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言拒美做了次柳下惠的同一晚,李霖卻闔家團圓。 “李霖,這次你真的調回來了?”妻子聶潔還是有點難以置信的問道。
“千真萬確!”李霖看著妻子和孩子很開心。
“一家人在一起就好!”聶潔打開了一瓶酒,給李霖倒滿了一小杯。
“慶祝一下。”
“李霖,你怎麽會突然被余縣長看上,被他選做秘書了呢,他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李霖端著酒杯,想起今天第一次見到的余言。
“很年輕,比我還要年輕。沒有架子,官氣不濃。”
“不管有沒有架子,你都要尊敬啊,畢竟是你的領導。人家和藹可親,尊重咱們,咱們可更要尊重他才對哦。”
“你放心,我明白怎麽做。現在作為他的秘書,余縣長和我自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官場裡面,我已經深深地打下了他的烙印。從今天的接觸,我感覺他也是個很正派的人。聶潔,以後我也要更加的努力才行。”
李霖說完,一飲而盡。
……
第二天一早,余言坐在辦公室,低頭伏案書寫著什麽。
崔主任敲門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李霖。
今天的李霖換上了一身正裝,微微少了些鄉土氣息。
“余縣長,李霖正式來向您報到了。”崔福泉道。
“昨天也見過了,行,讓他先坐吧。”
崔福泉示意李霖坐下,隨後走了出去。
余言衝李霖指了指,說:“自己倒水,先坐,我寫完這個。”
“您先忙。”李霖坐下。
幾分鍾後,余言放下了筆,走過來,坐到了李霖旁邊。
“都交接好了吧?”
“余縣長,已經都交接完了。剛才崔主任已經交代了一些常用的注意事項,我一會收拾一下外間就可以開始工作了。”
余言點了點頭,說:“不要有什麽壓力,先適應一段時間。”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看待這個秘書工作的?”余言隨後說道。
“為領導服務好。”李霖不假思索。
“呵呵,我不清楚別人怎麽想,但是在我這裡,我余言的秘書是我的重要助手,我們只是為了一共同目標工作的同事,不存在誰為誰服務的問題。”
李霖點頭,知道余言還有下文。
“我看了你的簡歷,長期在基層工作,基層的情況你應該很清楚,這是你的優點也是我選中你的原因。作為助手,就要大膽的表達自己的想法,不論對錯,隻論是否合理。”
“目前我分管的工作是農業和工業,不管將來怎麽來搞,都要和咱們當地的實際情況結合起來,有的放矢,這樣你就要發揮你的基層經驗。我的目標也很明確,那就是解決基層群眾的實際困難。記住,是解決基層群眾的。”
余言說道“基層群眾”這幾個字,抬高了聲音。
“這一段你先梳理梳理,然後協調崔主任,咱們一起走下去,調研調研。材料上的數字不能說明問題,只有親身的看一看才行。”余言說著拿起了桌上的資料晃了晃,然後搖了搖頭。
“最後,做人一定要敞亮,在我這裡,什麽都能說,不要遮著掩著,好吧。還有,生活上有什麽困難,也隨時溝通。”
李霖看著這位年輕的縣長,突然說道:“余縣長,您喜歡看著別人的眼睛。”
“看人的眼睛,就能看出來真不真誠。”
李霖聽了這句話,
一下感覺和余言特別的親。 “余縣長,想問您個問題。”
“請講。”
“您覺得作為縣長遇到困境了該如何?”
“不一定是縣長,只要是乾事業,都要有犧牲的準備。工人、軍人、醫生、包括我們都不例外。”
“那您有麽?”
“我有。”
“那您害怕窮困麽?”李霖想起了黃渠鄉的那些人。
“我不害怕,但我憎恨。”余言站起來走回了辦公桌。
“所以我要消滅它。”又一句話傳進李霖耳中。
李霖也站了起來,他突然信心十足,掉頭轉身走向自己的外屋。
“哦,對了,今天有時間的話,麻煩幫我找間房子吧。我自己住,乾淨就好。租金我掏。”余言又說道。
余言想起了昨晚的經歷,想起了那個嫵媚的女人,他自認為這方面意志並不堅定,為了避免麻煩,也防止萬一哪天把持不住,他決定搬出去住。
……
縣農業局局長叫熊瑋,當了三屆一把手局長了,服務過好幾任主管副縣長。不管縣長如何變動,他自巋然不動。這樣的人自然是有一些道行的。
熊瑋的為官之道就是跟著領導思路走,領導做事他就做事,領導不做事他自然圖個樂呵,有事兒沒事兒就匯報工作,逢年過節抓緊表示。
他不求高升,也不求發財,就守著這個農業局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所以歷屆領導即使不對他高看一眼,也都沒有動他,反正農業局基本也是個清水衙門,不在核心之列。
熊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從包裡面掏出一張硬紙,然後擺在了桌子上。湊近看,紙上貼著一個余言的大頭照,同樣的照片也張貼在縣政府宣傳櫥窗的領導簡介中。
熊瑋換上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對著照片點頭哈腰,並說道:“余縣長,您好!我是農業局熊瑋。今天一見,您真是年輕有為啊!”
熊瑋說完這一句話,直起了身,臉色隨即變得毫無表情,罵了句:“還真是他媽的年輕,別扭!”
要是有人能看到這一幕,一定要伸出大拇指叫聲好,這變臉迅速而又自然,著實厲害!
熊瑋局長又開始了練習……
“余縣長,年輕有為啊!我是農業局熊瑋!”熊瑋點頭哈腰,就差對著照片燒三炷香了。
要是余言知道這一幕,一定會大罵:“老子好著呢,給老子供起來幹啥。”
一個多小時過去,局長辦公室的大門被打開了,一個聲音傳了出來。
“小張,準備一下車,十分鍾之後樓下見。”
十分鍾後,熊瑋晃著肥胖的身軀下了樓,提著一個大袋子,鑽進了一輛小車中,隨著他的進入,小車的一側略微的下沉。
小車一路西行,開進了縣政府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