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曉晨這病就是餓的,這病好治,幾頓飽飯就治療好了。趁著天色還早,起身起來,把九聖觀裡裡外外收拾得乾乾淨淨。
晚上韓拐子回來的時候,嚇了一跳,仔細看了看這是我的九聖觀呀,怎麽變樣子了。
“怎樣師傅,收個徒弟,活都不用你乾。有福吧!”
拐子笑了笑。“你個小滑頭,我還沒答應收你這個徒弟那,你現在就是在我九聖觀裡混吃混喝的小叫化子,去,去,去把這雞收拾收拾,咱今晚上打牙祭。”
“師傅你不是出家人嗎,出家人怎麽能吃肉那?”
“你個小子,雞是給你養身體的,你個小王八蛋,竟然拿這個來說我,我真是好心沒好報呀。”
“我就知道師傅是好心,我不是嘴饞嗎,用出家人的戒律將師傅一軍,這肥雞不就是我自己獨享的嗎。師傅你是出家人怎麽夥房還有雞蛋那?”
“這徒弟,還沒收,就算計起師傅來了,真是遇人不淑呀,雞蛋算葷腥嗎?你沒聽過一首打油詩嗎,混沌世界一殼包,沒有血來也沒毛。一口吞你下肚去,免你世間挨一刀。老子這是在超度雞呀。你個小壞蛋快去做飯去吧。”韓拐子晃晃悠悠地向他的臥室走去(火居道士不受戒律的一種道士)
“師傅,你的柴火怎麽是潮濕的。”林曉晨熏得跟黑熊似的,跑進了韓拐子的房間,拐子在炕上,蹺著二郎腿,哼著小曲。“不潮濕,我叫你做什麽飯呀,就因為不好生火,才叫你去的。”
“師傅你這是在害人呀。”
“小子,你先別張口師傅閉口師傅的,我還沒答應收你這徒弟那。”拐子苦著臉說:“現在混口飯真的很不容易,你小子真打算訛我一輩子呀!”
“師傅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救了我,又不管我,我出去餓死了,就是你的罪孽,你知道不?”
“我我我我我”噎類拐子無話可說。
“先去做飯,老道士餓了。”
林曉晨一溜小跑著就出去了。
掌燈時分,林曉晨才來叫拐子吃飯。
“你打算餓死我呀,現在才把飯做好。”
“師傅你又不是不知道,柴火是濕的,我現在能做好飯就很不錯了,你還責怪我。有本事你明天生火給我瞧瞧。”
“好好好明天你小子看看我怎麽生火”
先去吃飯吧。
撲得一聲!拐子把剛剛吃進嘴裡的飯,噴了林曉晨一臉。
“這是什麽飯呀,夾生飯呀,怎麽吃呀。”“林曉晨一臉歉意地說,‘師傅你這是浪費糧食哦,不好生火,柴太潮濕了,能做成這樣真的不容易了。”
“我浪費糧食,是你小子在糟蹋糧食,夾生飯怎麽吃呀,倒鍋裡在煮。”
林曉晨一臉無奈的表情,走向了灶台,收拾好柴火,放進灶台裡,放了點棒子皮了做引火之物,哢嚓哢嚓地打著火石和火鐮,就是引不起來火。滾滾的濃煙從灶台裡冒了出來,嗆得林曉晨咳嗽不止。
拐子看著林曉晨,努了努嘴,笨貨。也不管他。好像是在看林曉晨怎麽出洋相。
好不容易才把火引著,到吃飯的時候,韓拐子都已經睡醒一覺了。
拐子也沒說要收他做徒弟,但是也沒攆他。林曉晨算是在破落地九聖觀定居了。
已經進入臘月了,城裡的難民越來越多,拐子的生意也挺好,經常出去,觀裡經常是林曉晨一個人在。穿著一身改小了地道袍,辮子還在脖子上盤著,
也沒梳挽個發鬏不倫不類的。 倒是洗過澡之後看看,這孩子長得還可以,眉清目秀的。就是一臉的菜色,掩蓋不少秀氣。
“曉晨!我要去府裡了,快過年了,看看能不能再上幾個喜錢,你也和我去城裡走一回吧!”
“行!我從山西過來後就沒好好的逛逛這古老的廣府城那,今天正好去好好看看。”
“你把山門鎖好,咱就走。”
林曉晨把東廂房的門鎖了,關上那沉重的山門。師傅走呀!
滿是枯黃的蘆葦蕩,一條羊腸小道上一個孩子穿著一身破舊的道袍在前面跑著,對什麽事情都很好奇,這看看,那弄。每一刻的消停。後面跟著個一拐一拐的老道,還真有一點點溫馨,其他的都是滑稽了。慢慢悠悠地向廣府城走了去。(廣府城的簡介:廣府城亦為廣平府,地處永年窪內,四周環水,是一水城。歷來為政治、經濟、軍事、文化中心,兵家必爭之地。該城建於唐以前。歷代或郡,或府,或州,或縣其治所均駐於此,春秋時為曲梁,距今已有2000多年的歷史。隋末農民起義領袖竇建德曾在此創建大夏國,獎勵農桑,擁兵坐鎮,並基於戰略考慮,對此城進行了修整,使它具備了城池的規模。原土城為六裡十三步,元朝增為九裡十三步,相當於4.5公裡,明嘉靖二十一年,知府陳俎調集九縣民工,歷時十三年,將土城砌為磚城,城高12米、寬8米,四門築有城樓,四角建有角樓,並有垛牆876個,殊具特別的是在四門之外尚建有甕城相守,地道的關防深鎖,固若金湯。)
從東門進了城,韓拐子給了林曉晨幾十個銅錢。“曉晨你去府前口趙家葷鋪那買點豬頭肉。小子記得先聞聞,買新鮮的別讓老趙家的給虧了。”
“師傅你去哪裡呀?我去縣衙裡找仵作老爺去,看看喜錢給了沒。你就在府衙門口那等我。有喜錢了咱爺倆也打牙祭。”
“好類師傅那我先去了哦。”話音剛玩林曉晨撒腿就跑進了人群中,眨眼的工夫就看不見了人影。
這猴崽子太心急了。韓拐子一邊說著一邊晃著進了城去。
一直到天黑這爺倆才從城裡出來。
“還行今年的喜錢給的挺快的縣衙府衙兩位老爺還清廉,不在這小錢上克扣。喂!猴崽子別偷吃豬頭肉了,涼肉不能這樣吃,小心拉肚子回家弄點蒜汁沾著吃。 ”
林曉晨尷尬的把手從油紙包裡拿了出來。看見手指上還沾了點油水,放在嘴裡沒出息的吸吮著。
“嗯!這老趙家燉肉就是好吃。”
“饞貓!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這算什麽呀,想當年老道我被邀請在聚賢樓吃的鮑字頭的席面,那才是美味呀。”
“師傅什麽是鮑字頭的席面呀?”
“你個饞貓,一聽見吃的就來精神了。師傅說說吧。鮑字頭就是以海鮮為主的席面,因為主菜是以鮑魚為主的菜,所以叫鮑字頭的席面。”
“啥是鮑魚呀師傅?”“土包子鮑魚都不知道,鮑魚是海裡面的一種貝殼,見過河蚌沒?”
“見過”“就和那個差不多。”
“我以為啥好吃的那,河蚌那東西俺才不吃那,腥氣得很,還不好吃。師傅快點吧,天都黑了。”
“你先跑回去把火點上,師傅腿不得勁得慢慢走。”
“好類!”林曉晨一路小跑著回去了,韓拐子在後面慢慢地走著。這小子還不是饞肉吃嗎,瞧那心急的樣子,也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回到九龍觀裡,林曉晨已經把飯食煮上了。雜和面粥蒸的黑豆面的窩窩,因為已經接近年關,才能見點葷腥,平常九龍觀基本上沒什麽香火,就沒什麽人來布施了,平常全部的來項就是韓拐子在化人廠裡來的喜錢。偶爾也客串一下紅白喜事。所有的進項只不過勉強糊口而已,要不是今年遭了災難民多。韓拐子的日子也不好過。
就這樣林曉晨算是正式在九龍觀裡定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