜上次只是消失在我面前,而這次,我探尋不到她的一點鼻息!
她不是元人嗎...究竟是為什麽...
我覺得肯定就是和“他”有關,讓他的影子跑了,我現在不管怎麽樣,都要把他找出來!即使溫娜死了,我也要知道原因,讓他陪葬!
我小心翼翼的幫溫娜整理著衣服,然後輕輕抱起她,我不知是因為後腦的創傷,還是因為溫娜的事情傷心過度,我剛一起身就眼睛發黑,溜溜趕緊托住我。
“主人,我來托著她吧...”
我苦澀的看著溜溜,沒想到最後竟然是它跟我相依為命。
溜溜咯咯咕咕的叫了幾聲,從窗外破窗而入兩隻人頭蜘蛛,它們找到一個角度,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居然契合起來,兩個頭歪在身下,倒成了一張床!
“你們仔細著兒點。”我囑咐道。
我把溫娜放了上去。
“主人,你也上來吧。”
溜溜晃晃頭,我看到他的臉,覺得實在無從下腳....
他把脖子卡拉一聲,竟然往前伸出很遠,露出它最薄弱的那些神經纖絲,溫娜曾說,這種蜘蛛,只有斬斷這些細絲才能殺死,沒想到,溜溜竟然向我直接漏了出來,還讓我坐上去...
我搖搖頭。
“主人直接坐,我怕又扎到你屁股。”
果然是它!
醜事被人再次提醒,我直接被口水嗆住,劇烈咳嗽掩飾我的尷尬。
我站到床邊,也爬到了溜溜的身上。我騎過馬,蜘蛛...還是第一次騎,沒想到這穩定性居然這麽好。
“主人,我們現在幹嘛。”
“找他。”
“你感應這裡最強的靈體,我們就是要找他!”
說罷,溜溜就馱著我,出了門。
我們繞過那些神經兮兮的人,我抽出意識去看,這些人的影子居然不光顏色很淡,有些甚至已經是不完全了!難道這就是老人說的,丟了魂,落了魄了?
不用說,肯定是他乾的。
我想到,我們要進入這高牆內時,那個大聲阻攔我們的瘋女人,想必她一定是知道什麽!
“你們在這裡守好溫娜。”我對溜溜說。
想了想,我又說“也守好我,不要讓任何東西,任何東西靠近我們。”
本來我想自己去找那女人,但軀殼現在是真的需要休息,就放心的把軀殼交給溜溜他們看護,我則靈體出竅,來到了高牆之外。
找了一圈,除了那些渾身潰爛啃噬殘肢斷臂的人,我並沒有看到那個瘋女人。
也許,她已經在那堆屍體中,或者,也成為了食物...
正當我準備回到軀殼時,我看到旁邊兩棟樓之間一個數十公分的縫隙中有響動!正是那個女人!
她警戒的看著我。
“你你你,你出來了..”
我欣喜的跑過去,她卻往裡縮的更深了,我隻好停下來,表示自己並無惡意,並且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點心。
自從避難所的黑關之後,每次在身上藏一塊吃的,已經是我的習慣了。
她像一隻流浪貓一樣,慢慢的湊過來,然後一把搶過去,塞到嘴裡,很快就吃完了。
“告訴我,這裡面有什麽,我還給你。”我指指身後不遠的高牆。
“裡面有惡鬼!會吃人!會吃人!吃了我兒子!”
女人的情緒很激動,但是邏輯已經完全混亂了,應該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如果沒有受到極大的刺激,在這樣的環境中,呆上一陣子,沒有死也精神失常了...
我覺得她可憐...自己卻無能無力...
也許離開這裡,她連這唯一生存的夾縫也沒有了...
我把身上所有的吃的都給她了,然後回到了軀殼。
“溜溜,他們的靈體為什麽會這個樣子?”
“我看,好像是被吃了。”溜溜回答我。
我看到一個靈體相對於還算完整的,把他叫了過來,他木木的看著我。
我回想當初溫娜將我靈體拉出體外的動作,拉著他的手,然後猛的一拽!
不好意思,讓大家失望了...
我並沒有把他的靈體拽出來,而是一把把他甩飛在溜溜的步足上,扎了這個人一臉毛。
咱也不是故意的啊!好在這人還是呆呆地,沒有反應。
“主人...你要幹嘛...”
“額,我想把他的靈體揪出來,看看能不和他靈體交流問出點什麽...”
“你先把他頭頂的鐵釘拔了啊...”
鐵釘?
我撥了撥那人的頭髮,果然頭頂有一個釘頭!
我拽著那個釘頭,徒手往外拔,我都用勁用到牙花子都呲出來了,可還是拔不出來...
“主人...人類,不是會使用工具嗎?”
我老臉一紅,“要你說啊!我這不是沒有工具嗎!”
溜溜指指我的小腿。
“哎呀,這個匕首又起不開釘子!”
我雖然嘴硬,但還是抽出匕首,卡在那人頭骨和釘子中間,稍一使勁兒,釘子就被起出了一點兒。
不行!我怎麽能被一隻蜘蛛看不起!
我抓出一副用了很大勁兒的樣子,然後撬出了那個釘子。
這釘子足有五六厘米長!上面帶著一些血液和組織,取出釘子後,這人的頭頂傷口往外流了不少血,整個臉都被染紅了。
難道這些人的腦袋裡都有這麽長一根釘子?難怪精神不正常!
我再次握著面前人的手,感受著他的靈體, 然後一使勁兒,他的魂,就被我帶了出來!
我也會這招了!
這人的靈體出來後,很迷茫的四周亂看著,他的軀殼則轟然落地。
他看著周圍的情況,然後看著我。
“你是誰?為什麽在這裡?頭頂為什麽插著這樣一根釘子?”
他顯然還不適應,對我的話反應很慢。
他看著自己淡淡的透明的手,還有倒在地上的軀殼說:“我已經死了嗎?”
“我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和活死人差不多了...”我說到。
他好像緩過來了一點,長歎一聲,“我們不該相信他。”
他?我想就是那個人,那個瘋女人口中的‘惡鬼’。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他問我。
“額,具體我也不記得了,應該快到2023年了。”
“2023年...已經過了三年了...我現在記起的事...已經是三年前了...”
“你怎麽會到這兒來?他到底是什麽人?”
“大概四五年前,我破產了,那會兒生意很不好做,而且還有一種傳染病,人人自危,我也很驚恐。無意中,我看到了一個消息,說是在這有人建了了個救助站,只要是你困難,就可以到這裡來,申請救助...”
“我那時沒什麽選擇,半信半疑的就到這兒來了...第一次見到了他...他熱情的接待了我們,而且根本沒有看不起我們,我們都覺得遇到大善人了...可是慢慢的...事情,就開始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