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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之最》五、它
  這房子大廳內,最大限度封存了父親當日離開時的一切。

  桌椅、沙發、酒櫃等家居擺件舊保存完好,唯一有變的是,上邊積塵嚴重。

  挑高的複式結構,大廳右側的木製樓梯可以上到二樓。

  大廳正牆上那面落地牆畫,與周圍的一切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它幾乎佔據了整面牆,並且畫作上的內容,堪比一場視覺盛宴。

  群山染上了秋的顏色,遠山歸來一群結伴的飛鳥,斜陽還在努力綻放最後一抹微弱的光輝時,另一邊的天空已起了淡淡的月影......

  定睛一看,這幅巨大的牆畫,明顯是棲霞山秋日的微縮版。

  “咚!咚!咚......”

  大廳無異常,我準備上二樓看看,走在這木製樓梯上,腳下發出的聲響,在這寂靜的環境裡,異常清脆。

  上樓後,二樓廳前那面牆,做了一面落地窗,山下的風景一覽無遺。

  相比之下,二樓的積塵較少,廳左右各有兩間房,從房門看,廳左那兩間是臥室和書房,廳右一間是浴室,另一間用途暫不明確,很可能是儲物室一類的。

  “哢哢~”臥室的門沒鎖,我開門進去,想了解下父親之前的寢居環境。

  房間內陳設異常簡單,只有間衣櫃,連床都沒,這點令我十分訝然。

  第二間,書房。

  開門那瞬,我徹底傻眼,地上散落著各種稿件,像滿地的落葉,甚至牆面上也貼滿了,密密麻麻。

  這刻,我似乎明白了,他臥室為什麽連張床也沒有。

  撿起一頁書稿查看,上邊保有著父親慣有的風格,一類我根本看不懂的文字記錄,構圖更是複雜難喻。

  踏著滿地的書稿,我朝那面書桌走去。

  一本筆記和一支未封蓋的鋼筆擺在了顯眼的位置,與桌上堆砌如山的書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拿起那本筆記,準備查看時,從裡竟掉落了一疊相片。

  放下筆記,我拿起那疊相片翻看。

  這些相片,無論是獨照還是合照都有一個男人的身影。

  相片上這男人,是父親?

  等會兒,他真是我父親?

  在沒見到相片上這個男人時,我腦海裡還保留有父親大致的輪廓,然而此刻,那個輪廓完全被這個男人的相貌取代。

  回憶別離多年,他的模樣,已在我腦海裡漸漸模糊。目前,我姑且當這相片上的男人是我“父親”。

  翻到最後一張相片時,我眼眶微潤了。

  相片中,父親躺在搖椅上,曬著太陽,他懷裡蜷著一隻貓,白貓。

  這刻,我才明白過來,進山那會兒,在山林中休憩時,有一貓躺在我懷裡的緣故。

  他是走了,可這隻貓還在期盼著他回來,這一等就這麽多年過去,直到我的出現。

  大概貓也快忘了他的模樣,才誤將我當歸人,躺在我懷裡,想要尋回往日的溫暖。

  回首一路成長,吃不起飯的時候,我沒哭;工作丟了,我也沒哭;女友說分手,我還是沒哭;這刻,我卻哭得稀裡嘩啦。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隻貓何嘗不是我的縮影。

  想著想著,我都有些嫉妒這相片上的男人,一個我稱之為“父親”的人。

  收起我軟弱的情緒,我顫抖地翻開了那本筆記,期待在裡邊找到線索。

  扉頁上這樣寫道:“我發誓,以下為棲霞山真實事件記錄!”

  看到這樣的話,

真實不真實,我不知道,但如果這本筆記不是父親所寫,還真難翻看下一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無文字標注。圖中所示,為棲霞山的山體走勢圖,線條簡單,輪廓明了。」

  第1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無文字標注。圖中所示,為棲霞山的內部構造圖,線條逐漸複雜,存在中空的現象。沒有注解,很難判斷那個地方到底是自然溶洞,還是人工遺跡。」

  第2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圖中所示,為一架類似“UFO”的剖析圖,繪畫技巧高超,一架高科技的飛行器躍然紙上。」

  第3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到此結束,沒有第4頁。

  準確來說,後邊的書頁全是我看不懂的文字記載,這點秉承了父親一貫的做事風格。

  此刻,我不經意地抬眼,書桌旁那面牆有剝落的跡象。

  走近一瞧,原來這面牆上貼著一張布,長年累月與周圍的牆體融為了一體,不注意看,很難發現它。

  扯下那覆蓋了整面牆的布,我掃了掃布上蕩起的塵霧,眼前牆上竟還藏著一幅地圖。

  這是一幅古老而又神秘的地圖,並非父親所畫,更像是他從什麽地方得來的。

  泛黃的地圖上,由西向東鋪開了超八十座神秘山脈(其余圖案, 暫待考證),六十條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河流,若乾村落,構圖緊湊,路線複雜。

  地圖材質很奇特,有點像塑料,又有些像絲綢,觸感絲滑。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關於什麽的線索,但一定屬於重要線索,得帶走。

  取下地圖,將它裹成條,幾番對折後,我連同那本筆記,一並塞進了隨行背包中。

  起身那刻,我腦子一陣絞痛,恍惚中,腦中倒帶了幾十張未曾遇見的面孔。

  隨即這種痛感消失,我緩緩站起身,思索著,這種事還是第一次反生在我身上,不禁有些莫名的恐懼。

  我的腿微微顫抖,挪不動身,一種莫名又可怕的想法,出現在了腦海。

  回顧我所經歷的一切,仿若一場夢,虛幻卻又真實存在,似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牽引著,驅使著。

  我就如一匹駱駝,永遠跟著頭頂上方懸掛的草料,漫無目的地前行,那東西看似眼前,卻又永遠夠不著。

  不過,我清楚地知道,我所要到達的終點,必定是身後給我誘食的它,所要到達的終點。

  出於某種原因限制,我被它選中,我成為了它的運載體。它不斷掉落線索,是予我前進的動力......

  這棟房子,存在很大的修繕,父親住這那段時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一切的線索顯示,父親住進這裡的原因,必定跟這座山,存在著必然的關聯。

  他到底在找什麽?

  他的筆記中可能存在重大線索,迫於認知的局限,我只能回去求助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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