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余言回到了縣二中家屬院他新租的房間裡,白天李霖已經找人把他的東西都搬了進來。 這個二室一廳簡樸乾淨,家裡簡單的家具和電器都很齊全,也不需要余言在單獨添置什麽。臥室也鋪好了新的床單被罩,但是明顯沒有京都的家裡那種溫馨的氣氛,余言這時候更加思念王雪倩。
夜,像死水一般沉寂。整個房間也格外安靜,沒有一絲噪音。余言透過窗戶往外望去,他看到了一輪明月,月光照射下,能隱隱約約的看到二中的操場,再往遠望去,一片朦朧,辨不清方向。
余言此時感到分外的寂寞,這個城市讓他感到無比孤單,他又看了眼窗外的明月,低聲道:“月亮,賜予我力量吧,我是希瑞。”
他隨即搖了搖頭,甩掉了孤單,想起了在離開京都時王國軍送給自己的那句話,“大處著眼,小處著手”。余言再次梳理起白天的那些農業問題,問題繁瑣、雜亂、不成系統,他還沒有抽象出來一個主要矛盾。所以余言想去下面基層走一走、看一看的願望十分強烈。
“從‘小處著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啊。”余言心中道。
余言又想起明天的常務會,主要內容其實就是水利局局長的人選。他也詳細的看了兩位候選人的資料,從資料上並看不出來誰佔優勢,但他也能想到,這兩個人必然一個是書記的人選,一個是縣長的。所以明日又是一次書記、縣長的交鋒。
余言並不打算表態,因為他不了解。
……
第二天,余言自己開車到了縣委,沒有帶李霖,讓他繼續協調安排調研的事情。
余言像往常一樣,提前了10分鍾到了縣委大樓二層會議室,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情況和縣長辦公會類似,會議室裡來了他自己一個常委,還有一些工作人員。
時間慢慢過去,常委們也依次到來,大部分都向余言打了個招呼便坐了下來。唯有武裝部長李博,特意來到余言身邊和余言聊了兩句,又親切的拍了拍他,才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張東廣、黃志強兩人踩著點先後進來,進來時兩人還有說有笑,不知道的看了這一幕肯定會以為兩人是多年的好友。
眾人均坐定,黃志強便開口說話了。
“大家都到齊了,那現在我們開始開會吧。”
會議的第一項議題是集體學習黨和國家領導人在全國人代會上的講話,以及一些中央下發的文件,學習的方式就是聽黃志強朗誦相關材料,然後大家各自發表意見。
余言心中奇怪,材料都提前一天發了,黃志強還幹嘛要讀呢,直接大家討論不就完了,還費那麽多口水,要是自己肯定累得不行。
他不知道的是,黃志強不但不覺得累,他還很享受,他喜歡自己講話的感覺,特別是這種中央領導人的講話,每當讀起,他仿佛也變成了中央領導,所以他特別的投入,部分語句讀的是飽含深情。
“同志們!我們站在一個新的起點上……”
黃志強讀到此處時,神情激動,聲音都提高了八度。余言看著異常投入的黃志強有點摸不著頭腦,又環視了四周,發現其他常委有的低頭沉思,有的望向遠方,有的乾脆閉目養神。
歷時半個多小時,黃志強終於讀完了講話,看起來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常委們隨後依次發表了一下個人看法,余言也說了點沒有營養的假大空,會議就進入了下一個議題。
“水利局長章局長,去年就到年齡了,老同志很辛苦,超期服役了大半年。今天我們這裡啊,就研究一下接替他的人選。”
黃志強接著道:“之前呢,書記辦公會也簡單的討論了一下,為了更加民主嘛,也為了選出更好的同志,今天就把組織部重點考察的兩位同志拿到常委會上,來議一議,大家都發表下意見。這樣吧,高部長,麻煩你給大家先介紹下相關情況吧。”
余言聽到黃志強的話,心裡笑了,什麽發揚民主,是書記辦公會大家意見不統一吧。
組織部長高曉天接過了話頭,說道:“水利局局長一職,經過組織部建議,書記辦公會初步擬定,有兩位候選人。一位是秦明奇同志,一位是高錕同志。他們的資料已經提前發給大家了。”
“我先說一下啊,秦明奇任副局長多年,經驗豐富, 任勞任怨,有口皆碑啊。上次我去市裡開會,市局劉局長也交口稱讚啊。高錕同志,沒有搞過水利啊,真要到了水利局,豈不是外行領導內行嘛。我先表個態,我覺得秦明奇同志更適合一些。”
黃志強先表明了態度。
“黃書記說的非常有道理,我們組織部考察的時候,秦明奇局長的群眾基礎非常的好,確實是有口皆碑。”高曉天緊接著表了態。
“各位也都說一說吧,集思廣益嘛。”黃志強道。
“高錕同志大家也都是了解的,在鄉鎮幹了多年,當了副鄉長也有一段時間了。作為基層同志,他本人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戰鬥,給當地群眾謀了不少福利啊。至於黃書記說的沒搞過水利這點,我本人不能苟同,他在鄉鎮也分管過水利,還親自帶領群眾修繕過全鄉的水利設施,導致全鄉糧食大豐收啊,沒記錯的話他那年還得了縣裡的先進工作者。至於秦明奇同志,歲數偏大了些,再過兩年就要到退二線的年紀了,這麽大的一位同志掌舵全縣水利,怕是衝進不足啊。同志們,現在全國各地都在鼓足力量,加速發展,時不待我,工作還是需要有衝勁的同志啊!”張東廣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張縣長,年紀大沒有什麽問題,年紀大也能衝啊,我們劉書記歲數也不小了,是吧,照樣敢打敢衝!”黃志強指了指旁邊的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劉建中。
劉建中沒想到自己被他們給順了進來,輕咳了兩聲。
張東廣看到黃志強借自己的話把劉建中都給順了進來,眉頭不禁皺了起來。