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我很抱歉!我沒能力找回自己的兄弟,替你找回父親。這些年,我夢裡夢外都惦記著這件事,可是頭髮都熬白了,也終究一無所獲。”教授一臉愧疚道。
隨即,他輕拍了我肩膀幾下,以表安慰,接著惆悵地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關於我父親這件事,我非常感謝您告訴我,同時,我想說,當年你倆如果調換身份,您也會那樣做,不是嗎?”
“是的,我寧願當年下天坑的人是我......”
教授說著說著便痛哭了起來,他這些年來一人所承受的愧疚、無奈、自責,在此刻統統爆發了。
甜夏為他撫背安慰時,我走了過去。
我吸了吸鼻,緩了緩情緒,問他:“教授,這一路過來,我有太多的疑惑。當然我最關心的是,為什麽事情過去了這麽久,您才來找我?”
他紅著眼看了看我,然後垂下了頭,說了一句:“侄子,不是我不願找你,而是找不到......”
“找不到?您的意思是?”談話間,我好像明白了什麽。
“嗯,沒錯!”教授意味深長地說道,“人啊,得坦然接受自身的有限性,承認自身的邏輯有限,理智有限,知識儲備有限,整個人就處在偏見之中,探索的終極,就是為了走出偏見。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別急,這事還得從你手中這枚戒指說起......”
我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教授繼續談道:“大約半年前,本市有場慈善拍賣,這枚戒指是拍品之一,當時我一眼就認出了它,並且高價拍下。
之後的幾月,我一直在研究這枚戒指,它是你父親的隨身物,並且我相信它的出現絕非偶然。果然不出所料,最後我有了驚人的發現。
你父親未出事前,托我暫時保管了本筆記。那件事後,為了查找線索,我翻開了那本筆記,上邊記錄的‘死文字’估計只有他才明白。
令人費解的是,有一頁段落中,前後兩句話間隔了很長一處空白。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研究那本筆記時,那枚戒指正巧滾落到書頁的那段空白處。
那刻,我才真正明白過來,那頁書上段落中前後兩句缺失的空白,戒指上那銘刻的古語正好填補。
複原筆記後,我有了驚奇的發現,那段補上的文字與整本筆記上的文字竟是顛倒的,回首將整本筆記上的文字顛倒過來破譯,居然成了!
筆記中記錄的東西顛覆了我的認知,同時也解開了困擾我已久的疑惑,關於你父親‘查無此人’的神秘真相。
當然,這也是為何,當初我翻遍了整個城市也找不到你的原因。
你這麽聰明,我想,到這兒,你也應該明白了。”
“原來如此!”我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猜,您一定有計劃了,現在可以告訴我嗎?”見教授眼中透出了對我的欣賞,我趁熱打鐵道。
他看了我一眼,沉默不語,此時甜夏接話道:“其實呢,就目前我們所掌握的資料,仍舊不足。這事還需你自己去跑一趟。”
“我?”我不解道。
“沒錯!”教授補充道,“你父親之前居住的地方可能有重要的線索。他私人的地方,我們是從不打擾的。現在我們找到了你,這件事總算將有突破了,或許這就是冥冥中的安排。”
“但願如此......教授,麻煩您給我個地址。
”我點了點頭,表示願意接受所托的同時,更想早日集齊線索,找到父親...... 第2日,08:45,棲霞山
“甜夏,你就載我到這吧,前方的路已經被雜木碎石封了。”
我們開車到山腳時,前路已經廢棄,荒無人煙。
“行,那你路上多加小心,這電話是教授讓我給你的,遇到危險時,隨時傳呼。另外,背包中有水和食物,我已經給你備好了,足夠你一人三天的量。”
當我轉身準備啟程時,她叫住了我,將一把匕首推到我懷中,說道:“留著防身!”
此時我莫名感動,僵硬地笑道:“我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說那兩個字,‘謝謝’!”
“簌簌簌~”
想要進到山裡,我必須先在這滿是亂石雜木的道路上,開辟出條新的道路來,甜夏給我的匕首正好派上用場。
越往山裡,霧氣越重,前路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前路因大霧受阻,我不得不停下腳步,找了個石墩坐下,原地等待大霧散去。貿然前行,一來容易迷失方向,再者就是存在失足跌落山崖的風險。
獨處在一人來高的雜木叢中,周圍全是霧,這種境遇,我從來沒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漸漸地,我感覺到身子發涼,條件反射地抱緊雙臂,蜷縮著身子,眼皮緩緩地耷攏上……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我隱約感到了胸口有一陣暖意襲來,睜眼那刻,發現懷裡躺著一隻貓。
“喵~”它的警覺性比我高, 見我醒來,立馬蹦到了地上。
它沒有離開,而是搖著尾巴,來回走動地看著我,嘴裡發出叫喚:“喵~喵~喵~”
我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著它。它肉嘟嘟的像個球,渾身雪白,那雙寶石藍般的眼睛,澄澈靈動。
奇怪!山野的貓都不怕人嗎?我覺得眼前這幕太不可思議了!
思索間,它突然離開,跳進了雜木叢。隨即,前方傳來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見此情景,我好奇地跟上去瞧了瞧。
白貓三步一回頭,很明顯它在給我引路。
見這貓頗有靈性,不懼人,我也就卸下防備,一路跟去……
一路披荊斬棘,當我撥開眼前遮眼的雜草,前方百米大霧中,隱隱可見一棟房子。
對比照片,霧中可辨清的實物局部建築與照片上的完全吻合。
“應該是這兒了!”我長舒了口氣,不假思索道。
與此同時,白貓已沒了蹤影。
它本就天性自由,我也就由它去了。
辦正事要緊,我一邊警惕周邊環境,一邊朝那棟房子走去。
這棟深山中的二層花園小洋樓,樣式別致,周圍環境衰敗,圍牆內外亂石雜草隨處可見。它雖久經風雨,但卻屹立不倒。
我踏上倒了一面護欄的石梯,來到那扇門前。
大門上電子密碼鎖已失效,進屋只能撬鎖。
“哢!”鎖開了。
“嘎吱~”
推開門時,房子裡積壓的灰塵,夾裹著濃烈的霉味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