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躍峰想了想,對陳北亭道:“你能不能再說一遍當時的場景?”
陳北亭想了想,緩緩說道:“當時我們在上面的墓室裡發現了這個暗門,但是我們沒人清楚情況,三哥是最先下來打探消息的。他發出信號後,我們剩下的人也跟著下去,下面是一個大型陪葬俑坑,兵馬俑零零散散地堆在坑到裡,像是被搬弄過,靠近通道口的兵馬俑,也就是我們這邊的比對面那邊的少很多。”
“有人先下來了。”林躍峰和周徹對視一眼道。
“當時我們一路深入,想先探查完地形再找寶貝。走過中間那片空場的時候,忽然有一個低沉的男生喊了一聲找死,然後立刻有人對著我們開槍,東子和小劉是最先被擊中的,東子是職業保鏢,為我們擋了子彈,小劉是逃跑的過程中被擊中的。”
陳北亭此刻的聲音很平淡,沒有人知道他處在一個什麽樣的狀態,他繼續道:“三哥和老陳護著我闖進一處坑道,沒想到對面居然投了手雷,老陳被當場炸死,三哥一邊身子被炸傷了,硬是搶過老陳的黑管幫我找到了掩體,為了掩護我跑得更遠,或許也是為了反擊報復,三哥對槍的時候也沒了。”
“那你呢?你怎麽一個人跑出來了,他們沒趕你?”林躍峰好奇道。
“他們最後可能打空了彈夾,槍子啞火了,我就趁機翻進了你們這邊的墓道。”
周徹沉默著,聽陳北亭講完,道:“如果他們真的沒子彈的話,我們也並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陳北亭的眼睛迅速亮了起來,掙扎著半跪在兩人面前,指天發誓:“如果你們幫我陳家報仇,我陳家勸你們一個大人情,以後這條道上,我們陳家有什麽排場你們就有什麽排場,我們能賺的你們也絕對少不了。”
“少來這些虛的。”林躍峰直接反駁道,他連陳家是什麽都不知道,這種大餅他可不吃,一點味道都沒有。
“我真名叫陳停,停車坐愛楓林晚的停。我們陳家前些年召集南北兩派有名的倒爺,一起開了個聯合基金會,背靠著我們陳家的家族企業——陳興國際藝術外貿,主要是將倒爺輸出到外國,保護神州本土文化遺產,開發國外市場。”
“好家夥,盜墓被你們玩出花來了,還形成了愛國產業是吧。”周徹驚歎道。
“我是陳家嫡長子,現在有一成乾股,我分你們兩個半成。”
林躍峰沉默了,這可不是小事,如果陳停所說為真,那麽這個陳興國際藝術貿易可是神州最大的倒爺基地,這裡面的勢力隨便漏出一點來都能讓自己躺平一輩子了。
“那你沒跟對面說你的情況?你陳家這麽有面子你說了說不定對面會放過你。”周徹回道。
“說了他死得更快。”林躍峰沒好氣道,陳停也深以為然,使勁點了點頭,兩人看周徹的眼神充滿了關愛。
周徹乾脆閉上嘴不再說話。
“我對你那半成乾股沒想法,老實說,我們能不能或者出去還是兩說,對面有多少人我們都不知道,這太冒險了。”
周徹點了點頭,這他還是比較認同的,他是有自信,但是目前兩眼抓瞎,對面在哪都不知道,有力氣也沒處使。
“我再告訴你們一個秘密。”陳停道:“其實我們來之前就已經得知了這墓地的主人是西夏一任位高權重的官員,據說他的墓地裡葬有一件稀世珍寶,價值連城,堪比司母戊鼎這樣的重器。”
“是什麽東西?”林躍峰立刻警覺起來,
難道他們真的知道碧靈珠? “我們召集了一些專家,通過對一些文獻和野史的分析,確定了確實存在這樣一件重寶,而且很有可能是一座鎏金銅牛巨像。”
“鎏金銅牛?”周徹又說話了,“是金子和銅做的?有多大?”
“有野史記載,重寶異象鋪天蓋地,萬人朝拜,江湖風起雲湧。根據西夏皇陵祭壇供奉台的尺寸,我們推測這尊鎏金銅牛的比例極有可能是一比一。這樣的重器,價格絕對在九位數以上,我們合作,報了仇,奪了寶,五五分成。”陳停又給周徹畫起了餅。
林躍峰看著陳停,想道:他們還是不知道這座墓地裡真正的重寶,再貴重的古董也比不上那一顆傳說中有著成仙契機的碧靈珠,不過目前還是不能確定對面拿到的到底是那什麽牛還是碧靈珠。
“九位數,我覺得可以一搏。”周徹點了點頭,很是認同陳停的想法。
林躍峰聽到他說這話,狠狠地給他腦袋敲了一下,狠批道:“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三個人在這憑啥他拿大頭,再說了,他說有就有?你也是當過兵的,怎麽就鑽錢眼裡去了?”
周徹摸了摸頭,又不說話了。
陳停見狀,轉過頭對林躍峰道:“林風,我也不要五成了,三人平分如何?最低我拿兩成,這是我的底線了。”
林躍峰看著陳停的眼睛,心中默默道:這人好伶俐的心機,明明現在已經任由他人宰割,卻仍能保持冷靜,靠著話術將自己拉到與對方平等的位置,並且沒有慌亂失智,換了別人,為了活命,恐怕是一分都不要了,他卻仍然堅持要兩成,這無疑更讓我們堅信他的身份和真實誠意,順著他的意思走下去。
可他起碼算錯了兩點,一是我根本不叫林風,這是個假名;二是我根本就不是為了錢,而周徹卻是個當兵出身,並不會完全為了錢而放棄自我,而且他不知道周徹身上的屍毒的嚴重性。
林躍峰看著周徹肩膀上的傷,幾張新塞進去的符籙已經出現衰敗的跡象了,若是符籙完全失效,屍毒恐怕就要進一步擴散了。
就在三人蹲在坑道裡低聲談判的同時,空場的另一邊,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啊!”
三人皆是一驚,迅速貼牆,一聲不吭,周徹的眼裡沒有了財迷的星星,陳停的氣質也瞬間變得冷靜睿智,林躍峰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