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姥姥告訴我每當月圓的時候,晚上時分千萬不要出去玩。因為月亮最圓的時候,也是陰氣最重的時候。當月亮頂頭照的時候,人是沒有影子的。鬼也沒有影子,這時候最難分辨人與鬼的,所以一些駭人聽聞的故事也就容易發生了。
千裡冰雪即日來,純白清澈古都人。
如是相知共攜手,踏遍白雪處處真。
雪夜的古城可沒有古詩裡的詩情畫意,嚴冬,天色已晚。
寒夜朦朧天上飄著片片薄雲把明亮的月亮裝飾成像毛茸茸的線球一樣,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毛月亮,臘七臘八凍殺叫花時間已是臘月初了,前幾天剛剛下了場雞爪子雪,正是數九時節,啾的小北風吹的偌大的廣府城滴水成冰,家家早早關門閉戶,街上路斷人稀。
衙門口那有點燈火,就連看門的兵丁也不知道躲那烤火去了,路上幾乎沒有行人了,梆梆的打更聲,和打更人有氣無力的提醒,趁勢這寒冬季節古城的深夜如此得冷清。
滿大街都是從山西逃難過來的難民披著破爛的棉襖,頭上盤著枯黃的辮子,腰裡勒根破草繩,一鋪破爛的跟鳥槍打爛了一樣的鋪蓋,一根棍子,一個破碗就是全部的家當了。
甕城城門洞裡都擠滿了逃難的人。城隍廟那有家粥棚,那是城中幾家富戶,出錢施舍粥飯的地方,一天兩次,現在只剩下空空的棚子了,火已經燜了,鍋裡的鍋巴被逃難的人弄得乾乾淨淨,都不用洗鍋明天就能做飯了。
磚盤的灶火邊窩圈躺著一個人,蓋著是單子還是棉被已經破爛的看不出來了。一隊巡夜的兵丁一路小跑著從城隍廟前的大街上跑了過去。
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順著牆根,東瞅西望望,遛了過來,走到城隍廟前的小廣場邊,仔細地瞅瞅,沒人,才從黑暗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飛快地走到城隍面西面的大槐樹下,躲在了樹的後面。
這槐樹已有兩人才能抱住那樣粗了。相傳這槐樹是大明永樂年間山西大移民時栽種的,到現在已有四百多年了。一股旋風從廟內刮出颼颼的帶著哨聲從北至南刮了過去。
這時從西門的方向又走來一個人,晃晃悠悠地就過來了,滿身的酒氣嘴裡還哼著情妹妹等哥心慌慌哥哥在外面急忙為見妹妹哥著急一日千裡回家鄉。走到了城隍廟前看了看沒人。
“李老鼠李老鼠。”一個雪球從大槐樹的後面打了過來,正好砸在那人的頭上。“王八壺你又去玉春樓裡灌貓尿了。”“好你個李老鼠你躲一邊抓弄爺呀,看我不抓住你揍你兩拳出氣。”晃著就奔李老鼠去了,這兩人在城裡可是大名人,欺善怕惡、坑蒙拐騙、敲寡婦門、挖絕戶墳、那可真是頭頂上生瘡腳底下流膿的主。
這兩人在這一打鬧,驚醒了睡在粥棚裡的那人,那人從破被子裡鑽了出來,伸頭看了看廟門前正在打鬧這兩個人。頓時驚得睜大了雙眼,他看見了廟前打鬧的這兩個人可是在每個人的身後都跟著一個人,王八正後面跟著個一身白衣頭頂高尖白帽的人李老鼠後面跟著個一身黑衣頭頂黑帽的人,這時候風已吹得雲散月明月亮照的大地明清的,可是雪地上一個人影子也沒有,粥棚裡的這位被嚇得抱頭鑽進了那破被子裡了,兩人在廟前的談話可是清清楚楚地傳到了耳朵裡。
“老鼠別鬧了,說點正經的事情,上次在東門外七裡鋪做的那買賣,那錢能分了嗎?”
“王八這才幾天呀!風聲還沒過,那錢還是等等在分吧。
咱倆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衙門裡的捕快爺可是很注意我們哦,猛的我們有錢了,還是很多的錢,你說會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呀,案子可是還沒結那。那人的屍身還在停放化人場放著那。” “老鼠你他媽的又不是不知道年關到了,你不用錢,可是我還急等著還帳那,他媽的現在人也真是的還沒進臘月那,要帳的快擠破門了。老鼠你把我約來什麽事情呀媽的要沒事我還要抓緊的回去小月梅還等著我那。 ”
“王八壺不是我說你,你他媽的就不能攢點錢呀,真他媽是的,就他媽沒和錢過個夜,你和錢有仇呀?”
王八壺晃了晃他那圓圓得大頭,眯著小眼,笑著看著李老鼠說:“不是吧李哥,不能說老弟我不和錢過夜呀,我不就是把錢換成肉了嗎?哈哈哈哈”
李老鼠歎了一口氣,“唉!你要是沒錢花,我先給你拿個路費你出去躲兩天,錢要注意著點花,窯姐有幾個能給你動真情的,都是看著你的錢,沒錢你在去立馬變臉,這是個無底洞。”
“對了,老王上次拍花子的迷藥還有嗎?”
“有呀!哥哥怎麽了”
“這次從山西來的難民中有幾個面亮的小妮子,有肉不吃,咱傻呀。”
“好的哥哥你說什麽時候下手在那見面老王明天咱弄身破爛衣裳去粥棚裡擠擠去,帶著藥,能下手就下手。”
這時一聲聲嘩啦嘩啦的鐵鏈拖地的響聲從兩人的身後傳了過來,此時已是子夜時辰了。冷冷的北風那個吹的兩人後脊梁發冷可是誰也不敢回頭看看
這是。王八壺的聲音都結巴了,兩人慢慢地扭過頭來,媽呀!!身後站著倆人一樣的打扮一黑一白帽子上還寫著字,白帽子上寫著你也來了黑帽子上寫的是正在捉你,嘴裡往外吐著有一尺多的紅舌頭,一手拿著哭喪棒一手拿著鐵鏈子,這不是城隍廟裡的黑白無常嗎
善惡有頭終須報莫道人間無正道哈哈哈哈李立言王興達,你們可算來了
哎呀!一聲慘叫後整個世界清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