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市凱旋門小區。
小區內的綠化做的極好,道路兩旁的綠植鬱鬱蔥蔥。
一般越高檔的小區越缺少一些煙火氣息,凱旋門也一樣。
正當下午,道路上除去幾個零散的老人,只有一道略顯焦急的身影格外突兀。
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薛秦香步伐又加快了一些。
這是她今天的第三單了,臨近年底也正是家政最忙碌的幾個月。
當然,也足夠掙一份不菲的“年終獎”。
薛秦香跑得滿臉通紅,嘴角卻有一絲笑意。她拎著紅色的桶,桶裡的工具隨著步頻叮當作響。
...
“叮咚...叮咚...”
薛秦香看了眼時間,松了口氣。
剛剛好。
幾聲門鈴過後,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小眼睛,眼角微微向上,滿面胡渣,顯得十分狼狽。
“您好,我是您叫的家政。不好意思來的有些晚。”薛秦香放下了手中的桶,從口袋裡取出兩隻鞋套。
“咳咳..”
中年男人剛想回答,卻被一陣急促劇烈的咳嗽聲打斷。
“先生,您沒事吧?”薛秦香後退一小步,俯身穿起了另一隻鞋套。
中年男人並未再說話,皺著眉揮手示意了一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並且關上了門。
“哎,看來這一單又不好做了。”
薛秦香乾家政已經四年了,這四年她見過了不少形形色色的顧客,自然也有了屬於自己的一套“辯人”標準。
剛才的中年男人顯然已經被她劃分到“難搞”的那一類了。
穿好鞋套,薛秦香將自己的羽絨服脫下,疊好擺放在入門處的地板上。
她的衣服耐髒。
做好這一切,她提著水桶開始環視這家的環境。
家具上都布滿了一層細塵,包括茶幾上的各種物品。
薛秦香用食指滑過電視遙控器和茶具,手上清晰的出現一層塵土。
看來這家好久沒住人了..
抬起手肘擦了擦因為剛才小跑臉上出的細汗,薛秦香開始尋找衛生間。
找到水龍頭是開始打掃一個家時的第一步,往常她都會詢問主人,但想到剛才中年男人的樣子,薛秦香還是決定自己找。
這個家大概一百五十平左右,這種戶型一般都有兩個以上的衛生間。
沒過一會薛秦香便找到了客衛,就在客廳的旁邊。
拉開門口她舒了一口氣,衛生間內沒多少灰塵。
這說明這家主人不在這裡住的時候至少關上了每一扇門。
.....
四個小時後,薛秦香終於打掃完了最後一個角落。
除去男主人的房間。
她一隻手扶著腰,略有艱難地站了起來。
五點半了。
窗外太陽已經藏到了層層建築之後,余暉將半個城市映照的血紅。街道上也開始漸漸擁擠,每一次紅燈後的車流排得越來越長。
薛秦香皺了皺眉,再次走到男主人的房間前。
事實上之前她已經敲過一次門了,按她的打掃邏輯來說,主臥應該是最先打掃的。
可是當時門口並無動靜,男主人可能是睡著了。
這回無論如何要叫醒他了,還得趕著回去給兒子做飯呢。
“咚咚咚。”
“咚咚咚。”
“先生?您起來了嗎?”
“咚咚咚。”
“先生,
就差您這一個房間了。” “咚咚咚。”
“先生,您沒事吧?我進來了。”
...
冬天的五點,每一秒都是一幀不同的景色,這回薛秦香推開房門時,窗外已經成了一片深藍色,偶爾某個大樓的燈光打得房間忽明忽暗。
這個房間和其他無二,也是中式裝修,家居大多都是暖色系,以深紅和棕色為主。
床上並沒有人。
薛秦香後背有些發涼,摸索著按下了開關,燈光卻沒有如期而至。
可能是太久沒住,電費還沒來得及繳。
“先生?先生..”
她念叨著走到了陽台前,陽台和臥室間有窗簾作為隔斷,此時的窗簾隻拉了一半,所以她只能看到一半的陽台。
薛秦香並未直接拉開另一半窗簾,只是如臨大敵地側過身,將重心放在一隻腳上,緩慢地側著身子看向另一邊。
陽台的全貌漸漸出現在眼前,裡面十分空曠,只有一根沒有掛著衣服的晾衣架。
依舊沒有人。
薛秦香反而松了口氣,她最怕看到的是男主人出了意外,如果沒有人的話那可能只是在她打掃的時候出門了,她並未發現。
想到這,她打算將自己的桶拿進來,盡快打掃完這個房間好回家做飯。
拉開的一半窗簾堆疊在一起,薛秦香回身時剛好蹭了一下。窗簾漆黑的影子在深藍色的地面上搖晃不定。
而薛秦香圓睜著雙眼,紋絲不動。
就在剛才轉身時,她分明感覺到窗簾內有一道呼吸, 剛好吹在她的脖子上!
窗外的霓虹燈還在閃爍,照在她的臉上,明滅不定。
薛秦香自小在村裡長大,而村裡的怪力亂神傳言尤為多,五十多歲的她雖然不迷信,但對這些事情也更加敏感。
她覺得自己的脖頸從未如此僵硬過,哪怕陰雨連綿的前夜也不比現在。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好似是為了壯膽,薛秦香邊念叨著邊緩慢扭動脖子,向後看去。
隨著視角的慢慢移動,窗戶首先出現在她眼前,隨後是堆疊著的窗簾的邊緣..
一層一層的窗簾出現在眼前,像是波浪一般。
窗簾的全貌出現在薛秦香的眼前,並沒有人,她也松了口氣,慢慢轉過身。
就在這時,窗簾動了起來。
薛秦香大驚失色,連忙向後退了幾步。
她十分清楚,自己這回分明沒有碰到!
事實也是這樣,隨後一隻手扒開了窗簾,正是消失的男主人!
此時的他臉上全無血色,眼睛裡更是眼白佔據了大部分空間,儼然已不似人樣。
薛秦香驚叫著向後退去,卻不小心坑碰到了床腳,一頭栽到了地上。
男主人踉蹌地撲了過來,身體不協調地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他一口啃在了薛秦香的脖子上,骨裂聲響起,血液瞬間噴射到了四周。
薛秦香恐懼早已佔據了理智,完全無法抵抗,徒勞的在地上蹬著腿。
......
相似的一幕,正在世界的各個角落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