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速度和這地形,我們現在應該是在乾溝附近,離台子不遠。要是有車的話用不了幾個小時,可是現在車子不能開了。”周徹看著面前這緩慢擴散的濃霧說道。
林躍峰翻上車子後倉,在一個大箱子裡取出一把被布條和尼龍袋包裝得嚴嚴實實的獵弓,沒有複雜的齒輪和操控台,沒有各種各樣的螺絲和複合材料,這是一把真正是傳統獵弓。和它一起包裝著的還有三十多根羽箭,這是林躍峰出發前特意向射箭俱樂部那邊的一位大學同學買來的。
“這種獵弓你用得好嗎?”林躍峰握住弓瞄了瞄前方的濃霧,轉頭問周徹。
“可以。”
林躍峰把弓箭拋了過去,從包裡取出一罐運動飲料,拔了塞片就往嘴裡灌,沒一會功夫罐子就空了,他道:“射得了嗎?”說罷便把罐子往後上空扔去。
周徹也不廢話,在罐子出手的同時便已經張弓搭箭,在那罐子沿著那飛出的弧線正好到達頂點時,箭已經離弦而去,只聽得“嗖”一聲,羽箭便飛到了罐子面前,鋼鐵箭頭撕破罐身,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和破空聲。
林躍峰臉上也是露出了微笑,心道:“這新兵還有幾分本事,安全方面算是有點保障了。”
“這弓箭你背著吧。”
周徹低著頭撫摸著弓身,愛不釋手,隨後把它背起,瘦削的人也更加英武了些。
“這霧來得詭異啊。”林躍峰道。
眼前這濃霧只是濃鬱地堆積在前方,似乎有一堵無形的牆,困住了霧氣,不讓它擴散半分。
周徹蹲了下來,打量著眼前的濃霧和身邊的環境,他低下頭去,眼睛眨了眨,似乎發現了什麽。
他的手指在地上的泥土和沙子裡摸索著,面露沉思,林躍峰回過頭來看著他這怪異的模樣,有些好奇。
“不久前有人進去過,地上有車轍,馬蹄印子,還有鞋印子。”周徹道。
西北的風沙可不是什麽溫柔善良的性子,不像江南煙雨那般纏綿多情,林躍峰看向周徹手下的地面,隻覺得毫無痕跡,只是一塊普通的散亂著大量泥沙的土地罷了,而且這泥沙還不斷地被風吹去,伴隨著又有新的泥沙加入進來。
“你能確定?”
“能確定,人不少。應該不是同時進去的,車轍很淡了,腳步很雜亂,沒有馬蹄印深,馬蹄印附近還有淡淡的馬尿味。”
“好了,別聞了,知道怎麽回事就好。”林躍峰看向周徹的眼神有些怪異,想了想道:“也就是說,在我們前面,起碼有三批人進去了?”
“很有可能。”周徹答道,他看向林躍峰的眼神帶著些許等待和詢問之意。
林躍峰知道他想問什麽,道:“之前你說的五萬底薪,一分不會少,提成看你表現。你現在要是不想幹了,還可以走。要是想乾下去,就少點好奇和疑問,把我吩咐的事情乾好就行。”
周徹凝神看了看林躍峰,林躍峰十分堅定,沒有半分退讓的態度,周徹無奈,隻得點了點頭。
林躍峰爬上車後貨倉,打開一個箱子,從裡面取出一大摞尼龍繩,又取出兩個旅行包,扔給周徹一個,道:“到箱子裡塞裝備,你就當你要孤身深入敵後了。”
周徹點了點頭,輕輕一跳便跳上了車後架,動作十分利索地往包裡裝著各式各樣的工具。
兩人整備好背包後,林躍峰取出一張黃表紙,在周徹好奇的目光注視下,畫上了一筆複雜而奇怪的圖案,
然後把黃紙夾在車子的車前蓋裡。 周徹忍不住問道:“那是什麽?畫符?”
林躍峰看了周徹一眼,沒有回應,只是默默解著尼龍繩。
周徹也意識到自己又多問了,便索性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林躍峰把整理好的一段繩子的一頭系在自己腰上,另一頭扔給周徹,道:“系上,待會我們相隔十米左右,往西北方向走,上山。發現異常不要輕舉妄動,立刻拉繩子。”
周徹點了點頭,把繩子系在自己腰帶上,兩人打上手電,一步步踏入迷霧之中。
一踏入迷霧之中,外面的風沙便似乎消失不見,仿佛被迷霧阻隔於外,迷霧裡靜悄悄的,陽光被遮擋了大半,只能勉強說是個白天,並且伸手難見五指。
林躍峰小心翼翼地,向著西北方向一步一步踏去。
霧圈很大,林躍峰走了許久,仍然沒有看到走出去的希望,濃霧依舊不見消散,他的心裡生出一絲疑懼,慢慢地遊演化為焦躁,汗水開始不自覺地從頭上淌下。
他沉了沉心,咬著牙繼續走了下去,一隻手抓緊了衣服的裡袋,裡面裝著幾張黃表紙。
路似乎沒個盡頭,沒個坎坷,除了霧以外,沒有任何別的東西了。
走得久了,這本無味的濃霧也漸漸讓林躍峰變得有些惡心, 他強撐著,手支著膝蓋,彎下腰去猛的喘息了幾大口,隨後扯了扯繩子,喚了一聲:“周徹。在嗎?”
濃霧那頭傳來回應:“在。”
回答很簡短,語氣卻依舊算是沉穩有力,這讓林躍峰安心不少。
繩子開始慢慢收緊,周徹扯著繩子從迷霧中穿了過來,霧很濃,林躍峰只能大致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直到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兩個在迷霧之中漂泊無定,面臨喪失的生命才真正再次把握住了自己。
兩人都看不到對方清晰的面容,不過不是壞事,若是林躍峰看到了周徹那臉上的憔悴,恐怕這短暫的安心又要動搖了。
“你怎麽樣?”林躍峰問道。
“不太好,這地方很詭異,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我們雖然在濃霧裡走了很久,但或許我們從未離開過這附近。”
“為什麽這麽認為?”林躍峰有點不太相信。
“直覺。”
兩人沉默了片刻,林躍峰從懷裡取出一張黃表紙,用手指沾上朱砂和口水隨意地塗了幾筆,扔在地上,隨後用腳狠狠地踩進地裡,似乎要把這黃紙完全踩碎。
“這你能記住吧,我看你剛才辨認路上的痕跡時挺輕松的。”
周徹看了看林躍峰腳下聲音傳來的方向,有著濃霧的遮擋,那裡是一片模糊,他蹲下細細地摸了摸地面,摸到那些被踩碎的紙屑,又用力嗅了嗅,點點頭站起來道:“忘不了,我們走吧。”
“還是老規矩,有事記得扯繩子,別落單了。”林躍峰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